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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后面的士卒闻声瞬间士气大振,跟随着他们的主将,一路疯狂厮杀,为了这一线生机,为了脚下的这寸土地,抛头颅洒热血,舍生忘死……
纵横叱咤,刀丛冷对,壮士骁骁,气吞万里如虎。
倒下——站起——倒下——再站起——
直到再也站不起来了……
血溅旌旗,染红天际,角声四起——
全生紧紧跟在李荣赈的身旁,明知敌我力量悬殊,胜算全无,可他毫无畏惧首当其冲,全生也不再劝阻,挥刀迎敌,咬牙切齿。
心里想——大不了一死,今日也算做了英雄!
李荣赈冲他点了点头,全生回以微笑,彼此激励。
敌军见李荣赈攻势凶猛誓死不降,发动又一轮箭阵,万箭齐发利箭无眼,嘶嘶带风,呼啸而来。
此时,李荣赈眼前一阵漆黑,全身开始发冷,他已经看不清箭来的方向,只用通过感觉胡乱挥动着手里的长刀,随着每次用力,血流就会大量的涌出。
一个躲闪不及,一只箭擦过他的脖颈留下了一道血痕,血珠慢慢溢出,他浑然不觉,还没缓过劲,紧接着身子一晃,又一只利箭朝他袭来。
他半眯着眼睛,隐约看到一道银光如流星般直直地飞来,无力粗嘎地喘息着,血顺着衣角一点一滴的落下,越滴越慢,浑身麻木,手指微微颤抖,再也无法提起手中的刀,倏而阖上双目……
他知道,这次,他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
“侯爷——”
“侯爷——”
“侯爷——”
利箭穿过银色的铠甲,狠狠地插入他的胸膛,随着猛然的冲击力,他高大的身躯随箭翻然落马,如一块巨石咚地一声坠落在地上。
今日的风未何这么寒冷?
今日的夜为何如此漫长?
今日的一切为何如此的安静?
地面薄雪被他炙热的鲜血所融化,此时天空又开始飘起白雪,洋洋洒洒覆落于身上,他屏着微弱的呼吸,想努力睁开自己的双眸,可他实在太乏了,却怎么也睁不开。
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隐约感到有人握住自己的手,隐约看到千军万马呼啸而来……
整个人好像漂浮在半空中,身子轻飘飘的
突然眼前一片炫目明亮,落英纷飞,青石古道
一个白衣飘飘的倩影朝自己走来,皎白月光下,墨发飘飘,笑语嫣然,身姿盈盈,眉目如画,亦如多年前那个美好的夜晚,有个美若瑶池仙女的小姑娘,提着裙裾向自己翩翩走来,欣喜若狂中,不由得张开怀抱迎接她的到来,这一次,她不躲不避,径直钻进他的怀里,亲昵地拥住自己。
语气轻柔软糯,在耳畔呼唤着自己——
“夫君,夫君,夫君……”
对啊,他已经娶她为妻了,此时此刻她还在万里之外等着自己呢。
他还有好多事没做,等战事结束后,他想远离尘嚣纷扰带她去关外生活,他还要去她的家乡正式拜见自己的岳父岳母大人,他想与她朝朝暮暮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他想每天亲吻她与她说着绵绵情话,他想让她为自己生儿育女从此儿女绕膝相伴一生……
可、
来不及了
他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热意,闻着发间淡淡的的花香,贪婪享受着她温暖的怀抱,粗粝的手指轻轻抚过她柔嫩的面颊,眼里闪动着泪光,愧疚哽咽,万分不舍地说道
“对不起,从今往后,我……等不了你了。”
她微笑着凝望着他,吐气如兰,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了什么,可惜他再也听不到。
画面模糊直至消失,如折扇一般收起
衰草残阳三万顷,不算飘零,天外孤鸿影。
眼前又恢复一片浓黑,他全身冷的发抖,呼吸越来越微弱表浅,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全身都浸泡在一片汪洋大海里,随浪逐流不知漂向何处。
“侯爷……,撑住……,夫人还在等你啊”
他刚想睡下,依稀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辨不出声音,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好像点了点头,苍白的嘴唇微微一张,想说……,却说不出一个字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鲜血淋漓的手,颤颤悠悠地伸进自己的怀里,费力掏出一枚蝶恋花玉佩跟一张染了血迹写了一半的信纸。
长长地喘了口气,手轻轻地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滴落……
他想说——
吾爱卿卿,愿有来生,依然等你、
第85章往后余生皆有你(正文完)……
冬日金色的暖阳铺洒在这片荒脊的土地上,远处山顶还未融化的皑皑积雪像是Yin郁树丛上盛开的洁白小花,安静地绽放着,高远辽阔的晴空之上盘旋着着逆风振翅的苍鹰,目光犀利而敏锐,像一个无所畏惧的征服者睥睨着世间的一切。
