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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迹》作者:任自闲

文案

陷入职业瓶颈期的年轻摄影师周微来到一座东北小城采风,在这里遇上了两位结伴而游的同乡女性。在和她们的交往中,她得知了一个秘密……

那座城市从来不是一座多雨的城市,但她们却是确确实实在雨中相识,又在雨中分别。

蝴蝶要飞出肆虐的大雨,除了勇气和光,还需要什么?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刘燕芝,落嘉一┃配角:周微,陆林┃其它:

一句话简介:她们相识在雨中,又在雨中分离。

立意:要努力才能有美好人生。

第1章周微(1)

周微给陆林的信件一

陆三三同学:

见字如面(虽然不是本人的字),你这几天过得如何?

我今天早上到黑龙江,又用了小半天到鹤岗。民宿是我提前定好的,老板在车站门口等着接我过去。她是个三十多岁的圆脸高个女人,细嗓配着东北腔,很讨人喜欢。她人有点丰满,脸皮白白的,笑起来眼睛弯弯,很亲切。她蹬着小三轮稍我去店里,我坐在三轮后边,和旁边非和我们并排走车的货车后边笼子里的野猪大眼瞪小眼,觉得自己像个畜生(开玩笑)。东北现在应该算是深秋,路两旁银杏和枫树杂种着,乱但干净,红色黄色的叶子密密地交叠在一起。风一吹,就扑啦啦落下来盖我一身。老板在前边笑,叫我暂且忍一忍,到了店里,洗个热水澡,就啥事都没了。其实我不觉得叶子脏,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玩。我哼哧哼哧把叶子从身上扒拉下来,就又被风拍了一身。我发誓,那头猪绝对笑话我了,我用我的“小七”做担保。

这是个小城市,小到在地图上都不太好找。加上旅游淡季,民宿里只住了我,还有一个戴着副黑框眼镜的男青年,头发在脑后扎成个小团,看上去一副文艺青年的派头。我来时他不在,直到我吃罢晚饭消罢食,要上楼时才姗姗归来——老板说他住在这里半月多,每天起床很晚,吃午饭时就出去,晚上再回来。他话不多,对谁都一副冷淡的样子。或许和我一样,也是来这采风或者散心罢了。

我明天打算迟些起来,好好养Jing蓄锐,后天再出去。好了,先不说了,我听见老板揪着她老公的耳朵在骂——我用的还是她的电脑嘞。为了避免尴尬,话题就在此结束吧。

注意安全。

记得回信。

周微做了一夜的梦,好不容易醒来时,她满身都是汗。她还没完全从梦中抽离出来,于是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呆。民宿只是一栋二层的水泥小楼,房间不大,隔音也一般。就像现在,她可以清晰地听到楼下传来的说话声——那声音不属于老板,也不属于老板的男人——他算这店里的会计,更不属于那个深居简出的文艺男青年。那是两个女人的说话声,辨不清具体年龄段,只是因为不停在说,也就显得这小楼格外热闹起来。

周微愣了一下,然后身上的感官逐渐回笼——她好像这时才感到自己是处于真实的世界中,空气中的檀木香气让她鼻腔发痒。拉住的窗帘挡严了外边的阳光,显得房间里闷且乱糟糟。于是她不安地扭动起来,绷直了发麻的左脚。楼下的说话声还在继续,她肚子咕咚一声响——终于,她慢吞吞地坐起来,甩着手不情不愿地把地上的被子拽上来。在她这一连串动作中,那自醒来便紧跟着她的烦躁非但没有沿着被子的边角滑到地上,反倒是更为清晰,甚至有膨胀之势了。

她下了楼,看见客厅里有两个生面孔的年轻女性——那两位女性正偎傍着坐在炉边烤火,眉开眼笑地谈论着什么。

“大妹子醒了?吃点啥不?”老板热情地招呼她。

“哎呀,你这人咋这样,说话不算数的么?”那两位女性中的一个突然尖声叫起来,然后伸手去掐另一个的脸。另一个没躲,伸出手愣愣地迎上去。两个人直着手,都扭着对方的脸,肩膀撞在一起、互不相让,像是什么争夺领地的小动物,看上去十分滑稽。

周微太阳xue突突地跳,连带着也对老板口中的食物失去了兴趣,于是敷衍地答了句:“您随便给我些什么吧。”

老板起身去了厨房,周微在两人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如果客厅里还有别的地方可坐,她是绝不想和她们两人坐在一起的。

那两人的战争也及时结束了,其中一个笑着朝她转过脸来:“你也是这儿的住客吗?你好。”

另外一个像是学舌似的也朝她点头:“你好。”

周微对这两人毫无兴趣,回了句问候,低头擦拭自己相机的镜头。

“这是你的相机?”和她搭话的女性看起来兴致盎然的模样。她看上去十分年轻,只有二十岁出头,是个大姑娘。

“嗯。”周微应了一声。

“你是摄影师?”还是那个姑娘。

“算是吧。”周微头也不抬。

姑娘吃了个闭门羹,却也不气馁:“你是来东北采风,还是旅游?”

“采风。”

姑娘凑到女伴耳朵边去,叽里咕噜说了不知道什么话,然后兴奋地开口问道:“那你拍人吗?”

