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1(1/1)

江无月一眼认出那是巫墓厌镇符,再望着鹤见顿口凝噎,眼中忧骇并结,哽咽难言。

鹤见不明所以,才要问她。却听那边游儿一声闷吭,苏九早备上计划,推出鹤见后就已潜到游儿身后,横手扣在她喉间。

江无月脸色煞白,心被利爪猛揪起一般,浑身筋络随之一颤,险些将寻木失手掉落。

“放心,不会伤她的……”苏九笑如春山,对江无月道,“你把解墓咒启了,我自然会放了她。”

江无月看了看游儿的衣袖,见游儿哀容沮溃,弛弛垂手却并无动作,自是不解。

更不敢妄动,癸月多半就在黑石里,届时咒毕,又该当如何?苏九定要取了癸月然后抓走鹤见,到时……

苏九见她踟躇,摇头又笑:“你只借我用用。用完就还。”

“癸月你还得了,人你要怎么还?!”江无月只应着话,脑中极力衍算计策。

“那游儿我还不还你?”

江无月一怔,又隐隐朝游儿袖角看去,万分焦急,忽见游儿收整回神,凝看过来,喊道:“你带了癸月走!她不会伤我的!”

苏九一瞬有些落羽孤鸣之念,面上又是啼笑皆非地偏头看着游儿:“我看起来这么慈祥吗?”

游儿仍对江无月道:“苏九就是那个把癸月泄露给真原君又告诉慕云君如何破俞元城禁术的人!她谋害了你全族的人,你怎么能把癸月给她!”

江无月已然有所猜测,对此事不甚撼然。鹤见却是突然被稀里糊涂搅进来的,在一旁越听越憋倔:“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我巫甘族人,当年你义父大举攻破了我族的领地,致地陷水淹,他在水中逃亡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混乱中和族人失散的你。

他不是好心收养你,只是想着你将来可能还有用,就顺手把你带回去了……”江无月一直紧看着苏九,“是这样吧?”

“没错……”苏九幽幽道,“那你现在要保你的族人,还是保你的情人?”

“你放开她……”江无月把手里寻木剑撒手一扔,慢慢走到苏九旁边,“启咒拿了癸月后,我跟你走。”

苏九斜眼看看游儿,而后冷哼一声:“也行……”随即一手扣过江无月,一手将游儿推出。

“江无月!你怎么不信我!”

江无月切切沈邃地望着游儿,口中已默念应镇巫咒。黑石渐隐渐淡,直至完全消失,露出当中悬浮着的一片乌黑黯旧的弯月状石器,器物上凸列怪异文字。

苏九抑着喜色,又看了游儿一眼,眼风忽变,厉出满阵黑风黄砂,吹得势欲裂石崩山。

游儿与苏九眼色对上,知道她要施法作妖,未料到她只眼神一变,就能飞沙走石,便伏地勉强爬过去,刚似握住了江无月的手,阵内霎时风平浪静。

抬眼看去,只有江无月诧异地望着自己,苏九、癸月、还有鹤见,都已失了踪影。

炎铜怪:《太平广记》

第105章戏月湖

两人从阵中出来,外头已是天光昼亮。游儿起手收了湖火,江无月已召出一只头顶金冠、身披五色的世乐鸟。

游儿先一步坐上鸟背。江无月却朝她严词令道:“你下来!”

游儿抱着鸟身,抿唇倔着,眼里莹亮似是含泪。江无月只觉她下了湖后就多有异样,只现下又没工夫耽搁,遂跨坐到她身后,驭着灵鸟朝苏九追出。

苏九怀兜着癸月,手里提着又晕过去的鹤见,势在必得。

也不管青天黄日里惊扰恫吓了俗浅凡人,穿云过岭地凌空飞去。

“没想到鹤见居然是巫甘人……”游儿望着前方缥缈,座下世乐鸟正钻云破雾而行。一夜之间知晓的所有陈年旧事让她透不过气来。

江无月也怆然道:“我也没想到还有人幸存。”

“可她为什么抓走鹤见,不是已经拿到癸月了吗?”游儿记起江无月在亶爰山上告诉她的话,“是要祭月?”

“嗯……飞升或成王,要心头血。”江无月顾惜着游儿的神情,淡淡说着,姑且算是给她一些心理准备。

游儿自是一愕,怪不得刚才她要交换自己,又怪不得苏九最终还是带走了鹤见……

想到自己亲娘和师父或直接或间接一手作下的冤孽,更觉烦恨不堪,回天乏术,眉间堆满怨怨焦焦。

江无月瞧她一路实在不对劲,轻声问她:“是不是苏九跟你说什么了?”

游儿眼瞳微微动了动,依然没说话。

江无月又问:“你的壶公符呢?怎么不用?”

“被苏九偷了。”

江无月犹一忪懞,宽慰道:“我给你抢回来。”

游儿怅怅笑着:“本来也不是我的。”

江无月见状不无担忧,又问一遍:“你们在湖底这么久,也没动手争执。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说……说她以往行径……说她和苏琼的情史……”游儿重又抬眼,前方并不见人,“现在是要往哪里追她?”

