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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南月……正在城里等着她。
心跳倏地加快。
无名在城墙外呆了小半天,天黑后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翻过城墙,踏雪而行。无名穿着一身灰色夜行衣,栗发束在身后,被斗篷遮盖住,在夜晚的长京城边缘很不显眼。
去年春天离京时,长京暗地里风起云涌,可表面仍是一片闲适。然而今年冬天回京,无名只感觉城中弥漫着一片诡异气息。
虽说家家户户都挂着红灯笼,但街上气息却莫名压抑。按理说,接近年节的夜晚,长京城中应该很是热闹才对,然而此时城里几乎看不到多少人,反而时不时就能看见巡查的镇国军。
看来唐炙已经察觉到什么……或者是,南月已经被救走了吗?
无名压抑着心中情绪,没有去王府,而是从南府面前的那条街道晃过。路过南府时,她清晰地听见里边传来的痛哭声。
是柳氏的声音。
而现在分明是喜庆的年节,南府门口却挂着死了人的白帆,在冷风中轻轻摇曳,显得凄凉又诡异。再听着里边哭丧的声音,无名心里倏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没有在南府门口停留一瞬,而是继续往前,拐过街道,走向平时她和南月常常照顾的几家小摊贩那儿去。
几名大妈还没有收摊儿,正低声聊着些什么。
无名隐藏在黑暗中。
“那南家姑娘真是可怜呐……”
“就是,明明就快要嫁入皇子府了,却突然染上风寒,就这么去了,唉。”
“上回见到那姑娘也才半个月前,当时她不还水灵灵的吗?怎就没了?上天真是作弄人呐。”
无名深吸一口吸,转身离开这条街道,在一条无人的小巷中缓缓坐下,眸中满是戾气。
她很清楚,南月没有死,否则她也根本活不下去。
可问题是……南家为什么要传出南月已经死了的消息?不,或许不是南家,而是唐炙,目前长京城中,只有他才能让整座城的气氛如此诡异压抑。
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无名想起大师父所说,疯子做事是没有目的的。但无名早已察觉,唐炙他只是做事手段疯狂,超脱于常理之外,但他一定有他的目的。
比如他派秋分跟踪无名,是因为当时的他对无名产生了兴趣。比如他后来又派人去渭北将无名和南月带回京,是因为他不知为何喜欢上了无名,并且偏执地想要占有她。
无名眼睛一亮,又立刻被杀意占满。
唐炙做事手段不符常理,但目的都是因为……她。
所以这一次也是,唐炙不知为何想到了装出南月假死的模样,来引她上钩!无名一手捂着左心口,感受着里边悸动的心跳,唇角轻鄙地勾起。
是啊……除了她,谁会因为听见南月死亡的消息,而心脏悸动得这么厉害,甚至如果不是无名清楚南月还活着,她已经按捺不住想要闯进皇宫中看个究竟。
唐炙的目的,就是要引她进皇宫。
无名自己虽然真的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但唐炙会相信他的心腹突然叛变,故意将她推下城墙么?而且秦王这些日子也不一定一直卧床不起,以他那多疑的性子,估计早发现大师父不在京中,怀疑她是故意假死,躲在暗处和大师父一块儿商议造反的事情。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南月究竟在不在皇宫里?
唐正则在渭北时给京城中的谋士写过信,但就连他也不清楚如今人究竟救出来没有,动手谋划的又是哪位谋士,无名更是找不着躲在暗处的谋士们。她倒是可以暴露身份引谋士主动来见她,可那不是正合唐炙的意?
至于南府、王府、商行等地,恐怕都被暗卫监视着。如果刚才无名直接进入南府见南家人,唐炙那儿大概已经得到她回京的消息了。
无名认真思索着。
首先,如果南月已经被救走了,唐炙第一反应会认为是谁救的?
当然是她。
既然她已经将南月救走了……唐炙又何必做出南月假死的模样,来引她进皇宫呢?除非他脑子有问题。
所以现在南月应该还没有被救走,甚至大师父的谋士很可能谋划失败,被唐炙给发现了,他才愤怒地想要引出无名。
想到这儿,无名站起身,靠着墙壁远远望向皇宫。
南月就在那里面。
无名握住腰间弯刀,理了理一身灰袍,无声地向宫墙处掠去。她的速度很快,犹如一道鬼魅的影子,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甚至没在雪地上留下脚印。
眼看就要到高耸的宫墙下,无名身形却突然僵硬地一顿,她止住脚步,没有立刻跳上去。
她刚才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她的推理没错,可她是站在正常人的角度推想的,是,正常人知道南月被救走后,都不会再做出南月已死的假象来引无名上钩。可是唐炙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本来脑子就有问题!
