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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愔儿看出她并不是过来治病的,问道:“姑娘可是有事来找?”
“也没什么事,就是有封信托你带给宫里的一个人。”女子从袖中掏出信来,推到陆愔儿面前:“若他不肯看,就烦请姑娘代我说一声,这辈子确实是我对不住他,他不肯原谅也就罢了。但凡还有一点儿记着我,我随时在挽君阁恭候他的大驾。”
陆愔儿看到信封上的“鲁成”两个字,很快就知道了面前的人是谁:“你便是烟绡姑娘?”
烟绡笑了笑:“是,我是。”
她移开目光看向前方,似乎想起了以前什么事:“我是挽君阁里的头牌,生来一副孤傲心肠,就算流落风尘也并不想委身于那些臭男人。后来鲁成见到了我,不知道怎么也就迷了心窍,每日当完值就会跑过来见我。他也不做什么,就只是点上一壶茶听我弹琴,话也不懂得说几句,呆子一样。我原本觉得,他便是我的良人了,起初确实是打定主意跟着他的。可是后来,五王把我买了回去。”
说到这里她苦笑了下,风情万种的一张脸上有种类似于遗憾的表情:“我瞧着五王比他位高权重,又比他俊朗,便起了多余的心思,跟着五王走了。可是天家之人果然薄情,五王把我带回去后,玩了几次也便腻了。后来鲁成因为我而反叛五王,转投了当今圣上后,五王甚至动手打了我。但是鲁成反水就只能怪我吗?当初五王明明知道鲁成喜欢我,不还是把我抢了过去?他们那些男人,一旦失意,便总有借口把错误归结到我们女人头上。”
她重新看向陆愔儿,笑了:“不过你别怕,天家之人也并非都是薄情,你看你不就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吗。可惜世上的女子,并不都是如你一般幸运的。”
“你曾经也很幸运,”陆愔儿道:“只是最后是你自己不要了。”
她把信收好,对烟绡道:“若你真心改过,我会把信送到他手里的。”
“多谢。”烟绡略略颔首,起身走出了医馆。
下一位病人过来坐在椅子上,伸出手搁在脉枕上:“大夫,我最近心口总是时不时地疼一阵。”
陆愔儿伸手去扶脉。
一直到日落西山她都还在医馆里待着,完全忘了回去的时间。
怀微在旧王府里跟钱渔说话,也忘了时间。直到看见天上明晃晃的月光,她从石阶上一跃而起,念道:“我该带主子回宫了!”
她跑得极快,路上还趔趄了下。钱渔看见,朝她远远地喊:“你慢点儿跑!”
怀微不回头地应了声:“知道了。”
她一直跑到本草堂里。
皇上竟然也在里面。他穿着一身褐色便服,闲闲地坐在一把椅子里,接了丁焦送过去的茶淡抿了一口。
怀微紧张地咽口唾沫,过去陆愔儿身边,在她耳边小声道:“皇上怎么来了?”
陆愔儿无所谓道:“他非要在这里等着我,我也没办法。”
怀微担心道:“那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别耽搁了时间。”
陆愔儿等给手底下的病人开了方,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医馆,跟邹临祈一道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邹临祈并不生气,只是问她:“可累了?”
陆愔儿枕在他腿上闭了眼睛:“有点儿,可是好开心。”
她从来都是这样闲不住的性子,若是一直拘着恐怕能发疯。
邹临祈弯了弯唇:“既是开心,以后每天你都能过来。”
陆愔儿惊喜看他:“真的?”
