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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太贴心了!
孙安宁一路进了健院,顺利得她觉得老天都在帮自己,看到门口守着的人,她绕到了后窗才摸进厢房,当看到床上半靠的人,她的眼泪立即就下来了。
胡扬风听到窗户晃动,有人翻进来,本来挺紧张,看到是她,顿时诧异不已:“安宁,你怎会在此?”
孙安宁扑到床前:“我听说你受了伤,又怕又担忧。这些日子一直都在祈福,昨晚我做了噩梦,梦见你吐血……我实在忍不了……好像你没事……”她一边说一边哭,到后来哽咽难言。
她的眼泪是真的,只要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受的委屈和害怕,她没法不哭。
胡扬风叹了口气:“我没有大碍。你别哭,哭得我心里难受。”想到什么,他又问:“你来时可有碰上人?”
孙安宁摇摇头:“我从墙上翻进来的,园子里洒扫的下人好像少了,院子里伺候的人也不如以前多,门口倒是有人,所以我才从窗户进来。”
最近秦秋婉不肯发月银,加上他要看诊,需要花大价钱请各种高明大夫,虽不至于请不起,但也并非一点压力都没。
家里的银子越用越少,可能缩减开支。便发卖了好些下人,就他知道的,偌大一个院子,洒扫连同修剪花草只得三人。这一路过来,没撞上人实在太正常了好么!
“我没事,你回吧!”不得不承认,胡扬风心底里是有些迁怒了的。
如果没有孙安宁,他不会动歪心思,夫妻俩不会走到如今地步。他自然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可以说,因为她,他几乎毁了十几年寒窗苦读的心血和日后的前程。
孙安宁对于他的冷淡,其实早有预料。如果他的心意不曾改变,不会这么久都不找她。还是那句话,哪怕只是送一盘点心,她也能明白他的心意。
哪怕早有准备,她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难受。更多的是对自己未来的恐惧,这样下去不行。她不退反进,满脸担忧:“表哥,让我看看你的伤。”
鞭伤这几天已经结痂,最严重的还是手。
到底多年感情,胡扬风看到她脸上的担忧,叹了口气:“你不该来的。”
万一让人看见,母亲生气倒是其次,只怕秦秋婉那个女人又要发疯。
“我知道不该,可我就是担忧你。”孙安宁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你嫌我烦了吗?”
心思被说中,胡扬风很心虚,曾经他有承诺过要照顾她一生,出尔反尔可不是他作风,当即下意识否认:“没有。”
“我就知道,表哥的心意没变。”孙安宁又哭又笑。
看她这样,胡扬风深恨自己无能。正想再劝她走,敲门声传来。
两人都吓了一跳,孙安宁看到他的紧张,心里更沉。若真的任由他的想法,她大概只能在那个小院中被遗忘,然后被他们找一门亲事嫁出去。
这些心思只是一瞬,孙安宁下意识起身去躲,胡扬风沉声问:“有事就在外头说。”
丫鬟恭敬道:“大人,到了喝药的时辰。您若不喝,手会疼的。”
胡扬风看了一眼躲到床尾旮旯里的孙安宁,道:“送进来吧!”
等丫鬟进门,他示意其将药放在桌上,然后将人赶了出去。
胡扬风受伤之后,性子喜怒不定,大概是受了太多憋屈无处发,丫鬟被他发过好几次脾气,有一次还被烫伤。看他不耐烦,丫鬟不敢多留,嘱咐其用药后,飞快退了出去。
一开始胡扬风发脾气,丫鬟还会跑去告诉夫人。说得多了,主子也不耐烦。
再加上这会儿主子去了主院……如今家中但凡和少夫人说话,是一定要吵起来的,谁凑上去谁倒霉。所以,丫鬟退出去之后,压根就没有去告知主子的想法。
屋子里,丫鬟离开后,孙安宁从藏身处出来。经历这一场,俩人心里都挺害怕,胡扬风催促:“你快走吧!”
孙安宁费尽了力气才和他见上面,今日回去之后,两个婆子只会看她更紧,到时候能不能且两说。她只想多留一会儿,和他说说话,最好是唤起二人曾经亲密无间的感情。
她端起桌上的药,吹凉后放到他唇边:“你喝了药我就走。”
胡扬风伸手去拿。
孙安宁手一让,不赞同道:“你的手受了伤,我喂给你。”
胡扬风也不与她争辩,只想赶紧喝完药把人打发走,道:“这药太苦,你喂快一点。”
两人青梅竹马,胡扬风从不在她面前掩饰,此时他心里焦灼,语气和情便难免带上了一点。
也因为二人一起长大,孙安宁瞬间就听出来他话里的敷衍,心里愈发难受,手往他唇边送,脑中已开始思量对策。
一碗药刚喝完,孙安宁掏出帕子温柔的帮他擦拭嘴角,胡扬风再次催促:“你赶紧走,等我伤愈,得空会来探望你。”
孙安宁被他话里的不耐烦再一次扎伤,面上却不露:“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如果你真的认为我是个麻烦……可以送我回乡,但别让我嫁人。我的心早已被你占满,容不下别人,也受不了别的男人碰我。若让我嫁人,我宁愿去死。”
她语气温和有坚定,胡扬风也不是铁石心肠,终于想起了一些爱人曾经的情意,正依依惜别,却听到院子里有请安的声音。
丫鬟连唤几人,好像胡家祖孙三代媳妇全都结伴前来。孙安宁脸色微变,正想找地方躲,门已经被推开。
秦秋婉走在最前,口中还在说话:“我又不是大夫,你们非要劝我来探望,我也只能干,看着又不能替他痛……”说话间绕过屏风,看到了床前的孙安宁,她语气顿住,回头问:“原来你们的目的不是让我探望胡扬风,而是让我看到这样的情形?你们想让我容她入门?”
