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4(1/1)

炉爷刚立于东北峰下,就觉神爽气朗,目中清静,果然是故意易文留了路出来。忙在山下沿路低俯,直上中峰。

峰上却有方士层层把守,山中又贴了符纸,不得遁上。炉爷恰是歇了半晌正,一路绝技翻展,不多时就冲到峰顶,再一炁束住峰上护阵方士,弯腰凑到正中盘腿而坐的易文面前:“你小子!搞的甚!”

易文回头定睛望了望金顶上的慕云君,又寻了遍不知所踪的韩门高,对炉爷道:“炉爷!救我家人!”

“你家人?”

“我刚刚算过了,我娘和我妹妹被韩门高关在南峰西侧一个洞里。那里应该有人看守,你自己小心。”

炉爷算是明白了个大概,这会也没时间细问,只说:“那你怎么办?”

易文道:“你把人安全救出,我即刻能收阵!”

游儿望着漫天却火雀,一时不知如何制下,只堪堪避开,想找到豢鸟人匿处,却先看见了金顶上的慕云君。

慕云君见一侧忽有流光冲来,破鸟群而上,转瞬将至。提杖就先围下一罩金光,将来人挡退数步。

看清来人,方笑道:“朱达博什么时候收了这么漂亮的徒弟?”

“我师父可不是朱达博。”

“那还是谁?”

游儿只沉声问:“泽林君真和你们一道进了俞元石城?”

慕云君便笑道:“莫非你是泽林君的徒弟!”

游儿懒答,只顾叫道:“定是你们胁迫他去的!”

“我能胁迫得了他?”慕云君抬额大笑,“当年师父专教他的符咒,就为了克我的,若不是我之后升炼了雷法,他可半分不曾忌惮过我!

面上着礼了叫我声师兄,背地里何时听过我的话?若非他当时术法冠绝方界,且素日安闲自逸,与我和真原君也多少有些师兄弟情谊,我们不会哄上他说一起去观瞻访宝。

谁知他刚进了俞元城,就发觉我有收缴之意,还暗地劝拦了几句。

我才和他道,除巫灭鬼乃是正义,他可倒好,见阻止不了我,扭头就去找族长揭我们的密!

我见事情败露,只好尽快联人破阵。那些巫甘人不及防,几刻就被攻得无力招架。

眼看大局将定,那族长竟能使出回日驻流、移山易川之能,倒灌洪水,将百里大地顷刻颠覆,要不是我敏智机警,哪里还回得来。”

“我就知道……”游儿沁声低喃,“师父不是那种人……”

“那种人?”慕云君嗤笑一声,“他诈死,独自盗走癸月——你当他是哪种人?”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死前只把癸月的下落告诉了那个巫甘人。你要不信,自己去问她!”

游儿想起当日翼望山下,江无月看着自己的眼神,心中登时惴悸。

一面笃信沐阳子即有癸月也定无不轨之心,一面深感,这误会大了……

慕云君见她痴愣站着,暗举短杖,突然手间聚力一抖,杖头便有一指金光射出。

游儿撤神回来,只躲出半步,肩上就被金光凿穿,血溅几滴在颈上。

也管不得肩膀阵痛,旋即凝出身后支支火羽,咒附真火,犹如燃着的流星划夜飞去,将慕云君金罩击穿炼化。

“你术既克我,我现在手中又失了金杖……”慕云君非但不忌,反笑道,“巫咒,我也是学过一两句的。”

说罢,慕云君翻手掐出奇怪指诀,游儿一眼看出是巫诀手法。

只在刹时,群峰之下,所有的尸身猛地立起,翻出目中斑驳,肤色变幻多姿,皮下瞬出多彩长毛,溢出衣外。

无论是国师府的还是醉观园的,数百个已死的方士化作尸魅,尖声利叫朝醉观园的方士扑过去。

“尸魅!”有方士认出,“怎么突然出现尸魅!这里有巫鬼人?!”

朱达博道:“尸魅阳尽绝,体属纯Yin,凡阳气盛者骤触之,Yin必散。上峰百人,用火符!”

朱达博自觉此举胜券在握,却忘了头顶却火雀,视野所及处,稍有星火亮起,就有乌雀疾翅,灭火伤人。

尸魅迅疾狠厉,不知疼痛,冰去只钝,电去只焦,就连人也敏捷不过,被尸魅抓住了手脚,挠肠断臂,痛嘶深山。

死者愈多,尸魅愈众,中多有醉观园阵亡兄友,又令余人难以下手。国师府一时间转了势,人人打得跋扈快哉。

但见山脉中段某峰顶上,莹莹一点微光闪曳,还未看清那是人是物,只觉一片清波荡来,满山的尸魅哗啷一声,全被震散出鬼气,软软伏地。

慕云君鼓出尸魅后,见游儿返身离开,偷偷随了一段,又见她手里祭出一张莹亮黄符,本还不敢确认,直见到鬼气尽销,才难控惊喜,不住叫起:“壶公符!你有壶公符!”

