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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二十三年,楚怀瑾回来了。我挺意外的,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是怎么活了下来的。我试探问了他的想法,他说——他想娶莫家女子莫小妧。我嗤笑一声,便许诺了他,其实我想他已经输了,从他问我求娶一个女子开始。
我对这个莫小妧有点印象,她总是跟在娇娇身边,或许我想可以问问她,帮我打探下口风。
“小妧,你也认识我这么久了,也知道我对娇娇的心意,可是我怎么才能取得她的心呢?”
“嗯……我记得娇娇说过,爱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坚持。你可以娶了娇娇姐,然后慢慢培养感情嘛,娇娇那么心软的人一定会爱上你的。”
同年七月,我下令迎娶沈凝霜。她是长安风评最佳的名门贵女,如今她是我的妻,是这个王朝的皇后,我看着她一袭红衣的样子就像当年的惊鸿一瞥,仍旧是格外惊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娇娇,我将要携你看万千江山。
有了沈凝霜为后,沈家自然而然的开始帮着说话,朝中的人心也开始聚集。只是我和娇娇,却没有那么和睦,我从来没有想过,娇娇是什么时候开始同我日日争吵。
“陛下,太医院那传来了些不好的消息。”我放下奏折,“有事就说吧。”
“娘娘所谓的补药里面,其实有避子汤的成分。”
我吸了一口凉气,原来我的皇后就是这般厌恶我吗?居然连我的孩子都不愿意拥有。我握住笔,微微皱眉,“既然皇后都说了是补药,那就换成补药好了。”
终于,娇娇怀上了我的孩子,我们第一个孩子。我得知消息的时候,立刻前往了凤仪宫,却碰见她摔东西的局面,我强压着怒火,终究……还是没有躲过与她大吵一架。
我质问她“你为什么日日要喝避子汤。”我看着她那眼神,我读到了一个字——恨。我忍了忍,想着她毕竟是有身子的人,等到孩子出世之后,她作为母亲一定会心软的。
再过几年就好,在坚持几年……
她为我生了个小皇子,我很是开心,我想以后就把皇位给团子。皇后宫里的人又来说皇后娘娘不待见小皇子,呵,他那是不待见团子吗?她是不待见我罢了。“那就把团子带过去,让她多见见。”
匈奴从北境压势而来,前朝压力也是越来越大,主战派与主和派日益剑拔弩张。后宫亦是不安宁,我再次与娇娇吵了一架,从她的凤仪宫出来时喝了些酒,便宿在了徐家姑娘那。
六月的选秀并没有入宫多少人,徐家姑娘是其中之一,她和娇娇很像,尤其是眉眼,而且她很像娇娇待嫁闺中时候的性格。我醒来的时候,终究还自责的,是我……先辜负了她。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在意不是吗?挺可笑的,我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卑微的皇帝。
二十六年,匈奴多次冒犯。我选择了御驾亲征前往北境,北境,多耳熟的地方,我想起来楚怀瑾,只要他还活着就一直是皇权的威胁。我下令让他随驾前往,理由是他熟悉地形,其实我知道楚怀瑾此去九死一生。
我们中了匈奴的圈套,大军溃败,我身负几处伤害,我看着楚怀瑾,呵,这次大概真的便宜他了。楚怀瑾背着我前往一处雪山躲避,我挺意外的,他还不杀我?总不能真是想做个闲散王爷,要真是那样,当年又何必对老二下手呢?
我看着他头上直冒冷汗才注意到原来他替我承受了腿上的一箭,这箭上有毒,他没有及时处理还带着我跑了这么远,这腿怕是废了。他强忍着笑了笑“我要是死了,你就让妧妧改嫁吧。给她找个对她好点的人……”我微微一怔,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吗?
“你倒好,到死了还想着自己的女人。”我忽然想起娇娇,只觉得一阵失落,也不知道她得知我的消息是否会担心。或许她压根就不在意我的行踪吧。
“你不也是吗?”他笑了笑,是啊,我不也是吗?这大概就是我们兄弟俩最像的时候了。
“三哥,这算我……欠你的。”这是我第一次叫他三哥。
待到北境的军队找到了我们我便赶紧让军医查看,我看着军医摇了摇头,我第一次为我的行为感到了抱歉与愧疚。如果不是因为我……原来我早就已经变成了一位生性多疑的帝王。
回到了长安,我仍然格外愧疚,娇娇抱着团子对我冷嘲热讽了一番,她还是没有变,只是我觉得她说的挺对的,我如何向永安王妃交代?那位告诉我“你坚持,就一定能得到娇娇的心。”的女孩。
七月,小团子溺水而亡。娇娇承受不住打击,我不忍心看她这样下令彻查此事,毕竟小团子也算是我的孩子,这件案子查的很是艰难,似乎是早就做好了很久的准备。唯一查到了点线索,都指向了徐昭仪,我觉得这没那么简单,直到传出来,二皇子没了。
我知道,这件事绝对不简单,二皇子是徐昭仪的孩子,很快二皇子的死因便查到了,幕后黑手就是沈凝霜,我把这件事压了下去不至于传到前朝去。徐昭仪来我这哭闹了一番,我没有办法哄她,我亦然没有办法偿还她的孩子。
我还是不敢相信,便去质问了娇娇,我以为她起码、起码会辨别几句,我也好给自己给她开脱。可是她没有,她就那样承认了——她承认她害死了我的二皇子、承认了自己蛇蝎心肠。
可我呢,再生气也没能把她怎么样。
前朝弹劾了沈家,我没有办法,下令降级沈家官位,罚俸禄。