“嗯。”
陆愔儿笑了笑,把烟绡交给她的信拿出来,放到邹临祈手里:“烟绡给的,她想跟鲁将军和好。明日你见到鲁成,记得把信转交给他。”
邹临祈本是不想管这种破事,可既是陆愔儿所求,他没说什么便收了信。
到了次日鲁成入宫述职,把信拿给了他。
鲁成回去以后几次想把信毁掉,最后临投入火盆中时又实在舍不得,到底是拆开了。
他对烟绡素来情根深种,为了她甚至能背弃跟了那么久的五王。后来知道她是贪图荣华富贵才会跟了五王后,他甚至一度想把她杀了。
却是下不了手。
最近这段时间,他表面上对烟绡不闻不问,背地里却是遣人去找挽君阁的老鸨打了招呼,不许任何客人接近烟绡。
收到烟绡求和的信,他可耻地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有些雀跃的。虽然知道他只是烟绡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而已,可这也代表着她对他并不是全无感情。
他努力压制着自己这些卑微的想法,仍是晾了烟绡一阵。
虽是晾着,可也只是过了有六七日而已,他便已忍不住去了挽君阁。
如刚开始时那样,点了一壶茶,听烟绡给他弹琴。
-
日子一天天过去,灼热的暑夏快要到尽头,天气变得凉爽。
很快到了封后大典那天,邹临祈颁诏宣示天下,册立陆愔儿为后。
朝中大臣本还抱着要把女儿塞入后宫的心思,可不过略提了一次,他们的仕途便莫名其妙开始不顺,不是被人告发了旧事,就是新办的几件差事出了错处,稍不留意就要丢了头顶的乌纱帽。
慢慢地他们也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再也不敢提起让皇帝选秀封妃的事了。
陆愔儿虽成了皇后,可性子仍旧跟以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她懒得换地方,便仍在凌惜宫里住着。邹临祈替她扫清了道路,使她没有一个乱七八糟的后宫需要去管,每天都有许多时间能溜出宫去本草堂看诊。
又过些时间,她挑了个良辰吉日,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嫁妆,把怀微嫁给了钱渔。
怀微临走时万般不舍,哭得眼睛都肿了。
陆愔儿拿帕子把她的眼泪轻轻擦了,劝道:“你就算是成了亲,以后也可以入宫来的,不用再伤心了。”
怀微跪下对她磕了几个头:“主子大恩大德,怀微永世不忘。”
陆愔儿把她从地上掺起:“大喜的日子,千万不能再哭了,不然钱渔掀了盖头看见可要心疼的。”
怀微努力地笑了笑,待拜别了她,风风光光地坐上了出宫的花轿。
陆愔儿一直目送队伍走远才要回去,旁侧里却窜出一个人来,对着她跪下道:“皇后娘娘,奴婢有一事求你。”
来人是萤枝。
萤枝随邹临祈入宫后便在前殿做了名奉茶宫女,因一直都十分忠心,并没有落得跟瑶草一样的下场。
陆愔儿回身问她:“你找我何事?”
“是瑶草,她被罚入掖庭许久,吃了不少的苦,前段日子又刚大病了一场,病没好又被逼着做苦工。奴婢是跟她同时入的王府,一直都相互扶持,实在不忍心看她如此。”
萤枝说着便滚下几滴泪来,头磕在地上道:“瑶草过去做的事是她不对,可她也只是太喜欢皇上的缘故。还望皇后娘娘大人有大量,不要再怪她,让皇上把她放出来吧。”
陆愔儿与瑶草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瑶草痴恋皇上,这才做下了几件错事。见萤枝哭得那样可怜,她一时不好拒绝,便道:“我会去向皇上说的,只是皇上放不放她出来,我也不能保证。”
萤枝喜道:“只要皇后娘娘肯去找皇上说情,奴婢便十分感激了。”
等晚上邹临祈回来,陆愔儿与他说起了瑶草的事,话里话外想让他把瑶草从掖庭里放出去。
“她虽然确实有错,可也并非是什么大事。”她说:“况且当日在宫里,是太后让她找机会把我送出宫,她才会顺水推舟,纵容五王的人把我掳走的。你罚她这段时间在掖庭,应该也是罚够了,不如就把她放出来吧。”
邹临祈一向无条件听她的话,闻言也只是略想了想,说道:“那就把她送出宫去守旧王府。”
瑶草离宫的那日天气格外得好,微风和煦,万里无云。
可她心里却沉甸甸的,没走几步就回头频频去看巍峨的皇宫。
她不舍得离开邹临祈身边,可旧王府有他生活过的影子,他把她送去那里,她倒也没再哭着喊着不肯走。
萤枝从远处跑过来送她,塞给了她一个装着两件衣裳和一些碎银的包袱。
“瑶草,以后好好的,别再做傻事了。也是皇后仁慈,放了你一马,不然你岂非是要死在掖庭里了?”
瑶草低着头,眼眶里突然涌出一滴泪来。
“萤枝,我倒真羡慕你还能留在皇上身边。”
若她知道是这个结局,便一定不会再痴心妄想,做下那些蠢事。
如此,起码还能留在宫中,时时看皇上一眼。
一切都源于她不自量力,梦想着能做他的女人。到头来非但美梦落空,还连他的面都见不到了。
她哭了一阵,等告别了萤枝,转过身,带着一身落寞,随侍卫走出了宫廷。
-
转眼到了一年夏末秋初,陆愔儿迎来了自己的十七岁生日。
过去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可距今竟然只有短短一年而已。她在刚满十六岁的时候嫁给了邹临祈,入府前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是因为想帮他治腿,便一门心思地使了手段嫁给他。
当了那么久的刘绾溪,后来总算让他知道,她其实是陆愔儿。
短短一年时间,她从一个微不足道的丞相府侍女,变成了想都不敢想的当朝皇后。
她正唏嘘着发呆,门外鱼贯走来一群青衣宦官。他们全都低着头,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盒子,挨个把东西放进她屋里。
东西送得源源不绝,快要把她的屋子都塞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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