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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萤火虫要飞走,她硬是从邹临祈身上爬了下来,二话不说扶住他的轮椅,朝着那只萤火虫追了过去。
邹临祈颇无奈地道:“你推我做什么,我的腿又不是还没好。”
陆愔儿只是一个劲地推着他朝前跑着,一路跑出了院子,在长长的甬道里追了一会儿。
邹临祈还从没有这样被人推着跑过,万分无奈地笑了声。
那只萤火虫一路往前飞,最后到了一处小花园的河边。
那里聚集着上百只萤火虫,在水草边自由自在地飞舞着,美得像幅画。
陆愔儿终于停下来,满脸笑容地看了一会儿,雀跃着在邹临祈肩上拍了拍:“你看你看,萤火虫!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萤火虫。”
邹临祈见她实在高兴,没有拂了她的兴致,静静地陪着她看。
刚巧钟若萱和燕罗从附近经过,远远地瞧见他们二人。钟若萱的脸色霎时变了,一双美目里满是妒意。
燕罗不忍见她如此,安慰道:“若萱姐姐,你不要担心。再过几日就是登基大典了,到时后宫诸人会进行册封。她陆愔儿不过是个卑贱之人而已,赏她个贵人来做都已是给她面子了,而若萱姐姐是一定会做皇后的,还怕拿捏不了她吗?”
钟若萱恨恨咬了咬牙,说道:“殿下完全被她迷惑了心智,恐怕不会亏待她,若是把皇后之位给了她,以后宫里哪还有我容身之处!”
“若萱姐姐放心,只要钟尚书带领群臣上了折子,阻止此事,不怕六皇兄不顾念朝臣面子。”
钟演以前虽然也替五王办过事,可总算迷途知返,在后来与五王那边断绝了关系,还为邹临祈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报,是扳倒五王的必不可少的助力。除非邹临祈想落一个卸磨杀驴的名声,否则钟演的面子,他是必定要给几分的。
钟若萱这样想着,心情好了一些,与燕罗一起走了。
萤火虫不停地在水草边飞舞着,有几只飞到了陆愔儿面前。陆愔儿伸出手,那些萤火虫竟停在了她指尖上,翅膀一下下蒲扇着,过了会儿才又飞走。
陆愔儿看得满脸惊奇。
一直留了许久,直到那些萤火虫快要散开,才又扶上轮椅准备推邹临祈回去。
“愔儿,”他突然叫了她一声:“你难道忘了不成,本王的腿早已好了。”
陆愔儿仍是一直推着他往前走,想到几年前他之所以被困与华山,残了一条腿的原因,情绪蓦地有些低落。
第106章都可以试着喜欢了。……
“我好像从一开始就对不起你。”
陆愔儿的声音闷闷的,低着头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会一直是几个皇子里最出色的。你会一直顺风顺水,不会遇到任何挫折。我虽然治好了你的腿,可欠你的其实我一直都没有还清。”
邹临祈略有怔愣,过了会儿,起身过去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头发:“你这小脑袋瓜整天都在想什么?你什么时候欠了我的?我杀陶重是天经地义的事,跟任何人都无关。后来会被邹元朔和陶重的部下设计,全都是因为我太过信任邹元朔的原因。”
邹元朔是个极会伪装的人,早些年在宫里是跟邹临祈关系最好的一个兄弟。其他皇子因嫉妒邹临祈,谁都不肯跟他多说一句话。邹元朔趁此机会总是会多加照拂邹临祈,让邹临祈误以为在宫里的人并不都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地活着的。
便是因为如此,他才会中了邹元朔的设计。
“邹元朔一直都想杀了我,没有陶重,他会去想其它办法置我于死地。如果没有与华山那件事,我可能仍旧以为他真心拿我当骨rou兄弟。我倒感谢那场变故,是在那之后我才知道皇家没有骨rou亲情可言,只有权利才是最重要的。”
陆愔儿虽然也知道这些,可每回想起他闷在府中七年,做什么事都不得自由,还被外面的人传了不少闲话,她心里便实在有些疼。
“其实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是好事,”他似乎能看出她在想什么,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如果不是残了腿,又坏了名声,本王恐怕没这个福气能把你娶回来。”
他突然笑了笑,笑得云淡风轻又真心实意:“残了七年,换回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想怎么是本王赚了。”
陆愔儿被逗得笑了。一轮圆月下,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嫁给他的时候,她只想着把他的腿治好便要走了。他能给她荣华富贵,还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可是荣华富贵、金银财宝,并不是她不可或缺的东西。她想要什么的话,自己也能去挣回来。
可是他对她太好,这个世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比他对她更好的人。
虽然她不喜欢皇宫,不喜欢宫墙,不喜欢被拘束。可是有他在这里,她便觉得,皇宫,宫墙,略有被拘束的自由,都可以试着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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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王被押入大理寺受审,因他毕竟身份贵重,大理寺卿不敢怎么用刑。可五王曾到处散播谣言,诬陷是奕王毒杀了先皇,此事不能不澄清。而若要澄清,就不能不撬开邹元朔的嘴。
苦口婆心劝了几日,邹元朔始终不为所动。
大理寺卿无奈,说道:“五王爷,如今一切业已尘埃落定,奕王登基是迟早的事。就算你不肯把真相大白于天下,对奕王其实也无甚妨碍,到时他仍可以出份诏书,把当日的事公诸于众,告诉全天下百姓,是你遣人毒杀了先皇。如此,你又何必在乎在一个小小的罪状上画个押呢。”
邹元朔冷笑道:“邹临祈想让本王做的事,本王偏偏不让他如意!”
