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回来的祖宗(2/3)
“好。”阿兰站在原地看着她。
“椅子上是我找出来的衣服，你应该能穿上。穿好衣服过来吃饭。”
阿兰这才把视线从天空移开，瞥了孟夏一眼：“好。”
孟夏眼眶有些湿润，看着孩子们明亮的眼睛和充满希望的笑脸，心里酸酸涩涩的。
“就是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不是什么好人。大多数村民都是很好的，反正别去西边就是了，听我的。”孟夏耐心给她解释，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为了住大房子！”
孟夏走到赵一眉家时，她已经做好了饭，刚掀锅，见她过来便招呼她坐下。
“赵老师，您不用……”孟夏有些不好意思。
了。不过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难得没喷花露水也没被蚊子咬。
“小夏来了，快过来吃饭。”赵一眉已经六十多了，两鬓染了白霜，但整个人都很精神，笑起来的时候眼纹直往太阳穴飞去。
“那个，我的内衣你穿不了，过几天去镇上帮你买。”孟夏又道，终于系好了最后一颗扣子。“钱你先欠着，等你同伴来的时候记得还我，我可穷着呢。”
“那你就暂时先跟我住吧。不过以后你必须要跟我一起起床，不然就没有饭吃。”孟夏小声道。
“走着走着就来了。”阿兰还是望着天。
孟夏后退几步，看了阿兰身上的衬衣，果然合适。
“嗯。”阿兰点点头，看着她。
她穿着那件黑衬衣，下面的裤子还是短了些，露着脚踝，长发散在背后，抬头看着太阳发愣。
她和方琪住的是学校里的宿舍，平时吃饭都跟赵一眉一起。因此她今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知会一下赵一眉，毕竟多了一张吃饭的嘴。
“哦，怪不得。那你们关系肯定很好，咱们这儿路可不好走。”长宁村难进难出，地方偏僻，平常基本没外人来，村子里常出去的也只有村里杂货店的老板。
“裤子你自己穿，鞋子先穿我的。今天上午我会去找村长，放了学我接你去赵老师家吃饭。”孟夏手上不停，嘴里也絮絮叨叨地说着。
“我们先去杂货店，买必要的生活用品。”
“什……什么？”孟夏转头看她，“你自己不是有手吗？为什么又让我给你穿？”
第一节课是语文，孟夏先带着孩子们复习上周学过的古诗，琅琅的读书声响起，传出教室，散在风中。等集体朗读过几遍，孟夏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看向他们：“同学们，今天我们要学习一篇新课文《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在学习这篇文章之前，我想先问同学们一个问题，大家读书是为了什么呢？”
“赵老师，我有件事得跟您说一声。”孟夏有些为难。
孟夏将挑好的衣服搭在椅背上，然后写了张纸条留言给阿兰，放在枕头边上，便开门出去了。
孟夏顿觉无奈，只随便拿了件黑色衬衫给她套上。系扣子的时候她眼睛看着别处，手上小心地避免碰到阿兰的身体。
“突然来的，没通知我。”
“嗯。”阿兰淡淡地应着。
台下的孩子们开始争先恐后地发言。
“爸爸说读书了才能挣大钱，才能给村里修路。”
“哪有……”孟夏不说话了。
孟夏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这边了？”
“没什么，我朋友来看我了。”孟夏帮她搬了小板凳。
孟夏心道这是哪来的小公主，但看了阿兰一眼，叹了口气，心又软了。她抓过那几件衬衣和短袖，问她：“穿哪件？”
最后出门的时候，赵光明还陪着笑：“对不住啊小孟，只能你俩先委屈委屈了。”
“怎么了？”赵一眉将盛好汤的碗递给她，让她端到桌上。
“二流子？”阿兰对这个新名词感到不解。
“嗯，学校应该还有多的宿舍，收拾一下就能住。”赵一眉将两个碟子放在桌上，又朝孟夏那儿推了推。
孟夏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刚来的时候，后来村里人打了他一顿就好了。”
刚一进门，老板娘的声音就响起来。老板娘名叫宋兰芝，是孟夏班上周思怡的妈妈，人胖胖的，笑的时候总是见牙不见眼。
等学生到齐后，三个老师带着孩子们在小操场举行每周一次的升旗仪式。
“我没自己穿过。”阿兰坦然道，仿佛这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孟夏加快了脚步，两个人一道走着。路上遇到的村民都认识孟夏，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孟夏郁闷死了，赵光明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她沉默地走着，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阿兰，见她倒是悠然自得，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知道了。”阿兰没再说话。
