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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妈妈看到儿子一天天地消瘦下去,心中不忍便不停地劝慰他。方笑尘闭起双眼沉默着,他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这些日子以来他找遍了Z市的大街小巷。他知道这样做是徒劳。因为yin秋如果要避开他,绝对不会留在Z市。只是他内心始终不相信他的yin秋,那个温温婉婉的小妻子真的那么忍心离开他。直到一天晚上,他整理书本的时候发现了一封信和一份令他绝望的离婚协议书。

“笑尘: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离开了我们曾经的家了。你一定会埋怨我不能坚持到最后,不等你回来。我明白你的感受,所以我允许你埋怨我一段时间,但不要太久。我不愿意你不开心,更不能忍受你恨我!

上苍安排我们在偶然相遇,但我知道,爱上你却是必然。只是命运捉弄人,我们最终不能永远在一起。你会原谅我不辞而别的,是吗?我不能也不忍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我面前长跪不起。

笑尘,不要对我太牵挂,有你曾经的爱的伴随,我会过得好好的,你也会,是不是?

我把你的一件大毛衣带走,如果某一天我要流泪,我会穿上它,就像在你的怀里流泪一样,虽然痛楚,却有你的柔情令我心宽广,令我心释放。

虽然命运的安排并不尽如人意,但遇上了你,一切便都释然。今生无悔,我并不抱怨。我们曾经相信有前世今生,而我因为你更愿意相信有来世!既然今生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何不给来世留一个梦想。就让我们相约来世再续今世情缘,好不好?而你会在茫茫人海中把那个穿着你的大毛衣的我认出来的,是不是?我们就这样约定了,好不好?今生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待到来世相逢时,让我再为你凝眸。

笑尘,我今生和来世的爱人。我把我的心留给你,请你珍藏,直到你的心里不能同时容纳两颗心的时候,就把我放开。

我要走了。再见,笑尘。请你保重,千万,千万!

爱你的yin秋

差点忘了,这份协议书待你用得着的时候就签上你的名字吧。只要你开心,我会祝福你的。

yin秋又及。”

看完她留给他的这封信,方笑尘才彻底相信,yin秋真的离他而去了。只要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个字,他们的婚约也解除了。他那个外表柔弱的小妻子,在离别的一刻表现得比他还要坚强。

方笑尘是不能忘记yin秋的,他比往常更加努力地工作。他刚接受完培训,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完成,于是他便日夜地干。他的上司很赏识他,认为这个年轻人既有魄力又肯干。只有方笑尘自己清楚,他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博取别人的好感。他只有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时,内心的痛楚才会得到缓减。yin秋的离去是他心中永远无法言说的痛。

日子一天天过去,方笑尘白天正常上班,回到家里吃过饭就躲在书房里工作。许多时候他也会上网按照以前的Q号给yin秋留言。告诉她关于自己的工作进展情况和生活的事情。他知道yin秋不会再看到他的留言,但他相信她是关心他的这些事情的。

看到儿子心情一天天好转,生活渐渐趋向平稳,方妈妈的心也开始宽慰起来。她很担心儿子爱钻牛角尖,老惦记着yin秋。现在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他终于想通了。人,就是应该这样,不要死抱着过去不放。何况那是不应该存在的过去。看着他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方妈妈紧绷的心慢慢地放松了。她再次肯定当初让yin秋离开的做法是对的。列祖列宗终于放过了儿子,让他平安地活着。还有什么能让一位母亲更觉欣喜和安慰呢?她每天向神灵祈祷的就是儿子能得到平安。

方笑尘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终于取得了成功。办公室的同事为了庆贺他,决定为他开一个庆祝晚会。不忍心扫大家的兴,他只得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在整个晚会中,他的同事们都在尽情地玩笑逗乐,真心实意地向他敬酒道贺。他微笑着谦恭地一一回礼道谢,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喜乐气氛。但他的笑容越灿烂,内心越痛苦;气氛越热烈,内心越孤独。他最想与之分享的人不在身旁!

这晚他在电脑中留言:yin秋,失去你,我赢了世界又如何?!

躺在宽阔的床上,轻抚着身旁的睡枕,仿佛抚着yin秋柔软的秀发。心中念道:你把你的梦交给了我,你就是我牵挂的远方。我会枕着你的名字入眠,让我安抚你的沧桑。

迷茫的远方有多迷茫,yin秋,我日夜盼着你的归航,让我安抚你的沧桑。让我安抚你的沧桑,好吗,yin秋?

时间和空间不能把我们分开

这天早上一回到办公室,方笑尘就感觉到气氛有点异常。同事们有说有笑的,一看到他就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他们一致要求他组织一次旅游,因为C市的郊外种植了百多亩的油菜。这在南方是很少有的,也许是为了招引游客吧,这一两年又把这多年不见的植物种植起来了。现在是春末夏初,正是赏花的好季节。

说到油菜花,方笑尘的心又隐痛起来,这是他和yin秋都极喜欢观看的花。在他们的故乡,多年前也有种植。

在一个周末,方笑尘他们一群人经过几小时的车程终于见到了这片金黄的花海。风吹过,一浪一浪地蔓延开去,竟给人无边无际的感觉。最吸引人的是那无数的蜜蜂和蝴蝶。方笑尘看得痴然。他伸出手熟练地捉住了一只蜜蜂,小心地把它的针拔了出来。心中痛楚,yin秋,我把蜜蜂捉住了,你在哪里?

