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1/1)
“哪怕天下人都瞧不起我又如何,只要你不会就好。”
“放弃妖术?这天下人无不拜高踩低,没有修为我什么都不是!妖术又如何,不过是与仙门灵力不同的力量。我从未做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一阵担忧与伤感浮现在了心头。他看着陈玉楼的背影渐渐远去,看着他建立了妖族,与天下为敌,看着他任性妄为,又渐渐消沉。看着他的脸从善良到偏执。
“落松,你会相信我,对吗?你会和我站在一起的对吗?”
“所以,你选择的不是我。既然这样,你……杀了我吧。能死在你的剑下,我此生无憾。”
“你为什么不杀我!你杀了我啊!杀了我!”
一阵极强烈的情绪从他内心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击垮。他看到陈玉楼扭曲的脸,分不清是回忆还是现实。
他的身体仿佛已经脱离了控制,灵魂逐渐升高。他听到自己在喃喃低语:“我必须维护仙门正道,就只有对不起你。从此我日日为你弹琴清心可好?直到化解你心里的执念。玉楼,我们永远在一起,绝不会再分开了。”
法阵外,妖王愤怒了:“你所谓的在一起,就是将我永远囚禁于此吗!”
愤怒过后,妖王的神色又变得兴奋起来:“当初封印我的阵法留有你的记忆,如今你的转世之身就在这里,只要你能回来,我什么都不要,也不做妖王了,只要你……能回来……”
周君惕的头越来越痛,仿佛要炸开一般。这股记忆不断向着他的灵魂撞击,要取而代之。他忽然用头猛力撞向石台,身体的疼痛使他灵台瞬间清明了起来,他怒吼道:“我是周君惕,绝不是其他任何人!”
石台应声而裂,法阵的光芒也黯淡下去,迟落松最后的记忆烟消云散。
“不要!”妖王大叫着,仿佛失去了全部的支撑,整个人瞬间倒了下去,接着又笑了起来:“可笑我一辈子的情仇!最终不过是一场痴梦!哈哈哈哈!”
他爬了起来,向着山下而去。
周君惕头破血流的躺在石台之上,全身已经没有半分力气。见妖王要走,他挣扎着大喊道:“陈玉楼!”
“把郎潇……还给我……”
妖王头也不回道:“我把你的爱人还给你,谁能把我的爱人还给我……”
31、归去篇:各自安好
终于离开了极其压抑的永夜谷,甩掉了一桩极为沉重的心事,郎风客似乎很高兴,又似乎有些高兴不起来。他站在永曜湖坚实的冰面上,望着冰镜中映出的人影,沉声道:“周乾,你说这情爱,到底是什么?”
他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原本的妖夜游是人,是妖,也是鬼。梁和春一死,她心里最后的人性也跟着死了,就只剩下妖和鬼。她若是爱梁和春,为何要把他一辈子囚禁在谷内?若是不爱,又为何甘于殉情?”
郎风客并没有真的想要问出个答案来,只是沉默了一阵,又说道:“之前妖夜游说融魂丹在她身上,原本就是个骗局,怪不得梁和春偷不到。只是任谁也猜不到这融魂丹竟然就是乱神印。”
那日,他二人杀死蛇鬼后翻遍了整个永夜谷,也没有找到融魂丹所在。就在郎风客几乎快要发疯的时候,周君惕终于找到了线索。那是一份手书与一页日记,被妖夜游珍藏在玉匣中,保存得及好。日记的主人便是妖夜游,当年她外出游历之时误杀一条巨蛇,巨蛇死后化为蛇鬼前来报仇,强行侵占了她的躯壳,要吞噬她的灵魂。她的师父妖镇魂使尽办法也无法将蛇鬼驱除,只得打开了封印于永夜谷内的Yin司大门,前往鬼界寻找融魂丹。他寻到丹后,将其炼成了一方印,连同一封手书一并交到了妖夜游手中,之后便在她的面前被百鬼噬身,形魂俱灭。手书中记载了这方印的真正用途,是融合与割裂。无论是形还是魂,内丹还是法器,灌注法力即可将其融合,抽取法力即可另其割裂。
妖夜游拍在乱神印上的那一掌倾注了不少法力,直接导致那印与郎风客融为了一体。后来郎风客以血符克制蛇鬼,又刚好发挥了割裂的作用,使蛇鬼被迫离体。如今郎风客按照手书所言不断抽取体内法力,最终成功将印分割出来,又成功将周君惕的形魂融合。
他二人将妖夜游的尸身与梁和春的骸骨,连同这方乱神印共同葬在了谷内。从此这世间,再无永夜谷。
二人在冰面上矗立了许久,郎风客忽然开口:“周乾,你道那谭庭竹为何要向妖夜游探问乱神印的具体功用?”
没等周君惕发问,他便自己说出了答案:“溪冷想要偷乱神印,却无意中被乱神印将灵魂割裂成两半。谭庭竹用我去换印,又用修为向妖夜游交换印的具体功用,都是为了修复溪冷的魂。”
“爱恨,情仇,恩怨,最终不过是一抔黄土。”郎风客忽而放声高歌:
“东风吹,北风吹,吹散情仇皆作灰,个中痴儿还有谁。”
“生相随,死相随,生死相随土一抔,何惧孤鸿无处归。”
一曲罢,周君惕忽然将他紧紧抱住,在他耳边说道:“我并不知情为何物,我只知道我此生愿与你生死相随”
二人相拥良久。郎风客的心境终于开怀了许多,问道:“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呢?”
