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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风,放出响箭,唤外头四人进来,在此等候。”此时的裴元,何等踌躇满志,他接过扶风递来的铁盒,跟着那傲娇的猫儿,步入黑暗之中。
暗门关上的那一刻,一声刺耳的响箭响彻天际,是扶风依言召唤其他四名月卫。而那四人,会将扶风这个目睹前因后果之人,送去另一个世界。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随着那猫儿走到深处,狭窄的地道变得豁然开朗,四周亮着点点烛火,暗处果然有金银泯灭,而此处看着,才更像一个酬神的祭坛。
祭坛中间,庞大的符咒之上,却悬挂着一个人影,远远望去,看不真切。
裴元下意识地去寻那猫儿,可那猫儿,早已不知去向,远远地,却有猫叫回响。
那里吊着的,是何人?莫非山鬼,还需人活祭?哼,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东西!
“你终究还是来了——”不知从何处,响起一声低叹,在祭坛四面回响不绝。
是山鬼!裴元心中雀跃,早已将刚刚那吊在半空之人,抛之脑后。
“山鬼尊驾!何不现身?!”
“现身?哼,要想本座现身,便需看你心诚几许。”
“裴某心诚,天地可鉴。”
“早知你命格显赫,才叫沁河冰冻三尺,助你心想事成。可本尊因此伤了仙寿,不知你,要如何酬谢?”
仙寿?明明就是个山鬼。看来恶鬼也不能免俗,也想要一朝飞升,得道成仙啊。
裴元忽然记起祭坛中间吊着的那个人:“尊驾是要祭祀?裴某自当效劳。”
“你真愿意?”
裴元行伍出身,一向奉行“少言多行”之道,不待山鬼再开口,已拔出腰间长刀,向着祭坛中间,肃杀而去。
左手捧着那装了印玺和虎符的铁盒,右手执刀而行,仿若暗处金银已尽在囊中,仿若天下已改“裴”姓,裴元阔步而行,直到看清那等着献祭之人的面庞。
“淮夕?我儿怎么会在此处?!尊驾莫要开玩笑。”
“本尊虽是寿数无疆,却也没闲功夫与你这凡夫俗子说笑。早就派使者去叨扰过令郎,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四下响起甜腻猫叫,于裴元却如催命符一般。他一刀砍断吊着顾淮夕的绳子,人落下来,可怎么唤也唤不醒。
“尊驾这是何意?”
“本尊早就有言,看你心诚几许。你若舍得令郎性命献祭,这里金山银山,你都可以带走。”
“裴某可以去寻他人…”
“本尊的仙寿,岂是一般人的性命,可以随意弥补的?”
“我…可以不要这金山银山,可以不要长生之术…”
“那你也可以不要手中印玺和虎符?至高无上的权力?你苦心经营十五年啊,你可舍得?”
“我…”裴元攥紧了左手铁盒,可右手紧紧护着顾淮夕。
“你不选,那他们来帮你选。”
裴元抬头,就见黑暗中略出两道人影。衣袂翻飞,狂笑而来,两人站定,才发现那二人面上,布满了可怖疤痕。
“我为你守了这印玺十五年,可不曾想,你竟在我埋骨之地,亲手害死我唯一的女儿!你的孩子碰不得,却忍心将别人的孩子赶尽杀绝!”
那女子牵着另一个女子的手,缓缓向裴元走来。
“你是…擒月?!”裴元忽然就心虚起来,歉疚、遗憾如周遭黑暗涌来。可他腾不出手来,他不想放开那铁盒,亦不想失去心爱的孩子。
角落里又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那是缠斗多年的敌人,熟悉到让人恨得牙痒痒:“你害死本王也就罢了,可如今我的孩儿缠绵病榻,危在旦夕。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你是…成王?!”
不断地,有恶鬼向裴元逼近,他们口口声声为自己的孩子鸣不平,他们,都是来向裴元索命的人。
“把你的孩子给本尊,不然,你的不世权力可就要被这些恶鬼抢走了。”那高高在上的声音响起,也想来夺走他的孩子。
“不!”