他在牢里并没有吃多少苦,身上穿着光鲜亮丽的深色锦衣,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以玉冠束着。
“不过你们想让我画押,这倒也不是不可以。”他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说道:“让陆愔儿过来见我。只要本王能见她一面,一切都好说。”
大理寺卿无奈,换了朝服去宫里传话。
邹临祈听到以后,登时发了怒,说道:“他既不肯认罪便罢了,赐其毒酒,赏他一个全尸,不用再留着惹本王心烦!”
其时陆愔儿刚好在屏风后,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等大理寺卿一走,她从屏风后出来,走到邹临祈身边坐下了。
她拿起毛笔,状似不在意地在纸上写写划划。
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想去见他。”
邹临祈危险地眯起眼睛,把她往自己身边扯了扯:“你说什么?在本王面前你说想去见别的男人?”
“我想去问他,到底是不是他毒杀了先皇,”陆愔儿道:“先皇对我很好,是真的拿我当儿媳对待。对你也很好,一直在用心栽培你,后来你出了事,他也从来都没有放弃请大夫给你治腿。”
先皇驾崩的那天,陆愔儿因太过震惊,又怕会看到邹临祈难过的样子,便一直躲在殿里没有出去。后来突然被人掳走,她连去祭奠的机会都没有,匆匆离开了皇宫。
“先皇定是被人害死的,”她说:“若是正常情况下,先皇起码还有三年可活。我要去亲口问问五王,总要从他嘴里知道真相才好。”
邹临祈并不放心她去。只要想到邹元朔曾将她囚在地牢里,害得她煎熬了那么多天,他就恨不得亲手去杀了他,又怎么愿意陆愔儿去见他。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陆愔儿不放弃地劝他:“我真的只是去跟他说几句话,你可以派人在外面保护我,若有变故我会喊人进来。”
邹临祈突然又想起那天冲进地牢里时,看到她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脸色煞白一片。
他低下头,狠狠握了握拳,眸中又黑又沉。
“好,”他艰难开口:“我陪你去。”
邹元朔被关在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面桌椅俱全,床铺也铺得十分整齐。
并没有让他受到半分折辱。
陆愔儿推门走进去。
他扭头去看,见她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衣裳,裙上绣着几朵淡白的梨花。发上简单簪了几支步摇,脸上略施粉黛,一头细密的长发铺在肩上,整个人清丽脱俗。
他像是回到那天深夜,他在医馆第一次见到她,她端着一应药物朝她走过来。
明明是个瘦小娇弱的姑娘,却穿了身男装,又能面不改色地帮他缝针,治疗伤口。
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对她生了兴致。
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一发不可收拾地贪图于她。
越得不到,越贪图至深。
陆愔儿在他对面椅子里坐了,一双浅色清透的眼睛看向他:“王爷有话跟我说?”
邹元朔看了她一会儿,像是要趁这个时间最后再好好地看她一遍,把她刻进心里,好在下辈子能早点儿遇见她,不要再输给邹临祈。
“到底是本王福薄,没早早认识你,”他想起以前的事,脸上露出些许惋惜:“本王暗中常去丞相府行走,却是从来也没有见过你。若是早些跟你见面,本王是断断不会让你嫁进奕王府的。”
陆愔儿默了默,说道:“王爷厚爱,愔儿承受不起。”
“说到底,本王是败在了你手里,”邹元朔道:“若非是你治好了他,又在后来改了禹州地形图,本王与他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知道是你改了地形图,本王当时真恨不能杀了你,”他突然笑了声,说道:“可你毁了本王大业,本王还是不舍得动你。看到你要自裁,其实我很害怕。”
陆愔儿抬头看他。
“你的伤没好,本王就把你丢进大牢,不许你再用药,这件事,本王一直很后悔。”
他目光温和,脸上却带了些痛色:“我不该那样对你。”
陆愔儿着实有些震惊。明明她害得他于禹州大败,可他现在所执着的,竟是当初不该把重伤的她丢进大狱。
“是我改了你的地形图,”她说:“我或有对不起你之处,可我必须要那么做。”
“我知道,”他倒是云淡风轻地笑了:“一切已尘埃落定,是本王输了,本王不怪任何人。”
他把一杯半凉的茶水喝了,杯子搁下去,落下轻微的一声响:“你想问什么,尽可以问。”
陆愔儿这才道:“那晚先帝爷突然驾崩,是不是你派去的人做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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