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1/1)
她们自知理亏,迅速分开重新坐好。
下课铃一响,周溪行又耐不住寂寞,牵起张遥的手,强行十指紧扣,拉她下楼去学校商店买零食。
这样的日子成为常态,每次都是踩点回班,偶尔被班主任抓个正着,周溪行插科打诨,说着鬼都不信的“下不为例”,张遥则满脸羞愧,仿佛下一秒便要给她写八百字检讨。
班主任哭笑不得,象征性地提醒几句就放过她们。
“同桌,班主任好吓人。”
“同桌,这道题怎么写?你教教我。”
“同桌,陪我聊天嚒,别看书了。”
“同桌,周末去看电影吗?我订了票,不许不去。”
“同桌,帮我调一下内衣带,好热!”
……
由夏入冬,一声又一声的“同桌”,完全占据张遥的生活。
期末考前一周,填报文理分科志愿表。
2、占有欲
“同桌,你要选理科吗?你理科成绩那么好,你一定会选理科吧?”晚自习,周溪行枕着手臂趴在桌子上,神色令张遥琢磨不透。
理科生比文科生更受学校重视,她们的老师同样多次暗示,选择理科更有利于高考与就业。
周溪行是艺考生,一开学就打定主意选文科。
张遥不同,她没有偏科,总分成绩始终名列前茅,除非她特别喜欢文科,否则选择文科就是在拿前途赌博,毕竟理科历年升学率摆在那里。
张遥紧抿唇角,把还没有打钩的文理分科志愿书塞进书包里,说:“我回家和妈妈商量一下。”
“哦。”已经猜到既定的结局了,周溪行兴致缺缺地转过头,其实没什么好生气的,她心里清楚,即使张遥选择文科,也不一定和她同班,可是她就是不好受。
张遥盯着她的后脑勺,整节晚自习都魂不守舍。
周溪行和她妈妈张翠相看两相厌,她是知道的。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她家门口。那天周溪行知道她在市中心补课,非要等她下课送她回家。
走廊逼仄,张翠一手提着菜市场的塑料袋,一手拿着开门钥匙,目光冷淡地打量被她挡住身后的周溪行。
张翠问:“这是你同学?”
张遥脸色僵硬,讪讪:“朋友,她送我回家。”
周溪行趁着大人不注意,悄悄地捏了捏她的尾指。
那天之后,周溪行周末送她回家的次数更加频繁,偶尔不请自来,厚起脸皮站在她家门,客气地和前来开门的张翠打招呼:“阿姨好,我来找遥遥玩。”
她把“遥遥”两个字特意说得特别甜腻,无时无刻不在向张翠宣告自己和张遥有多亲密,有多要好。
张翠从来没有戳穿她这些幼稚的小把戏,也从来吝啬和她多说哪怕一句话。
“遥遥,你妈妈不喜欢我,为什么?”电闪雷鸣的暴雨天,周溪行留宿张遥家中,坐在她的小腹上,将她的手腕扣到头顶,发尾一晃一晃,在女生的脸颊上轻轻扫过。
卧室门被反锁,张翠的脚步声在外边不轻不重地响。
张遥头发散乱,声音压得很低,怕屋外的人听到:“别多想,我妈妈她性格就这样。”
敏感多疑,像一只整日提防天敌伤害幼崽的母猫。
周溪行轻哼,凑到女生耳边低语:“那同桌你呢?喜不喜欢我?”
此喜欢非彼喜欢,张遥却神色慌张,“我……”
“张遥,别闹太晚,该睡觉了。”张翠敲门,两个人俱是一吓。
“好讨厌。”周溪行咕哝,趴在她怀里不肯离开。
女生之间的友情似乎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形影不离的黏腻。
张遥看着她的头发在指间流动,近乎荒唐地想,要是雨声不绝,周溪行是不是就不会离开她。
3、新年快乐
交完志愿表,期末考、寒假,张遥随张翠回老家过年。
“你多和遥遥姐学学,年级第一!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好。”
“不看紧她一会儿就掉下来了。”
“选文选理啊?选理好,录取率高也好找工作。”
“以后考清华北大。”
“张遥,你去哪!”