恶鬼越聚越多,裴元只得扛起顾淮夕,带着铁盒,夺命奔逃。
可逃了许久,久到裴元以为恍如隔世,前路等着他的,却还是那只虎斑胖猫,在黑暗中,瞪着一对微微泛光的眼睛。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那高高在上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人贪得无厌,便是如今,你想要放手握刀,也无刀可握了!哈哈哈哈哈哈…”
无刀可握?!裴元看着自己的双手,一手揽着那铁盒,一手扶着顾淮夕…明明是个征战四方的武将,此刻却早已弃了兵器,浑然不知。
“要么放弃权力,要么放弃令郎的性命,若再给你一次机会执刀,你要空出哪只手,放弃哪一样?”
“我…”
“再不选,你自己也要折在这儿。那群恶鬼,可不会像本尊这般仁慈。”
权力,还是淮夕?
一面是苦心孤诣十五年,一面是骨rou亲情二十载。孰轻孰重,如何能够权衡?!
身后传来恶鬼狰狞的笑声,身前是那虎斑猫儿的凝视。裴元忽而就觉得天旋地转,可此刻若倒下,便什么都没了。
晕眩袭来,裴元双膝跪地,可他的双手还紧紧护着那铁盒和顾淮夕,脑海中还思索着,要如何抉择…
直到烛火燃尽,直到五感褪去,直到意识全无,直到一切,都归于寂静。
第96章他疯了
四面黑漆漆,没有一丝光亮。
演月一度以为自己落入了阎罗殿里,最Yin暗最幽闭最万劫不复的那一层。
许是她确实做了错事,不该利用无辜之人,将他们卷进这场纷争里。
她,是该下地狱的…
演月就这么想着,直到,黑暗一束光。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她亦是迷迷糊糊地躺在他身侧,而他的脸上,也泛着暖暖的烛光。他似乎心情颇为不错,笑着对别人吩咐着什么。他说,要留着她过年…
“演月!醒醒!演月!”那人轻声呼唤着,急得连贴在她面颊上的手指都在颤抖,温热的,仿佛带着心跳律动,捂得她脸颊发烫。
可她动弹不得…一定是错觉,他那样苦命之人,即便是死,也该升天去,如何还会触摸她这样的恶鬼。
等等…即便是…死?!
演月就这样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而那里,一声一声,心如擂鼓。
一切,还要从一个赌约说起。
顾清辉自病中醒来,演月已离开多时。
“那丫头自愿带着裴元走的,”顾承钧,十五年前失踪的南境皇帝,亦是不迁居山主,教养演月十载的恩师。此刻正堂而皇之地坐在顾清辉病榻前:“只因裴元说,他会有一千种办法,至你于死地。”
“伯父说笑了,鱼已上钩,万事尽如你所料,你跟着去,待裴元取出印玺和虎符,一刀了结,便是皆大欢喜。还做这许多解释作甚。”
“他不能死,却更不能清醒…”
“你是…要他疯?是顾念与姑母的兄妹之情?”
“他必须疯,只有他疯了,他才能活着,才能继续做永禄的丈夫,雨舟和荣英的父亲。只是…关心则乱,终是不忍。”
“眼下,是要侄儿我来做这刽子手?”
“月盈竹叶疏,你虽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俗世的赌约,还不曾忘了吧?”
“伯父早就知晓,我已寻到那沁河匠人?”
“你小子亦早就知晓,我并非你亲伯父。暗地里不知耍过多少心机,诓骗我那徒儿与我生出嫌隙。寻个匠人,套出那山中机关,于你不过小手段。”
“求活路的本能罢了。你若归位,还要我这假侄儿作甚?夹缝求生,自当是知道得越多越好。”
“虽说最是薄情帝王家,你又怎知,我不是真心顾惜你们这些小辈?”顾承钧起了身,临走又道:“择日启程吧。心病,终究还需心药医。”
所有赤诚待他之人,都在劝他好好休养,忘了演月。可唯独他这头机关算尽的老狐狸,却一眼看穿他心之所想。
“也罢,就信你一回。你若当真是狠心之人,十五年前,便也不会落得这般狼狈。”
两人戏谑而笑。顾承钧摇着头道了句:“你啊你…”,便一个旋身失了踪影。
相识数载,炫奇争胜,非亲亦友,忘年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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