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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沈焜和高诗筠同天离开了场子，这样的同进退，我想杜文蕊的愿望应该是达成了。
沈焜走前的三天，我便接手了二楼，因着事先有所准备，上手还算顺利。
四楼的情况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林静丹统管了楼层，三个助理分管一片。
二楼的编制是六个人，一个秘书，一个主管，三个助理，主管名叫石元青，做事懒散，性子和善，沈焜又是个好说话的人，二楼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氛围和睦，做事拖沓。
我在外人面前一直比较冷情，秘书和助理对面我的时候多少有点战战兢兢，二楼需要一个唱白脸的人，我不介意充当这个角色。
祁修和我都进入了忙到不可开交的状态，要不是住一起，恐怕连句话也说不上。
做商业的，每个节日都是一场战役，四月最重要的节日是清明节，这个传统的节日主题是祭祖和踏青，但是在我们商业人的眼里，这是个抢占市场份额的日子。
三月的最后一天，秘书刘紫汶把清明的活动明细送到了我的手边，我仔细检查了活动内容和让利情况，不认可的用铅笔圈出来，过完一遍，把石元青叫到身边。
我指着圈出来的品牌说：“这几个让利太多，赵总监那肯定过不了，你们再去跟客户磨一下，这个S女装，L商场单独发了推文，活动是第一件原价第二件一折，你上报的活动是新款7.5折，活动力度差距太大了。”
石元青为难的说：“S女装的活动我跟品牌区经聊过了，她跟我说那个活动是他们公司领导单独为L商场签批的，其他场子做不了。”
我笑问：“L商场又不搞店庆，为什么会有独家活动。”
石元青摊手：“我也不清楚。”
我皱了皱眉，手指敲着桌面：“赵总监如果发现同城活动我们没跟上，我们俩都逃不了罚。”
石元青表示无奈：“这个活动我真的谈不下来。”
活动谈判本来就是个艰难的过程，区域经理做不了主就跟区域总监谈，石元青这样的表现，第一是他确实懒，第二也算是在为难我，不久前我还跟他同级别，现在却压在了他的头上，心里不平衡很正常，我刚接手女装不久，他料定我不认识品牌公司领导，而他级别还够不上跟区域总监沟通，这个活动最终就会不了了之。
当然躲避惩罚也是有方法的，其中一招叫做阳奉Yin违，具体Cao作就是活动按照同城报上去，柜台却不落实，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做给领导看。
我向来不屑干这些，我碰到硬茬子的时候就一级一级往上打，直到活动下来为止。
其实石元青算漏了一点，之前我跟着祁修见了很多的客户，S女装就是其中一个，品牌运营总的电话我都有，为了一个活动动用这层关系，真的是杀鸡用牛刀，但是我现在急于站稳脚跟，暂时也想不到别的办法，这个电话不打不行。
我示意石元青在旁边等着，当着他的面给品牌营运总打了个电话，这些人都是人Jing，轻易不会松口，你来我往了半个小时，才得到了他的承诺。
挂了电话，我交代石元青：“活动我跟他们领导谈好了，你跟区域经理确认一下，如果她有异议，让她找她们营运总。”
石元青诺诺的应了。
活动明细再次交到我的手里，大部分的内容按照我的要求改了，唯有两个让利仍是维持原状。
我没有再找石元青，在活动明细上签完字，就把单子交给了赵娟。
事情不需要做的太完美，总要给到领导发挥的机会。
果不其然，赵娟改了三个品牌的让利，我把改过的明细给到刘紫汶，接下来让她跟进就好。
第72章
日子一天一天过，自从接手二楼以后，我就没有享受过假期，下面的人看到我这么拼命，懒散的状态也改善了一点，工作渐渐上了正轨。
清明节后的周日，我在公司加班。
白芍给我打电话，语气紧张的不行：“李秋，有时间吗？”
我：“我在上班，怎么了？”
白芍：“你方便的话可以来趟医院吗？”
我听到医院就头皮发麻：“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白芍：“不是我，是杜文蕊，我陪她引产，可是我好怕，你能来一下吗？”
什么情况，怎么会引产呢，是孩子有问题吗？
我放下手头的事，匆匆忙忙往医院赶。
白芍看到我，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哭意。