“去外边转转。”
农村多山,夜里冷得瘆人,路灯也偏暗,拖得影子长。
张遥看着手机上的信号格,心情烦躁,呵出的白雾都化在手机屏幕上,把她和周溪行的合照变得朦朦胧胧。
她想周溪行了,想抱抱她,听她娇气地撒娇,说她没有接触过的娱乐八卦和化妆品牌,生气了就闹她,开心了就揉她。而不是待在这个地方强颜欢笑,应付亲戚们虚伪的奉承和八卦。
沿着进山的石梯爬到高处,她坐在亭子里俯瞰山下的村庄,任凭张翠打来的电话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许久,她低头看手机时间,给周溪行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霎那,烟花、爆竹、新年钟声齐齐响起,她用尽全力地喊:“周溪行,新年快乐!”
这大概是她提交完文理分科志愿表,她们冷战之后,她们第一次对话。
“同桌?”周溪行同样说得很大声:“新年快乐!”
听到那一声熟悉的“同桌”,张遥泪流满面:“你在哪啊?”
“我在家啊,没有烟花没有爆竹没有遥遥。”周溪行和家中长辈喝了点酒,眼下是真的醉了,她抱着被子,哼哼唧唧:“我跟你说哦,我一直在想,要是你新年的第一个电话没有打给我,我就不和你好了。可是又舍不得,刚才我抱着手机想守点给你打电话,你就打过来了。你快夸我,周溪行,人美心善。”
张遥在山里受着寒气,牙齿打颤,烟花震天响,显得她的声音格外缥缈:“周溪行,我给班主任打过电话了,我说我要修改志愿,选择文科。”
“什么意思?”周溪行坐起来,稍微清醒一点。
张遥热泪盈眶,鼻子冻得通红,她说:“我听班主任说,我们这一届不按成绩分班,我们班选文科的人比较多,这些人大概率分到同一班,如果我们还在一起,你愿不愿意继续和我做同桌?”
“愿意啊,你妈妈同意你改选文科吗?”周溪行一边惊喜交加,一边忧心忡忡,张翠那么强势的性格,怎么会纵容张遥修改选科志愿。
张遥轻描淡写:“我和她说,让我选择文科,我会一直拿年级第一,选理科的话,前十名都不一定有。”
周溪行愣了愣,笑出声:“你威胁她啊?”
“没有,实话实说。”张遥避重就轻,没有告诉她自己为了说服张翠,承受过多少耳光和谩骂。
这样算是和好了,周溪行又像以前一样,向她分享这些天的日常。张遥冻得四肢僵硬,一面听她讲,一面下山。
直到手机的电快要耗尽时,她才听到女生迷迷糊糊的一句呢喃:“遥遥,我想见你了。”
4、秘密
她们果然分在同班,又成为同桌。
一年多里,张遥无数次见证周溪行拒绝追求者,事后女生喜欢勾住她的肩膀,亲密地蹭上来,暧昧地说:“谁都不如我同桌好,和他们在一起不如和我同桌在一起,你最好了。”
青春期的友谊似乎总是这样,同性之间开着模糊感情边界的玩笑,谁作假,谁当真,没有人知道。
唯一一次情况比较特殊,周溪行被高年级的学姐堵在门口表白,一向游刃有余的人迟疑片刻,才郑重地和对方说了“抱歉”。
张遥对她那不到一分钟的迟疑介怀了很长一段时间,某天不经意地问出口:“你喜欢那位学姐吗?那天你好像犹豫了一下。”
周溪行坐在明媚的春光里,仰起脸看她,“哎呀,我的同桌吃醋了吗?”
“没有。”张遥反驳,眉心不自在地蹙紧。
周溪行拉了拉她的衣角,眼睛漂亮得像月亮,“低下头我就告诉你。”
顺从地低头,眉心被人用指腹揉开,张遥的表情逐渐凝固。
“同桌啊,只是她的表白让我突然开始思考,难道女生之间只能有友情吗?”
这句话同样困扰了张遥很久,久到周溪行正式离开学校到艺考机构集训的那天,她都没有给出一个答案。
她们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张遥知道艺考生高三下学期返校将组成新的班,不会再回到原来的班级上课,她和班主任申请坐单人座位,从此形单影只,拒绝第二个人进入自己的生活。
周溪行偶尔会回学校补交资料,参加一些不得不出席的活动,她始终光鲜亮丽,身边围绕着其他班同样参加艺考的朋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