“不用什么？人家大老远来看你，难不成给人吃你那些泡面啊。”赵一眉正色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不知道保重身体，尽是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帮我穿。”阿兰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孟夏身边。
“我想到外面去看看，亲眼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
“好。孟老师相信，只要我们努力读书，这些梦想在未来一定会实现。”孟夏顿了顿，继续道，“下面我们来学习课文……”
一节课很快过去，后面是方琪的英语课和许灿的数学课。孟夏刚走出教室就看到国旗下面阿兰的背影。
“我想当老师，像孟老师一样！”
“没听你提过啊。”方琪坐下就端起碗喝了口热汤。
“刚醒吗？”
孟夏像往常一样走到学校门口，迎接她的学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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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好，有啥缺的就跟叔说啊。”赵光明摸着自己头顶稀疏的几根毛，嘴里嘟嘟囔囔地回屋了。
很快就到了杂货店，店面不大，但东西还是挺齐整的。除了卖一些日常用品和食物，老板还时不时地往返镇上，帮村里人带东西，当然，是要收费的。
“小夏，一会先把这些给你朋友带回去，再去学校。”赵一眉走过来，用一个大碗装了咸菜和饼子，又用搪瓷杯盛了汤。“这也没提前说一声，早饭就先将就些，中午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哦，那正好，你跟我找村长。”
“小孟老师来啦！看看买点什么？”
“嗯。”这次的回复带了一丝笑意。
……
“宋姐，我来买牙刷毛巾。
“我想当科学家！”
“早上好，聊什么呢？”方琪姗姗来迟。
“哦，挺好的啊。那我以后就多做一个人的。”赵一眉端着咸菜和饼子走过来。
“嗯，可以。”阿兰语气轻快。
孟夏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早饭，跟赵方二人打过招呼就往宿舍走去。
“你做主。”阿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
国旗在国歌声中迎着朝阳冉冉升起，孩子们站在原地行少年队队礼，胸前的红领巾与国旗彼此呼应，太阳光冲散雾气，落在孩子们的身上，带着希望。
阿兰用余光观察着孟夏的脸色，道：“他骚扰过你？”
“我……”孟夏卡了下壳，然后继续道，“我有个朋友来看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那你自己换好衣服，饭在桌上自己吃。我先走了。”孟夏拿起课本教案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顿了顿，“别到处乱跑，等我回来。”
“还没，今天抽个空过去。”
阿兰坐在床上，长发散在胸前，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纸条，衣服还搭在椅背上没动。孟夏进屋看到就是这个场景，她用脚将门带上，把早饭放在桌子上。
“没事儿，赵叔。麻烦你了。您别送了，我们自己走就行。”
孟夏看了一眼阿兰，心想得先给她找几件合适的衣服穿。于是立马爬起来，打开那木头箱子，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当时随手塞的两件大码的衬衣和短袖，又找出一条裤子，当时买来有些长，因为懒得退就一直留着了，还想着以后说不定还能再长高。现在倒是便宜了阿兰。至于内衣，孟夏悄悄瞄了一眼阿兰的前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肯定穿不上的。
结果今天赵光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跟孟夏打太极。说来说去，就是今天还是没有地方给阿兰住，她俩还得挤挤。
“我带你大概认认路，以后无聊可以出来转转，但别走太远。哦对，尽量别去西边，村里有个二流子就在那里，一旦碰上就很难缠。”孟夏边走边说。
“不过你朋友是不是没地方住啊，你找过老赵了吗？”赵一眉问。老赵，全名赵光明，是长宁村的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