我握住她发抖的手，着急的问：“怎么回事？杜文蕊呢？沈焜在哪？”
白芍冷静了好一会才开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杜文蕊给我打电话，让我陪她来医院做检查，我也不知道怎么成了引产了。昨天，我看着她打完针，就回去了，今天我一早就来的，看到她，我吓死了，她全身都是汗，嘴唇都咬破了。”
白芍的表述语无lun次，但是大致信息还是能理出来的。
我轻拍她的手，问：“杜文蕊人呢？”
白芍指着尽头的产房：“进去了。”
我疑惑的问：“沈焜呢？”
白芍摇头：“我没看到，问了杜文蕊，她没肯说。”
难道正如我所猜测的，我问：“小孩有问题？”
白芍回忆了一下：“昨天早上还做检查的，好像没说小孩是不是健康。”
我叹口气：“几个月了？”
白芍：“快28周了。”
杜文蕊抛下了尊严，承受了世人嘲笑的目光，还是没有留住沈焜的人，这个男人何其残忍，给不了杜文蕊想要的，却又一拖再拖。
我拉着白芍在产房外的休息椅上坐了下来。
白芍靠在我的肩头，自言自语：“我听说生孩子很疼的，可是她一声都没吭，她全身都是汗，手都抓出血来了，她也没喊疼，她昨天晚上一个人住在医院的，她得多害怕，我扶着她到了产房门口，她自己走进去的，我看着她蹒跚的背影，我都哭了。”
我想象到一个孱弱的身影，绝望的躺在床上，其他的孕妇身边都围着一群关心的人，她却是形单影只，她要忍受着阵痛的同时，还要忍受其他人好奇的目光，她不能喊不能叫，因为只有爱你的人才会心疼你的哭喊。
白芍轻声问：“为什么杜文蕊会喜欢上沈焜？”
我想了想，说：“也许她在工作中受够了尔虞我诈和尖酸刻薄，突然有个人对你和颜悦色，她就以为是爱情，她就想拼命的抓住他，结果这人却是湖海里的一株浮萍，非但不能救她，还让她陷入绝境。”
我和白芍无言的看着产房门口发生的一幕幕。
有看着新生婴儿喜极而泣的爸爸。
有害怕生产而在产房门口哭泣的孕妇。
有揪心揪肺，来回踱步的亲人。
……
杜文蕊是在下午两点左右被推出来的，昔日张扬的脸上只剩下了疲惫和消沉，她没有跟我们说话，进了病房没多久就睡着了。
我让白芍先去吃饭，我守在杜文蕊身边照看点滴。
白芍吃完饭回来，我就回了公司。
隔天，我找了个餐厅，炖了一锅汤，趁着午休，让白芍给杜文蕊送了过去。
杜文蕊的事情给我的触动蛮大的，沈焜爱杜文蕊吗，应该不爱吧，他只是贪图她的青春美貌，杜文蕊爱沈焜吗，也是不爱的吧，她只是享受他的温柔纵容，但是，为什么不相爱的两个人却孕育一个孩子，还让这个孩子成了筹码，最终成了牺牲品。
爱情，只是他们玩的一场游戏的借口。
周二晚上，我忙完手头的事情，按照惯例，下班前再去现场转一圈。
商场，是这个浮华社会的浓缩之地，人们可以为了一件商品倾其所有，一件毫无生机的商品主宰了人们的情绪，甚至所谓的幸福。我站在这奢华迷离的中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眼中闪烁着的贪婪，虚荣，狡诈…心中闪过一阵厌恶。
想想真是可笑，我们的工作就是为这些人制造一个又一个梦，让他们无限沉沦，而我却在悲春悯秋。
甩甩头，抛开情绪。
我没想到会碰到高诗筠，她站在一米开外，高贵优雅，温婉一笑。
既然已经对上了视线，想避开是不可能了，我礼貌性的回应了她。
这是一场偶然的见面，礼貌到位，俩人仍是从未说过话的陌生人。
可她似乎并不这么想，三两步来到我跟前，柔声道：“李秋，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我对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她挂我电话的那一刻，我也不擅长处理虚伪的情感，委婉的开口：“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情要忙。”
高诗筠保持着温婉的笑容：“我想跟你聊聊禾禾的事情。”
禾禾？跟禾禾有交集的是小玉，难道她们有什么问题。
我们来到玻璃幕墙旁，窗外的霓虹绚烂异常，连耀眼的星光都被它遮住了。
高诗筠客套的问：“你每天都工作到这么晚吗？”
我只想她赶紧进入正题，便敷衍道：“今天刚好有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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