婆媳俩隔着屏风隐约看到床前有一抹纤细的身影,心里顿生不好的预感,胡母冲上前,看清楚里面的人后,想到好不容易才劝得儿媳过来,结果看到这样的情形,简直起反效果嘛,当即睚眦欲裂:“你怎会在此?”
孙安宁看到姨母的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担忧表哥……”她又看向秦秋婉,解释:“我和表哥只有兄妹情谊,没有别的。”
秦秋婉扬眉:“哦?我记得表妹已经及芨,此次回来,是想让我帮你说亲么?”
孙安宁:“……”那还真不需要。
她没有回答,秦秋婉嘲讽道:“既然不是说亲,那就是回来跟我抢男人的了?”
这话也太难听了。
哪怕这真是孙安宁目的,她也不能承认啊,当即又开口解释。
老太太看到这样的情形,只觉得头疼:“你从哪进来的?”
孙安宁那边还忙着解释,也不想回答,便将这边忽略,继续解释。
如此过了半刻钟,几人忙着掰扯,都没发现床上的胡扬风呼吸越来越急促,面色chao红,帮着说了两句话后,竟然吐了出来。
他吐的不是刚喝下的药,而是殷红的鲜血。
一口吐出,又是一口,转瞬间便已将被子都染红了,胡母扑上前,想要捂住儿子的口,却沾了满手的血。她吓得尖声大叫:“快请大夫。”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胡扬风面色灰败,浑身瘫软无力,出气多进气少,眼瞅着好像就要不成了。
孙安宁被吓着了,身边的丫鬟来来去去,她有些挡路。
胡母嫌她碍眼,怒斥:“给我滚一边去!”
到了此刻,孙安宁有点想溜,因为她突然想起来,从她进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时辰。虽然她没动手,可胡扬风确实是喝了她灌的药才吐血的。
她悄摸往门口走,被捂着胸口接触喘息的老太太看在眼中:“站住。”又吩咐丫鬟:“鬼鬼祟祟的,把她给我拿下!”
孙安宁心头一慌,急忙解释:“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表哥怎么就吐血了,那个药是丫鬟送进来的……”
太过混乱,她有些语无lun次。
大夫赶到时,胡扬风已经吐不出来血,眼睛似闭非闭,真正的出气多进气少。
伸手把脉,脉搏虚弱,几近于无。
大夫是之前帮他治头伤,后来不敢治手伤的那个,此时面色大变:“赶紧去请擅毒的周大夫。”
丫鬟又是一趟。
一刻钟过去,胡扬风气息越来越弱,胡母吓得哭都不敢哭了,忽然又见他面色红润起来,顿时大喜:“扬风,你怎么样?能说话吗?哪里难受?你之前吃了什么?”
“药。”胡扬风唯一吃的东西就是药,此时他也说不了太多的话,他觉得自己会死,可他实在不想死。眼一一扫过屋中众人,落到秦秋婉身上时,道:“秋婉,我对不起你……咳咳……”
他似乎很想说话,可这一咳嗽,再次咳出了许多血,到后来已经带上了些血块,他说不了话,紧紧握着母亲的手,细碎道:“报……仇……”
话音落下,他用完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躺回枕头上。
胡母哀嚎着扑上前:“儿啊……我的儿……”
任由她如何呼喊,床上的人始终没有动静,胸口微微的起伏都已不在。
老太太看到这样情形,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这个时候,被丫鬟看着的孙安宁见身边人都过去忙着伺候老太太,再次试图溜走。
刚退一步,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就被人死死拽住。
秦秋婉握着她的手:“你从哪儿来的?我家大人一见你就吐了血,事情没说清楚,休想走。”
孙安宁对上她冷漠的眼,吓得直哭:“不关我的事……”
胡母悲痛欲绝,老太太昏迷着,赶过来的胡扬雪也六无主只知道哭。秦秋婉派了人去胡父,又去衙门报了官。
官员被毒死,这可不是小案子。
很快,京兆尹亲自带着不少官兵前来,带走了孙安宁和尸体。
安定侯府的人也到了,彼时秦秋婉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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