周围方士一听那是「壶公符」,全都发了狂一般,朝游儿蜂拥而上。

乌石列也驭却火雀调头过来,健翎如铁,似倾天箭矢重重落下。

游儿不及取符,飞身往后跃起,掐起巫诀凌空画符,脚尖灵动点荷萦波,负手绘描如弄瑶瑟,素手婉转,若灵若仙。

符毕掌出,流水断魂,震退大半人chao。却也架不住人多势众,红眼贪馋,沸沸扬扬又起一波。

头顶乌雀更甚,一圈圈朝她围拢过来,除之不尽,毁之不灭,一堆火符无用武之地。

游儿被炸耳叽喳声扰得心烦火旺,再看八方涌来抢夺的方士里,竟还夹杂了好些个醉观园的方士……

游儿眉头紧皱,一把扯下背上黑盒,念动背得烂熟于心的巫咒,取出了寻木剑。

四面轰出一阵骤寒,人山人海瑟缩一退,止下倾倒之势。

这一霎时的天地静默,众人等着她又要拿出什么宝贝,原地伸头望着。游儿突然冷静,心说:我哪会召?我召什么?

寻木剑已反握在手,游儿还觉骑虎难下。慕云君见她又呆上了,便趁众人不备,驾着轮椅窜出来,要直取她袖中壶公符。

众人听到动静,也动了起来,人鸟堆山似的又倾倒而来。

游儿忙又起咒,眼中凝亮琥珀光华,学着江无月握剑往峰顶地上用力一插,顿时山摇地动,星辰剧闪。

漫天星空之上,犹有一团熊熊大火呼呼啦啦从天而降,直砸进两峰之间。

待烟雾散开,才看清那是如山高的周身燃着艳红火焰的一只火狐,正抬了前爪杵在一山腰上,吊眉恹恹地扫着众人。

山腰早一下就被它的爪子熨烫成灰,却火雀收了翅膀低头伏地,所有方士瞪大眼睛也忘了要抢壶公符。

游儿自己都惊讶了半天,才想起来仰头问它:“你哪来的?”

那火狐瞟她一眼,懒得张嘴。

游儿低下头,诧异地看看手里短剑,耳后忽听有人低语,声似万山载雪之重,又如明月薄光之轻,音清调暖,许久不闻:“二十八星宿——心月狐之灵。”

尸魅:《续子不语》

第99章景室山六

游儿呆立半晌,不敢回头去看,唯恐只是自己错觉。

那心月狐已然开了口:“打谁?”

身后人贴了过来,拢住游儿握剑的手,引着两手抬剑先朝却火雀一指。

心月狐勾去嘴角,半冷不热地笑了一下,倏地后足一蹬,扒得后山一阵浓烟,张嘴就朝大片却火雀喷出艳丽流火。

众人四散,乌雀成灰,乌石列忙收回余下却火雀,支身匿去。

“还打谁?”

心月狐转头去问游儿。却见游儿呆怔着,看着自己手背上附着的手,一动不动,偏不回头。

心月狐不耐道:“你俩有完没完?”

“没完!”游儿喊着,算是给自己壮了胆,蓦一回头,就看见了那张望月月华貌,那双探云云深眼。

心头千情万绪涌出来,虽惊还愤,欲喜还悲,憋得满脸通红,就差一嗓子嚎啕哭出。

江无月看到游儿眼角shi然,也愣了半天,本是竭情悉力端出求理克己心,一瞬只剩离情别恨徘徊千绕,又看她肩上血流正烫,心下不住软成泥絮。

两人端目凝视说不出话,口齿不灵,才想问她跑哪去了,就听江无月收了暖意,冷声问了句:“癸月呢?”

游儿心火瞬间熄了大半,是怎么奇思妙想也不会想到刚见面第一句话来了句这个!忿然道:“我哪知道!”

“你师父说在你这里。”

游儿登时愣住,想起方才慕云君说的话,沐阳子确实弥留际跟江无月说了些什么。

可他老人家何时跟自己提过半句相关的事!一个藏得那么深!

一个刚见面就来审!游儿气急甩开江无月的手,骂道:“他老年痴呆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