周微的手顿住了。她抬起头,和姑娘四目相对。姑娘长了张圆圆的饱满脸蛋,只有下巴是尖的。眼睛也是圆的,一双眼仁亮亮的,像黑色的醋栗。

这姑娘看起来比她年纪还小一点,但她却莫名地心慌了一下。像是为刚刚的心慌感到可耻一般,她梗起脖子,高高抬着下颌,赌气一样直迎着姑娘的目光:“我不拍人。”她噎了一下,垂下眼皮去:“我不会拍人,拍不好的。”

她又匆匆地补上一句:“现在的人里子都太浅,没故事。我要拍的,可不是影楼里的艺术照,也不是什么‘唯美写真’。”

她的表情十分高傲,又有点强撑着的固执。

她以为,这话说出来了,姑娘怎么也该生气了。可姑娘笑了:“不错,年轻人该有追求。”

她又看向周微放在一旁的诺基亚:“都这个年代了,你们年轻人还有人不用智能机?”她是温软的音色,但每个字的结尾都带着玉石击碰一样伶仃细碎的声音,利落又动听。她的话辨不出是哪里的口音,不算字正腔圆,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一听便让人觉得,说话的人应当长了一张温婉又倔强的脸,长了一口细瓷般白皙光洁的牙。周微想起自己小时候看的童话书里,有一种叫作夜莺的鸟——尽管她从未见过这种鸟,但夜莺鸣唱起来,应当就是这样的声音。她如是想。

“我最近在戒网瘾。”周微答。

“那可巧,我们俩用的也是老人机,只是和你不同款。”姑娘拿出自己的手机来给她看。

她有些晕头转向了,这姑娘看上去怎么都比她年纪小,叫她年轻人,难道是新一代人的流行?

另一位女性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她搭上女伴的肩膀,然后朝着周微道:“她爱说笑,您别介意。”

这又是个完全不同的人,比起姑娘,用“女人”来称呼她显然更好一些。她有一头又粗又硬的黄色长直发,窗外的光线打在上边,折出一点意味不明的光。一张鹅蛋脸白的几乎有些病态,皮肤很光洁,一看就是常在脸上大把大把花钱的那种三十多岁的富有女人。她五官很标致,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两片嘴唇薄薄的,说起话来时动得很快,每每还没看清什么口型,就又抿上了。不动时,连带着下巴,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让人望而生畏。

最特别的,是她额头上的一块红色胎记,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她就那么大喇喇地露出来,毫不在意。

“三十多岁的人了,老没正形儿的。”她皱着眉责怪女伴。她语调平平,像条一铺千里的柏油马路,只有在说到“儿”时才转一圈,带了点脆生生的尾音。于是她整个人在周微眼里便鲜活起来,不再是那个刀刻的假人了。只是这责怪听上去却毫无问罪的意味,而是有些像调情了。

周微一时失了语。

老板端着三碗面过来了。

“您还会做我们山西的刀削面啊。”圆脸姑娘热心地接过老板手中的面,把第一碗放在了周微面前。

周微有些手足无措——这样一来,倒是有些显得她自己的气度十分狭隘了。

“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你,”黄发女人那张美人脸终于波动了起来,“我们是不是见过?”

周微刚刚拿起筷子,正挖了一筷头的辣椒往面里戳,听到她的话,手也顿住了,抬起脸来看她,满腹的困惑。

“我们见过。”黄发女人这次十分笃定地说道。

第2章周微(2)

周微给陆林的信件二

陆三三同学:

见字如面(虽然不是本人的字),你这几天过得如何?

你还没有给我回信,但我已经等不及和你分享我近来几日的见闻了。鹤岗的秋天真的很美,如果你明年有空,可以尝试来这里旅行。

我从山脚下一路上去,凡目光所及,没有不叫人心动的。等我到了山顶,俯瞰山谷时,我看到沿着大道栽种的银杏密密匝匝、朝远处的小兴安岭蜿蜒而去,汇成一条金色的长河。这景色真的太奇妙了,于是我像个傻子,在山顶上大笑大叫,疯狂地拍照——但是当我看到相机中我拍出的照片反而失去了它们在现实中的生动后,我一边唾弃自己辱损了这些景色、一边删掉了它们。

我昨天在外面扛着相机跑了一天,本来打算早些回去民宿,吃完饭就睡觉。回来时,我经过河滩,看见几只鹿——会计说那叫狍子,可它们长得真的很像鹿!我趴在石栏边上,看那头大狍子带着三头小狍子,提着腿在砾石滩上来来回回地蹦跶。它们的动作,好像我们小时候偶尔会做的那种,就是绷着全身,曲腿脚点地,身体在空中一颠,一只脚上去再落另一只脚。循环往复,很省力,速度也很快,就是看上去有点傻。狍子是用四条腿,不管大的小的,动作都一模一样,简直像复制粘贴。砾石滩上有些积水,映着天边的晚阳,它们的身影也模模糊糊的。可即使只是这样,我也觉得,它们的快乐简直要溢出“小七”的镜头了。它们也不怕人,看见我租的吉普车停在一边时,它们还呼朋唤友地来看——老天爷啊,怪不得它们是保护动物。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翻看照片,想要发一张给你时,我觉得每一张都很差劲——我完全无法从镜头中感知到它们的快乐,也想不起它们的快乐带给我的感动。我的相片就像一张极度写实却没有灵魂的油画,看似哪里都挑不出错,角度、光影都算专业,但也美丑皆无,中庸得令人发指。

唉,想拍出我要的相片,可真的是太难了。

对了,民宿里新来了两个人,是两位结伴而游的女性。她们都很可爱,对我很好。她们也是山西人。

文艺青年仍旧深居简出,真是个大人物。

说得我有些难过了。我又听到老板在骂她男人了,话题要结束了。

注意安全。

记得回信。

陆林给周微的信件一

周阿四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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