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不安,他再一次地顶着迎面而来的行人的目光,那些强行被他按下去的感觉又再度回温,尤其是此时此刻,他不知迎接他的会是什么。也许戏弄他,看着约翰·华生傻里傻气的滑稽样子真的会让人娱乐,毕竟他就是一个该死的对什么都放不下的蠢货,稍有牵扯就会血肉模糊。而每当他多想一分,他心里的那些涩重便越多一分,但更多地,是他从未停止过地自我怀疑和指责,他太过刻薄又太过计较,也许他们本可以更好。
10:47a.m.
贝克街上的景象似乎一年四季都没有变过,黑色的栏杆里草木繁盛,221B二楼的窗户常年合着白色的窗纱,街角站岗的线人也依然在继续自己的职责。
约翰和夏洛克曾经设计过各种各样的约定和训练,但大多数都被约翰以太过繁琐为由拒绝了,他告诉夏洛克,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最简洁明了的才是最好的。即使夏洛克依然乐此不疲地训练约翰,美曰其名培养约翰的警惕和直觉,虽然在约翰看来,那像是无理由的突袭。
但现在221B的大门像是原来一样平静地合拢,街上停着三五辆轿车,约翰一路走过去,强迫性去看那些车照牌号。他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硬生生的违和感,横亘在他的脑海。犹豫了一下,他选择走近其中一个线人,向她买一个刚刚都有谁走进221B的消息:
“先生,只有您的太太。祝你平安,上帝保佑。”
10:37a.m.
夏洛克依然坐在沙发里,他穿着他喜欢的棉蓝色睡袍,里面是紫色的真丝衫,身下是黑色的西装裤,他双手合拢抵在下颌认真的思考,姿态谈不上放松。
密切地注视着搬了一张椅子坐在茶几对面的玛丽,他在演绎将会发生的事情,他们已经聊过她的衣服了,说实话,他挺喜欢玛丽这件深蓝底的白色碎花绸衫,这让她看起来很有魄力,又不失女性的精致。玛丽非常感谢他的赞美,如果忽略她手里的手枪的话,她回应夏洛克的赞美时会显得更为真诚。
“你骗了约翰。”
“是的。”玛丽握紧了上过膛的手枪:“他也骗了我,所以他还不算太吃亏。”
夏洛克:“你完全可以跟我两个人解决这件事情。带上我去换罗莎蒙德,很方便不是吗。”
玛丽笑了一下,她认真点头道:“我会的,如果可以那么做我当然会的。”她看起来几乎有些动容,但稳若磐石的手臂连一丝松动也无,她随时可以端枪射击:“但是不行。”
“我不懂,”夏洛克皱着眉不解地眯着眼上下看了看玛丽:“我能看透你想干什么,但是我完全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选择。这不应该是你最不想要的结局吗,换言之,你完全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你在约翰回来之前作出决定,而我不会是那个告密者。”
“噢夏洛克,”她歪头露出了一种看见可爱小动物的表情,“真意外你还有不知道的事情,但是一切都不一样了,夏洛克,也许这次该换我来给你答案。”玛丽向夏洛克微笑,像是在赞许他的诚实,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着夏洛克的眉心比了比,像是一柄悬挂的断头刀,她听着约翰推开楼下大门的动静,态度坚定得像是一块石头。
“玛丽,”夏洛克盯着玛丽,“你还可以反悔。你要是真爱他你就不会这样做。”
玛丽只是握紧了朝向他丈夫好友的这把手枪,她曾经拿着这把枪伤害过夏洛克一次,但远未料到第二次来得如此之快。
约翰就是在这个时候从楼梯跑了上来,他从楼梯上看见玛丽手里握着枪的那一秒开始失去了所有思维能力:“不,不。不。玛丽。”他后退了两步,像是不愿意接受眼前的现实:“上帝,玛丽,你在做什么。”他像个生了锈的玩具,被人用力掰动涩滞的关节,跌跌撞撞地站在了起居室的大门前。
“别过来,约翰,你再往前一步,我会开枪。”玛丽警告他。
“她会的,”夏洛克紧跟着出声,他看着约翰的眼睛无比认真道:“约翰,她会的。”
“为什么,”约翰几乎疯了,他咬着牙紧紧攥着自己的左手,额头上的青筋都一跳一跳地显露出来,“这次,这次又是哪一出?”他说不出其他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