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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老街这一块拆的拆重建的重建,几乎已经看不到原来的老建筑了,现在整条街都焕然一新,彻底换了副面貌。

鲍芃芃的甜品店就开在这条新气还未脱完全的街上,江嫱仔细回忆了一下以前鲍芃芃家小卖铺的位置,和现在的甜品店差不多。

旧地碰上熟人的概率还是高了点,鲍芃芃才开了一小段时间,就接连碰上了几个高中的老同学,连李善思这种海归都能给她碰上。

这种运气也是让她很服气,李善思的一番话让鲍芃芃久久不能释然。

她以为她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失了一场约,做了个不守信用的人,本来成年人的世界里,不是每一场相遇都会有郑重其事的告别,多是悄无声息的默契。

没有回应不就是拒绝吗?

边焕等不到她,就该聪明理智的放弃才对,可她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执着不懂变通的时候。

恰逢正午时分,外面的太阳毒辣晃眼,店内的空调冷气开得很足,江嫱和简蠡两个人正坐在店内的一角围着电脑填志愿,偶尔小声交谈几句。

鲍芃芃就坐在柜台边百无聊赖地支着脑袋打哈欠,表情闲散地盯着玻璃门的方向打瞌睡,正想趴下睡会儿,玻璃门外晃过一道小小的黑影。

一个穿着淡粉色公主裙的小姑娘有些吃力地推开了玻璃门,门外猝不及防灌进来一股热气,扑了鲍芃芃一脸,瞬间清醒了几分。

小姑娘很有目的性地走近她,朝着鲍芃芃伸出十根手指,咬字不太清晰道:“十个蛋挞。”

刚刚小姑娘进门的时候小小的身子逆着光,鲍芃芃没太仔细看,这会儿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个混血小姑娘,长得十分漂亮,发色偏黄皮肤冷白,浓眉大眼高鼻梁很标致的混血长相。

只是这神情,鲍芃芃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见她傻了似的发愣,小姑娘歪着头好奇的打量她,鲍芃芃连忙回过神来,从旁边拿过一个盒子,隔着柜台微微俯身轻声问:“确定要十个吗?”

“四个。”

店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

鲍芃芃倏地一愣,霍然抬起头看过去,男人刚好合上玻璃门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一刹那鲍芃芃下意识生出了想要逃跑的冲动。

明明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她却有种近乎被压迫着的感觉,正对面的男人身高腿长宽肩窄腰,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

可能是因为天气太热,已经脱掉了外套和领带整齐的放在手臂上,衬衣的领口松了两颗衣扣,板着张脸整个人又冷又欲,男人韵味十足。

岁月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了点痕迹的,他的眼睛虽还是冷的,却不如年少时那般黑亮,多少沾染了俗世的浑浊,眼角也有了细细的鱼尾纹纹痕。

可即便是隔了这么多年,鲍芃芃还是没出息的,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就是边焕,那个让她整个青春方寸大乱的少年。

短暂的沉默,店里安静的只能听到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江嫱和简蠡隐隐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跟着看了过来。

边焕盯着鲍芃芃的脸,一步接着一步向她靠近,黑的发亮的皮鞋敲击在擦得锃亮的地板砖上,却更像是踩在了鲍芃芃心上。

她不免心跳失衡,心脏像是不甘于再束缚在这立锥之地,猛烈地撞击着胸腔跳的飞快,面上还强撑着不动声色。

“她汉语不是很好,是四个不是十个。”

鲍芃芃连忙拉回神,慌忙低下头点点头,拿起夹子把蛋挞夹进盒子里,不敢再去看边焕的表情。

她从来没想过,再见时她心里还是会兵荒马乱,还是会不争气的乱了阵脚,明明都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

此时全场最“正儿八经”的小姑娘拉了拉旁边人的衣袖,用着一口外语腔说着不太标准的汉语,nai声nai气问:“爸爸,她就是你日记本里的阿姨吗?她是包凡凡?”

“……”

鲍芃芃还没反应过来,江嫱笑着走了过来,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小姑娘芭比娃娃发色一样的头发,“小妹妹,谁教你汉字认半边的?”

边焕看到江嫱时明显一愣,不过女儿的笑话更需要他及时纠正,高大的身形蹲下身来,扶正小姑娘的肩膀难得耐心地教导,“考拉,那个字念鲍不是包,是芃芃不是凡凡,记住了吗?”

鲍芃芃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考拉半懂不懂地点点头,江嫱眼神示意简蠡拿一罐蔓越莓饼干,两个人连哄带骗哄着小孩儿去对面的肯德基吃薯条汉堡。

边焕目送江嫱和简蠡两个人成功把他女儿拐跑,立在原地没动,整个关上玻璃门就是密闭空间的店里,两个人独处,鲍芃芃莫名觉得空调的温度开得有点儿低。

透过玻璃门看着三个人拉着手蹦蹦跳跳进了肯德基,边焕才转过身来,鲍芃芃下意识给出反应,连忙双手奉上了蛋挞盒子。

看着她的举动,边焕扯了下嘴角,没有小孩儿和外人的空间下,他也不用再忍,伸手一把捉住了鲍芃芃的手腕。

装着蛋挞的盒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柜台上,两个人之间隔着柜台四目相对,目光交汇了十几秒后。

鲍芃芃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头,找着不太聪明的话题缓解尴尬,“你回国了?真是好巧啊。”