周君惕略一犹豫,说道:“竹山岛一战,仙门百家损失惨重。如今正是百废待兴之时……”
郎风客对着他嫣然一笑:“那我去哀牢了。那里还有妖族和万千百姓在等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妖王。”
“不如我们就此别过吧。再见了,我的令德君。”
32、番外1:仙君与食铁兽
“如今妖族已迁入深山,仙门百家也再无波澜,天下一切太平。令德仙君,你说要陪我浪迹天涯的诺言,是不是该兑现了?”
“那你答应我的生同衾,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还没大婚,你就惦记这种事,你要脸不要?”
“大婚又有何难?”
如今整个修真界人人都知道,令德仙君要大婚了,伴侣是妖王郎风客。当初在汉阳大会上,这位妖王大开杀戒,与诸多门派都结了仇怨。只是如今周君惕身为仙君,越来越有上位者的气质,不但修为高强,手段也愈发狠辣,有他一意相护,谁又敢提“报仇”二字?
倒是这位曾经的玉衡公子如今的妖王,性格越来越宽和大度了。若不是偶尔显露出的促狭与毒舌,众人甚至都以为这二人是互换了灵魂。
婚礼的规模并不大,只邀请了三五好友。含章真人主婚,南野退士证婚,故明道人为大媒。三书六礼的流程省了大半,唯独有一环没有省:令德仙君亲自去捉了一堆祭雁。
然而就在婚礼的前一天,新婚夫夫竟在昆嵛后山闹起了别扭。
郎风客:“我要去迎亲!”
周君惕:“好。”
郎风客:“我骑马你坐轿!”
周君惕:“好。”
郎风客:“盖头盖你脸上!”
周君惕:“好。”
无论说什么,周君惕欣然点头,回答一个“好”字,郎风客终于闹不下去了,伸出手来挂到了周君惕的脖子上:“你这人是不是傻了?无论我说什么你都答应吗?”
周君惕没有回答,只点了点头。
郎风客眼珠转了转,狡黠一笑:“那洞房时候让我在上面。”
周君惕:“好。”说完,从百宝囊中掏出了一小坛酒来,打开了盖子。
郎风客嗅了嗅,登时眼前一亮:“这是什么酒,好香!”说罢劈手夺了过来,饮了一大口。“酒色清冽,入喉辛辣,以往倒是从没喝过这样的酒。”
周君惕笑道:“这是烧酒,我在成都路寻到的。”
没多大一会儿,郎风客就喝光了一坛。周君惕又拿出来一坛,自己却没喝多少。
一直到第二日郎风客都没睡醒。糊里糊涂的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来,又糊里糊涂的被塞进了花轿;糊里糊涂的拜了堂,又糊里糊涂的被送进了洞房。
周君惕在外面敬了一圈酒,即便酒量甚豪也觉得有些微醺。待进了洞房,见到心上人依旧蒙着盖头端坐在那里,心里醉得更厉害了。
他走到床沿,正要去拿秤杆,忽然眼前一暗,大红盖头直接扑到了他的脸上。接着脚下一浮,身上一沉,被按倒在床上的同时身上已多了一人,连脖子都被掐住了。
“周乾,你特么敢算计我!”
周君惕将手伸到床边,摸索着举起了两只杯子:“合卺酒还没喝。”
郎风客挑了挑眉,却没有松手。
“先喝了合卺酒,之后随你怎么掐都好。”周君惕见郎风客不动,伸手在他腰畔捏了一把:“先让我起来,乖。”
郎风客撑起身子,作势用膝盖在他□□顶了顶以示威胁,手从他的脖子上向下略滑了两寸,直接揪着衣领将他拉了起来,从他手中接过一只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又轻轻咬着另一只杯子,送到了他的嘴边。
一只酒杯跌出了锦帐,缠绵的红线将另一只也拉了出来,骨碌碌滚做一团。
第二日,郎风客直睡到了日上三竿,待醒来时周君惕已不在身边。这一夜并不轻松,醒来更是全身哪哪都不好受。浑身酸痛难耐,颈见吻痕满布,肚里饥肠辘辘,他一边在心里将周君惕痛骂了千百遍,一边准备起身找点吃的,却听见了吱呀的门响,以及极轻微的脚步声。
他胡乱披上中衣,一把掀开床帐,看到屏风后放好了热水的浴桶,还有案几上的食盒,终于停止了腹诽,对着周君惕抛了个媚眼。
“你若是不想在浴桶里继续,还是收敛一些比较好。”周君惕被这一个媚眼勾得心砰砰直跳,连忙扭过头不去看他,语气也压得尽量平缓。
即便这样,郎风客也在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即将克制不住的意味,赶忙钻进浴桶,不敢再造次。
待穿好衣服出来,周君惕已将食盒中的吃食一一摆在了桌上,几乎都是蜀地菜式。
郎风客几乎是扑到了桌子上,将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待肚子略微填饱些,才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口齿不清地问道:“里从啦拢来的则些菜,我嘴得麻了。就散绑个成都厨子肥山,也难搜罗到则么地道的蜀椒。”
周君惕道:“我去成都路......的时候顺手带回来的。还顺便跟那边的厨子学了几手。”
郎风客道:“我还没问里,里何时去的成都?”
周君惕道:“你刚把妖族都迁入深山那会儿,我去哀牢接你之前在那住了一段时间。”
郎风客语气不善:“嗯......所以你从那时就计划着拿酒算计我了?”
周君惕脸上微微一红,讪笑着讨好道:“算计谈不上,酒可真是给你买的,菜也是为你做的。”
幸好郎风客没有再计较,只是略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你陪我再去一趟成都吧。我想......去看看我娘。”
过了几日,二人便瞒着众人悄悄下山了。周君惕只留了一封信,将仙君重担交给黎永贞,勉强不算是不告而别。郎风客更干脆,只在门框上刻了“游山玩水去也”五个大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