没过多久,娇娇第一次主动来找我,主动认错,主动讨好。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我知道,如果不是沈家出事联络了她,她不会这么做。后宫女子不得干政,前朝官员更不能借后宫女子来干扰政务,这种事件若是闹大了,沈家、沈凝霜我一个都保不了。
真正的破裂在永熙二十八年。这年,我终于知道,这些年沈凝霜究竟为什么不接受我。我看着内侍送上来的匣子,说是永安王妃送来的,我打开一看,那串佛珠是那样刺眼,我见过这串佛珠,这是娇娇曾经带过的。我摩挲着那串佛珠,看见了两个刻的小字“静远”。
静远……静远……非宁静无以致远。
我又拿出了那支簪子,是一支木簪,我想娇娇从不佩戴木簪的,这不应该是她的对吧?我看着那字迹写着“明夕何夕,与君陌路。”这个字迹我见娇娇写过,她没有这么熟练,大概是模仿这个人的笔迹,写法规规矩矩没有锋芒毕露的架势。
我想起来娇娇最爱去的慈恩寺,便问了几位经常去慈恩寺购买香火用品的内饰,不出意外他们果然知道这位静远。一时间我只觉得我是多么可笑,原来我掏心掏肺的坚持,在她看来始终比不上一位和尚。
既然,她不同我说,我便等她说。
永熙三十年,永安王离开了人世间。留下了永安王妃和他的一对儿女。他死在了三十年的新年夜,留给我一封书信满页写的似乎只有两个字“妧妧”。我笑了笑,倒还真是像他的性情。
永安王妃不再见客,就这样封闭了六年,整整六年,最后也在最好的年华离开了人世。按照娇娇的意思,永安王妃的葬礼并没有大Cao大办,我再次见了娇娇,她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我想起来那匣子便还是气,直到了永熙四十一年。
匈奴请求和亲,从此不再干扰我朝边疆,他们要娶国朝的嫡公主,娇娇只有一个女儿,便是安平。我借此向她问了静远的往事,我们大吵一架,这是我们第几次吵架?我不记得了。
所有都和我想的一样,她亲口承认了她喜欢的是静远。我只觉得格外头疼,到底我的坚持还是没有换来她的心。她最后问我:“安平可不可以不去和亲了?”我知道,她自始至终就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会保护我们的女儿,在她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我过继了徐昭仪的孩子给她,替代安平出嫁。同样的,为了补偿徐昭仪,升她为贵妃。内饰说徐贵妃去找了皇后大闹一场,问我要不要责罚?我想了许久,归根结底错的还是我。最后是娇娇说不必责罚徐贵妃,她自己的孽她自己承受。
从那之后,我与她便开始了冷战。似乎我们俩也习惯了不找彼此,我只是偶尔听内侍说皇后娘娘在御花园带小孙子呢。是啊,永安王的孩子都成家多久了,就连安平,都有了自己的孩子。
后宫很久没有再添过新人,我对娇娇的心意以及对徐昭仪的愧疚也让我无法再心安理得地选秀。
夫妻哪有隔夜的仇啊。如今的我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慈宁宫的人告诉我皇后的Jing神越来越不济了。我啊,便徘徊在那慈宁宫,却不知道该与她说些什么。我想起来了永安王,便写了纸条问她可否与我看烟火?就算是原谅我们过去的罪与罚吧。
“我可还没说我爱上你了。”她撇过头,我又想起来了很久之前有个少女对我说“四皇子,你还是莫要说喜欢我了。”
我笑了笑,“好好好,不喜欢不喜欢……”
后来她的记性越来越差,她已经不记得我问她要不要去看烟火。我便日日给她写纸条,从那慈宁宫递过去。
“我可还没说我喜欢你。”
“好好好,不喜欢……不喜欢。”
“楚怀彧?你又是来同我吵架的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来见你……”
“楚怀彧。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我不想做你的皇后。”
“嗯……我都知道。”
“四皇子,你还是莫要来找我了。”
“不找你我找谁啊……”
“你是谁啊?我好像没见过你……”
“我是……”
你的夫君。
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已经是太后;不记得她同我日日吵架;不记得来到了宫里……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那个叫静远的和尚。
永熙六十一年,她走了。她那本就瘦的孱弱的身子在病榻上显得更加无娇弱,我守在床边,安平哭成了泪人儿,思锦思媛也在。
她似乎是想来了什么,忽然看着我拽着我的衣角,我俯身去听,她对我说:“怀彧……我……来世一定会……爱上你的。”
老婆子到底是老糊涂了啊,她不是一直都爱我吗?
楚怀瑾笑我老了,我还笑他明明比我年长啊!我看着娇娇儿一直哭,我哄着她说“别哭了,娇娇,我给你做桃花酥吧……虽然没你做的好吃。”我又见了永安王妃,我记得那个灵动的女孩,还总是被她阿爹说没规矩呢……
我看着眼前的人,逐渐变得模糊。我突然好累啊,好困啊,是不是奏折还没批完?
我阖上双眼,似乎回到了很久之前……
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骄傲的说:“我以后要做这个王朝的皇帝,带着最爱的人,看江山万千!”
我看见规规矩矩地拿着团扇的女孩害羞地说:“怀彧,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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