远方再次响起鸣金收兵的号角,声音空远而嘹亮,没有苍凉与悲怆,只有振奋人心的威壮与豪迈。
这是西南军发动的第十五次进攻,与其说是进攻,不如说是讨伐。十战之前,他们因兵力与粮草不足居于劣势处处受到压制,战况惨烈死伤无数。
从第十一战开始逆转战局,他们气吞山河扭转乾坤逢战必胜,将士们扬眉吐气,士气高涨势如破竹,以每战大捷的骄人战绩告慰了在这里英勇献身的亡灵,让他们可以安心长眠于这片用血与rou浇筑的广袤土地上。
月圆十五,十五代表圆满,今日是他们的主将带领他们发动的最后一次全面剿杀进攻,此战大胜就预示着大夏与吐蕃与骠国两国的西南战事从此结束。等待他们的将是班师回朝载誉而归,以战胜者的身份受万民敬仰爱戴,得褒奖重用。
直至鸣金之时,敌方军队已经七零八落溃不成军俘虏战俘无数,众士卒无不欢呼呐喊,击掌相庆宣泄战后余生的喜悦,彼此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在阵阵欢呼沸腾声中,只有一个人与此刻这热烈气氛格格不入,这人便是他们的主将。表情冷肃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没有喜悦心如止水。冽冽寒风中衣裾飞扬,她正身高坐于马上,玄甲铁衣身姿英挺,一双星眸直射前方Yin森可怖,望着远处瑟瑟发抖苦苦告饶的敌方主将,双眸微眯,嘴唇微抿,一脸冷漠,像是一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王者。
她缓缓摊开手掌,举向一旁,立于身侧的元昱立刻领悟她的意思,将身后的弓箭递与她手。
五指成拳紧紧握住半圆的长弓,利落的按箭上弦,端起臂膀,拉弓如月,屏息凝神,狠鸷的长眸一睁一闭,修长的指一收一放。
刹那——
三箭齐发,发出嗖嗖地离弦音,在空中划出三道整齐的弧线,一瞬间,毫厘不差的射向那人的胸口,穿膛贯心,力量之足箭落人倒,速度快的让人诡异。
在这一刻,所有人无不抬头仰视,面露崇拜。
这是一个强的不像女子的女子,她的勇敢,她的智慧,她的正直,她的坚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没有人会因为她是一介女流敢鄙夷不屑。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三箭算是礼尚往来……
……
大帐内炉火燃起,暖意融融,把外界的Yin凉寒气阻隔在外,阮媼忙进忙出将刚做好的饭菜一一摆好,备好温水,又用铁钳往炉膛里夹了几块炭火,从袖口拿出前几日刚刚做好的木瓜膏……
正想掀开帐门出去瞧瞧,就听见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心中一喜,赶紧出帐相迎。
温惟翻身下马,急匆匆的往大帐走来,一边走一边松解着身上的铁衣战甲。说来也奇怪,上战场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沉重压身,怎么用不到的时候就觉得这玩意咋这么累赘,这大概就是櫜甲束兵一身轻松的感觉。
与阮媼打了声招呼,大步掀帐入内,往里瞅了一眼,刚要挽袖洗手,身后的阮媼急忙劝阻:“哎哟,少主,你先把手搓搓再沾水。”
温惟不解一脸疑惑。
“您这手生过冻疮,得好生护着,否则容易再犯,您先把手搓热伸进这温水里,洗完再涂上婢子新做的木瓜膏,保您十指纤纤白嫩如笋。”
温惟咧嘴一笑,见阮媼在一旁一个劲地唠叨着着,不想拂了她一番心意,只好按她说的办。
净了手,换上一身洁净的家常衣袍。
走到饭桌旁,阮媼赶紧为她盛饭夹菜,见她愈发消瘦嘱咐她多吃点,温惟点头应承,端起一碗米汤转身径直走向床榻。
“侯爷今日怎样了?军中医士可来看过?”她问
阮媼点头回话:“来过两趟了,换了药,把了脉,说是伤口恢复不错,但失血过多又救治不及时伤了元气,还需细心养护着。”
温惟点头,将干净的帕巾垫于他颌下,舀了一勺米水,用唇试了试温热,冷热合适再小心翼翼地将流食送入他口中。
阮媼见饭菜就要凉了,温惟又刚刚征战回营,怕是腹中饥饿,身体乏累,忙走到近前心疼道:“婢子来吧,少主赶紧用膳,这样硬撑可别累坏了身子。”
温惟摇了摇头:“我不累,阿姆有事先去忙,空闲时候帮我备上皂沫剃刀,再打盆热水来,我给侯爷擦擦身子。”
自从温惟来了这里,这近身照顾李荣赈的事,只要她得空必定亲力亲为,起初阮媼还不放心,毕竟这照顾人的事她从前可没干过。可怎么也没想到,她三两日便上手了,整日守在身旁照护的细心周到。
午后,温惟洗了个热水澡瞬间神清气爽,温暖的大帐内热气腾腾烟雾缭绕,温惟为李荣赈剃须净身,平日里他一向干净利落,威风凛凛,若是他哪日醒来看到自己肮脏邋遢,定是难以接受。
熟练地抹上皂沫,为他除去身上衣物,撩起袖子浸shi帕巾,准备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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