江无月听着风声:“她应该是要去戏月湖——湖底有俞元城的祭坛。”

“我们多久能到?”

“估计今日入夜时分。”

游儿软身往后一陷,语调忽带痴怨:“你抱我一会儿吧。”

江无月略侧下头,环臂便拢住了她。其实已然猜到七八分,却看着她花亚人肩,楚楚愁容,心中不住苦涩。

怜眷地收紧臂弯,又暗自悲叹,不知这柔静晴晖下,相偎相倚,何时便遭风摧浪妒,飘絮横飞。

仙湖夜月,光摇碧落。戏月湖湖底深幽,月光晦暗地映在湖底几根东倒西歪的石柱上,房屋的石坯已断,残垣在深水中死寂冥冥。

一堆乱石中,苏九终于找到祭坛遗址,坛中央有半丈高的圆台孤立,台面上有个弯月凹槽,槽中细细刻着大大小小的巫符,也只台侧多了些苔藓。

苏九媚唇一勾,拖着鹤见游到圆台边,从怀里掏出癸月,放入台上的凹槽里。

又将鹤见用力一提,鹤见依旧人事不省,曝露胸膛被按在了癸月之上。

苏九不待,翻起利爪就要朝鹤见背上刺去,乍见身侧一道黄光射来,不得不避让开来。

再猛回头一看,竟是八荒螣蛇,水中驾雾而来。蛇头上伏着个人,手提木剑,身着黑袍,袍边滚绣着殷红色巫纹,领口熨着红色图腾。

苏九看不分明,却隐约觉得见过,不及细想,螣蛇已呼到面前。

螣蛇司光、司怪、司惊、司寐,司妖邪、司蛊惑,行踪逶迤,神出鬼没,上天入水,直飞八荒,与玄gui并称,为五方中央神兽。

虽是灵体,苏九也多为忌惮,更知水中定是不敌它,遂推开鹤见抄起癸月,扭身就朝湖面游去。

螣蛇紧跟着她冲出湖面,挥翅一展,震得湖水沸腾。蛇头顶上,江无月负手而立,藐着下方站在湖面上的苏九。

苏九方才记起,那是巫甘人祭祀的黑袍,仰头笑道:“我的好儿媳……好女婿?一个人摆这么大阵仗来对付你丈母娘呢?”

江无月一瞬全理解了游儿自入了湖底后失常的言行,心头攒恸,却没时间思虑更深:“你是你,她是她。”

“分这么开呀……”苏九扫了螣蛇一眼,蔑声道,“搞个灵体出来就想跟我斗?”

螣蛇突然竖起蛇眼看着苏九,不等江无月举剑,震天嘶鸣着掣电般就朝苏九掠去。

苏九也不避了,趴伏在水面上,眼透寒芒,娇身一摇,变作九丈背高的九尾白狐,后足上力,迎螣蛇抓去。

游儿将鹤见拖回岸边,摸到一处茂密树荫下藏了他。才要起身,忽见树干末段隐约刻了一幅小画,画上难辨是个何物,只觉又像个人,又像只猫……

游儿脑中猝不及防一道石火电光,想起亶爰山洞中石壁上刻的画,顿晓树下葬着江无月的娘。

江无月不敢修坟安墓,不敢立碑述文,更不敢写上本族任何字符图腾,只在难以察觉到的地方刻了只有她自己认得的逝者图号。

游儿伸手触摸那刻画,眉尖一颤,不禁吞声长哀,跪地不起。

湖面上两只巨兽极尽兴风作浪之能。螣蛇凶狂,巨翅一扇,遍天乌云翻滚,纠风肆肆,湖水卷成山高,浪浪汹涌朝九尾绞去。

九尾低鸣,长风破浪,往来如飞,化尾为九只等身白狐,分云而下,威压而来。

江无月掐诀点剑,螣蛇身上紫光环绕,群狐轰拥撕咬,未撼其分毫。螣蛇周体一震,便碎去白狐化身。

九尾伺伏回水面,两方各有私心,斗上一番无可避免,可碍于游儿的关系,出几分力就不便掌握了。

九尾身形一闪,往后空跃去,吐气间半空幻化出蓝色云波,转眼布满戏月湖上空。

云间电闪流丸,奔腾注光,再一瞬雷霆齐发,千道细密闪电直击下来。

螣蛇自是出没无常,身形一隐,落雷击空。再听一声巨响,湖面陡然旋起条条水柱,直冲顶上积云,将九尾一并顶起。

螣蛇摇身一现,江无月抬臂面掌,水柱霎时凝结成冰,翻手一转,柱上横生出密长冰刺,扎穿了九尾几条尾巴。

九尾怒极,却悬而不动,只鼓起怒眼定视向螣蛇。顷刻之间,满湖浓香,喧嚣尘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