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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任何游说和劝阻，灵知这也是自己应当离去的时刻。然后白城中的许多人都会成为过客，但留的记忆会比从前与他相错而过的更多人类更为鲜明。

索龙哲尔还是多留了一些时日，为民奔波，为宰相分忧。德梭尔家中降生了一个儿，他前去探望时小家伙还没有名字。睛也没睁开，浑发红，待在母亲怀里睡得很香——他回返后这样向莱戈拉斯形容。新生婴孩的哭声屡屡在城中响起，莱戈拉斯也不会对这一个特别好奇，他只是想到，人类的世代更迭果然还是很快。他不确定幽暗密林中已经多久没有年轻的灵诞生了，他知自己远离故乡的这些年间仍然没有，唯有逝者的空缺还留存着。

埃克里安的孙辈也在逐渐大。索龙哲尔替他将目光投向海港。这样的默契又维持了一年有余，杜丹人快要满四十九岁，他说要集结舰队去乌姆尔，并不大张旗鼓，只是沿河而悄悄往海港去。于是此次没有专门的仪式送将士们行，他们提前好准备，跟家人们告别。在临行前夜，索龙哲尔去拜访了德梭尔的居所。莱戈拉斯跟在他后，并没有院落、而是留在了行步的另一侧，但即使是站在外边，灵的双耳也能将里边的动静听得很分明。

芬杜伊拉丝似乎已经歇了，只有德梭尔还留在屋外。他的儿在他怀里不停扭动，伸手要夜来访的客人抱。索龙哲尔着那位父亲不满的神把人类幼崽接到了手里，引一阵属于孩童的咯咯笑声。“你不该正忙着准备征吗？”德梭尔没好气，“来这里什么？”

“该的准备是不至于留到最后一天晚上才来的。”索龙哲尔说，“我在城里到走走，跟一些熟面孔别。”

“我还以为你对此次征的结果信心十足呢。”德梭尔说，“怎么，临发前开始担心自己不能活着回来了吗？”

索龙哲尔沉默片刻。怀中抱着的男孩往他肩膀上攀，他便把男孩托起来，让小家伙能骑到他的脖上。小家伙快乐地啊啊直叫，男人跟着笑了一笑：“波洛米尔快过生日了吧？”

“还早呢，还有好几个月。”德梭尔还板着脸，“你就别假装你对我家的事很上心了。”

“那就权当是庆祝你儿已经满一岁半了。”索龙哲尔说，仿佛对他的埋怨充耳不闻，“我要送你份礼。”

德梭尔有一阵没说话。莱戈拉斯凝神望过去，在石栏的里侧，在月光映照，宰相之满脸都写着“你是不是在耍我”。在两个大人都没声的这段空档里，波洛米尔快乐地揪着客人的发。

“我不会再回来了。”然后索龙哲尔总算是又一次开了，“这事我还没跟你父亲说，最好是让这消息等到能和胜利的捷报一起传回来的时候。”德梭尔没反应。索龙哲尔拍了拍他的肩。“我要走喽！待到海盗被讨伐，战士们凯旋，歌声从重获安宁的海港一路响至白城，我不会再回来。我本就是从异乡来的，至今也没在米那斯提力斯扎。这就是我该离开的时刻了。”

德梭尔还是没反应。他儿把搁在了索龙哲尔的脑袋上。

“你应该还开心的吧？”索龙哲尔说。

德梭尔这才了气，从卡了壳的状态变回了那副常见的心很坏的模样。“为什么要提前告诉我？”

“因为你大概是唯一不会挽留我的人。”索龙哲尔诚恳，“笑一笑吧，这里很快就再没有别人能在才和声望上与你一争了。你会接过你父亲的衣钵，引领刚铎继续守人类最重要的防线。我知你会得很好。”

“用不着你来说。”德梭尔回嘴。他的表又变了好几，愈发显得心事重重。“你不是因为我看不惯你的法才选择离开的，对吗？”

“千百年来都是胡林的后裔在守护这王国，任谁也不能对这份功绩发质疑。”索龙哲尔说，“至于我嘛——既然此地的安危不消由我来担心，我还有别的任务。”

他把波洛米尔从自己的肩膀上搬回臂弯里，亲吻了一男孩的前额，随后才将他还给他的父亲。波洛米尔懵懵懂懂望着那杜丹人，这个年纪的孩童必然还不懂得分别的义。莱戈拉斯站在巷尾影里，静静远观着这一幕，终于索龙哲尔完成了他的辞行，他转走院落，没有再回看。

他们一起向外缓步走去，走上城墙的端，俯瞰层的城区。夜已，白城睡去，环抱着它的山石与原野都回归寂静。杜丹人披回了他来时所穿的斗篷，不同于他刚从北方发的时候，它已经变得很旧，边角破破烂烂，面料几经补。那枚银星还在，缀在他的肩。他的气度被时间打磨得更为沉稳，样貌也不似初见时那般年轻。他看上去很好，足以带领最锐的士兵，足以取得民众的信赖。莱戈拉斯本该观星推测此行是否会顺利，但他的目光锁在了杜丹人的上，分毫未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