谁知道边焕丝毫不给面子,张口否了回去,“不巧。”

“……”

话音一落,他的目光从鲍芃芃脸上一寸寸往下滑,落在了她被自己捉住的手腕上,上面戴着的那只表让他心情好了一点。

“就在前两天,李善思从国内回lun敦后,她来找过我,她说你定居在了永平老街。”

鲍芃芃身体发僵。

能感觉到边焕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紧了紧,紧接着说:“她还说你离婚了。”

“……”这个大嘴巴女人。

鲍芃芃还没在心里把李善思骂个百八十遍,就听到他又道:“鲍芃芃,我也早离婚了。”

听到这儿,鲍芃芃一愣,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的理解到李善思所说的那句“你们两个还真是相像啊”。

难道……就是这个意思?

“不是,”鲍芃芃觉得她必须强调一点,这是个非常不好的风气,不值得拿出来说,“我觉得离婚这件事,不是一件值得为人称道的事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边焕看着她,耐着性子解释,“我的意思是,既然现在我未娶你未嫁,不如给我给你,给我们一个机会。”

鲍芃芃呼吸一顿,怔然看着边焕,微微睁大眼睛。

边焕低下头,这时候看起来倒有了丝当初的少年气,低沉着嗓音道:“我们都不年轻了,也没什么不好豁不出去的了。只想着我们之间能不能不计较从前,不较真得失,好好在一起一回?”

鲍芃芃别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拼命擦,不想让眼泪模糊了视线,可眼泪太汹涌任凭她怎么擦都无济于事。

边焕红着眼眶,拇指一遍遍摩挲着她腕部的大动脉,眼神里流露出汹涌的爱意,“我等了这么久,还是不甘心白等一场,这一辈子,我大概只不甘心这一回了。”

鲍芃芃含着眼泪忙不迭点点头,她愿意啊,无数次的她愿意,她早就在梦里答应了那个高考场外无所顾忌奔向她的少年。

原来久别重逢,不一定是惶恐,还有可能是,完满。

––

郊区的墓地翻了新,江嫱他们几个人再涉故地,被这一排排黑色墓碑弄得晕头转向,和墓地管理人说了年份才找到了余光霁的墓地位置。

几个人踩着台阶往上爬,找到了刻着余光霁名字的墓碑,黑色青石供台上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木棉花,红的滴血的颜色和这郁沉的黑色墓碑形成鲜明的视觉冲击。

看着这花,鲍芃芃头皮一紧,瞬间反应了过来,一脸惊喜的往四周看,“清危?清危是你吗?”

没人应声,过了好一会儿,身后传来一道略迟疑的声音,“芃姐?”

几个人连忙回头看,就看到一身黑西装身形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施泗先兴奋了起来,“还真是你们啊!”

江嫱和鲍芃芃异口同声,“胖子?”

施泗目光一移,落在江嫱这张年轻鲜活的脸上,觉得有些熟悉,立马摆出了大人姿态问:“小孩儿没礼貌,你是?”

江嫱莞尔一笑,高抬起自己的这张脸,“我叫江嫱,不觉得我眼熟吗?”

她这么一提醒,施泗瞬间想起了高二的江嫱,一把年纪的中年人了,惊得嘴巴都合不拢,眼睛瞪得老大,伸出手指哆嗦地指着江嫱,“你、你你你!我老眼昏花了?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江嫱投胎转世了?”

他话刚说完,突然被身后伸出的一只手推开了,暴露出身后被他微胖体型完全遮住的瘦削女人。

女人手里还拿着shi抹布,目光好像自带搜索引擎,十分Jing准且有目的性地盯着江嫱看,鲍芃芃眼睛一亮,喜不自胜道:“清危?真的是你!”

易清危看完江嫱又看向鲍芃芃,扯开嘴角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抬起手比划,“好久不见。”

是啊,是真的好久不见了。

几个人坐在余光霁的墓碑前,或年轻或成熟开始走向老气的面孔,坐在一起却不显突兀,只有一种老友重逢的和谐。

施泗看着简蠡这张生面孔,好奇地搭上他的肩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被一个老男人勾肩搭背,简蠡表现的相当淡定,从容自若道:“简蠡。”

施泗又是一愣,面部肌rou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愣了几秒后像是释然了,“看到江嫱这张脸,突然觉得你的名字很好接受了,只想叹一句缘分妙不可言,掐着玄学遇俩投胎转世的。”

鲍芃芃靠着旁边的边焕笑,施泗不由又感叹了一句,“看着你俩兜兜转转修成正果,我觉得没参加你们头婚是一件特别有先见之明的事。”

边焕微微抿唇笑,鲍芃芃忍不住挖苦他,“你还意思说,这么多年滚哪儿去了?”

“做生意呗,早些年我打工拼命攒钱,然后开店买衣服,亏得差点儿去街上要饭了。”施泗想起他的创业史就心酸,轻描淡写的几句带过,“后来我发现女人们都喜欢往脸上抹的玩意儿,就去卖护肤品化妆品了,现在也算是功成名就衣锦还乡了!”

鲍芃芃配合他笑,伸手捏了捏他胳膊上的rou,“你都瘦了,瘦好多了。”

施泗浑不在意地往后撸了一把头发,煞有其事的抛媚眼儿,“啥叫瘦啊,我这叫型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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