唐炙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将无名引到宫里,至于中途他为什么会这样做……无名不需要去明白一个疯子的想法!
无名毫不犹豫地转身,无声地向城南方向而去。
埋伏在宫墙内的镇国军放下弩|箭,王天霸紧紧蹙起眉头,黑暗的墙角处走出来。
“黄大人,麻烦你去告知陛下,我们的行动失败了。”王天霸声音全然不似在南月面前那般和蔼,反而罕见地带着杀意,“至于长宁和南姑娘……我亲自去将她们追回来。”
“是!”
王天霸长长地吐一口气,体内霸道的浩然真气倏地收敛,他快速隐没在黑暗中,远远追上无名的步伐。
王天霸作为神一品宗师,并非不会隐匿身形,而是不屑隐匿。只要他愿意隐去浩荡真气,大秦国内恐怕没几人能发现他的踪迹。
……
无名出城十里,在城南驿站处找到自己的绿螭骢。这匹宝马近一年没看见主人,远远就耐不住地扬起马蹄轻轻嘶鸣,无名轻笑着坐到它背上,解开缰绳轻拍马脖子:“走!”
宝马顺着夜风隐入山林里。
王天霸跟在后面,手掌重重砸下自己脑袋,憨实地摇摇头。
……他怎么就忘骑马了呢?
虽然短距离追踪,他的轻功定不会比那匹马儿慢,但若是长途跋涉,人腿是怎么也敌不过马腿的。现在回京去牵一匹马肯定来不及了,王天霸看一眼驿站,发现那儿剩下的马儿都是些劣马,肯定追不上无名的宝马,他只得叹口气,运着真气追上去。
……
无名和宝驹绿螭骢一路只短暂休息过几次,终于在第三天夜晚赶到大兴山。
冬天的山隘被白雪覆盖,大兴山下关隘处流民越来越多,按理说,大兴山一带也应该更加混乱才是。然而山中一片宁静,看不见一丝山匪活动的痕迹。
和今年春天路过大兴山那回比较,如今山里的居民大概又多了不少。再过两天就是年节了,山里也在准备新年吗?他们知道如今山外乱象横生吗?
绿螭骢缓步走着,无名的思绪也逐渐飘远。
分离两个多月,终于要再见到南月。最后三天的长途奔波中,无名的激动已经完全散去,心中只剩下一片柔软,如冬雪融化成的潺潺小溪。
她仰头望着山上,脸颊上漾起一个柔软的笑。
忽然她听到一些声音。
山上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山间巡逻的山匪……不,应该说是李勿蝉训练出的私兵,正护送着一匹疾驰而来的马儿。那是匹通体洁白的马驹,南月正坐在马背上,笑着向无名奔来。
那一瞬间,无名心都快要化了。
南月穿着白色的狐裘披风,柔顺的长发一半绾着,一半在空中散开,脸颊上梨涡浅浅。小黄沙趴在她的肩膀上,似乎有些搞不清状况,懵懵地、又有些害怕地盯着无名。
无名翻身下马张开双臂,南月毫不犹豫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落到无名怀抱中。
山林间响起阵阵喝彩声。
无名抱着南月,下巴轻轻挨过她冰凉的发丝,喉咙中不自觉发出轻轻的笑。笑着笑着,就成了轻微的啜泣声,最后又变成笑。这两个月里……心里因为孤独而缺失的那一块儿,终于找回来了。
心里终于再一次被填满了。
怀中软软的小姑娘身体亦是在轻轻颤抖,抱着她后背的双手越来越紧,最后颤抖停住,亦是一阵银铃般的轻笑。
一路上,无名本来想了许多话要说,譬如抱歉她没能遵守约定,在战场上安全地回来。譬如她来救她了。譬如她好想她。
但最后无名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柔和地牵起南月的手,与她对视。
“无名,我们回去休息吧。”南月轻轻道。
无名点头,牵手才往山中走了一步,她的身体倏地僵硬起来,眼神本能地变得警惕。
身后有浩荡真气漾开,随即是一阵憨厚的笑。
王天霸从Yin影中走出来,笑道:“小月说得对,长宁殿下,跟我回去罢。等我们三人一块儿回京,再休息也来得及。”
无名倏地将南月紧紧护在怀里,红月双刀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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