“哥哥,等等我。”冷不防在他旁边的田埂上传来了一个小女孩软软的童音。

“我很快就可以捉到一只蜜蜂。”方笑尘身旁的油菜花里钻出了一个小男孩。

“我不要蜜蜂,阿姨说它的屁屁里有针,会嗻人的。”小女孩说。

“妈妈说把它的针去掉就不会嗻人了。它身体里有花蜜,很甜的。”小男孩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捉,那传神贯注,小心翼翼的样子令人忍俊不禁。

方笑尘举起照相机摄下了这可爱的一幕。

小男孩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喜欢蜜蜂?”方笑尘问。

“妈妈说可以吸蜜。”小男孩说。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我叫若尘,四岁。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小男孩睁着一双好看的眼睛天真地问他。

那双眼睛令方笑尘有种熟悉的感觉。

“我叫笑尘。”

“我们班林小文和林小武是兄弟,他们都有一个‘小’字。我们都有一个‘尘’字,我们是兄弟吗?”小男孩仰起脸,认真地问。

“是这样吗?我比你大很多呀。”看着这个充满童真童趣的小男孩,方笑尘禁不住抱起他来亲吻了一下。

“妈妈说不要与陌生人说话。我们快走吧。”小女孩说完就跑开了。

“我要下来。”小男孩突然意识到会有危险,挣扎着下来也跑开了。

“小心点,慢慢走,我不是坏人。我们是兄弟。”方笑尘对着小男孩的背影笑着大声说。

小男孩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跑开了。

这晚,方笑尘下班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妈妈正拿着一张照片端详着。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对他说:“笑尘,你过来看看,这小孩子很像你小时候的样子。”

方笑尘走近她,原来他妈妈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个捉蜜蜂的小男孩的照片。那是他放在书桌上的相架里的。当他把油菜田的照片冲晒出来时,看到小男孩捉蜜蜂的神态,没来由的就喜欢了,于是把照片放在相架里。

“笑尘,yin秋都离开好几年了,你也该找个合适的人结婚了。”方妈妈看着儿子,神情忧伤而无奈。像她这般年纪的人早就含饴弄孙了,但自从yin秋走后,儿子就像和女人绝缘了一样。

“妈妈,你是应该知道的,除了yin秋我谁都不要。”方笑尘郁地说。

提起yin秋,他的心隐隐作痛。这么多年了,他房间的摆设一直保持这原来的样子。他的记忆也停留在原地。如果随着时光的流逝,房里的摆设变得陈旧,他也随之一同老去。但在他的情感世界里也只有这唯一的一份记忆——他与那个叫柳yin秋的温婉的小女人在一起的日子。

“笑尘,妈妈爱你,却令你形单只影,也许妈妈真的错了。”方妈妈哽噎着说。

方笑尘心中酸楚,他环着妈妈的肩膀说:“妈妈,我知道你爱我,yin秋也爱我,你们以不同的方式爱我。”

“笑尘,这么多年过去了,yin秋也许有其他选择了。你也应该另有选择了。”方妈妈擦着流出的泪水。

“妈妈,yin秋不会有其他选择。至于我,纵有千万次的选择,yin秋,依然是我唯一的选择。”

“你怎么就知道yin秋没有其他选择呢?她临走的时候就让我告诉你,她会有许多的选择。”方妈妈心痛儿子的冥顽不灵。

“妈妈,难道你没听出这是她言不由衷的说话吗?她是有许多选择,但我知道她不会选择任何人。她这样说,是担心我要与别人结婚时有顾虑。我怎么会与别人结婚呢?”

“笑尘,妈妈对不起你。”方妈妈禁不住老泪纵横。“以前我那样对待yin秋,她是再也不肯回来了。你就另找个人结婚吧,要不妈妈死不瞑目啊!”

“妈妈,你别说了,早点回房休息吧。”方笑尘心中痛楚,这几年妈妈衰老得特别快,才六十出头就满头白发。除了生病外,也为他的婚事担忧。希望他能把过去忘却,希望他对yin秋的迷恋有觉醒的一日。但他妈妈不知道,他可以忘掉所有的事情,唯独不能抹去和yin秋共度的每一天。他的情感不需要,也不愿意有觉醒的一天。yin秋始终在他心中最柔软的位置!

今晚与妈妈的谈话,勾起了他对yin秋更深的思忆。他无法再躲在房里睹物思人,于是他又驾车到街上。他把车开到怀海路。以往yin秋喜欢在这条宁静的路上依着他慢慢地走。她会抬起头,问:“你会陪我走到白发苍苍吗?”

她脸带期盼,眼里的忧伤若隐若现。

他抚着她的秀发,宠溺地在她耳边温柔地说:“我会陪你走到地老天荒!”

她仰起脸对着他,笑容慢慢向两边舒展。就这样梨涡浅笑而秋水盈盈地凝望着他。这样的眼神,令他心旌摇动。

yin秋善于用眼睛去说话。

他并不食言,每次走怀海路的时候,他心中便有往昔的yin秋再现。他便陪着她慢慢地走,用心与她沟通。

他喜欢用心去待她。

走完怀海路,他习惯地把车驶到她往日居住的楼下,仰望着楼上透出灯光的小窗。

往昔,yin秋用依恋的目光在小窗旁送别他。此刻他多么渴望能再次看到那熟悉的眼眸。

邂逅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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