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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裴九客客气气的跟着人往院里走。

“大人说的可是裴宣？”未曾料到会是这答案，裴九先是一愣，随即便想起来当初在白城的时候她似乎的确提过一次裴宣的名字。她也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件微不足的事，柳离竟然能记这么久。心里积累的火气霎时消了大半，裴九心里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见那侍卫又要对裴宣手，裴九连忙过去将人挡在后，沉着脸看着柳离：“大人好歹也是世家，没想到如今竟然变的如此跋扈。裴宣若犯了事，您直将事说清楚，不肖大人动手，裴九自会将他押送去衙门自首。可若他没有犯事大人却无故牵罪，我裴家定然要讨个说法才行。”

柳离看了裴九一，见她衣衫不整披散发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你为何认识我？”

柳离把玩着手里的刀，没没尾的问了裴九一句：“你可认识张奇？”

裴九先是叫裴宣的嚎叫声吓了一，随即听明白他话里的容，又是一惊。她意识的抬看向对面，映里的是一张熟悉又很陌生的脸。说熟悉，是因为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说陌生，是因为那张脸不再似曾经那般苍白中透着几分书卷气，反而是上留了一层青黑的胡须，肌肤呈古铜，五官也显得十分英朗。

“他刚才打你的时候，确实像条汉的。”裴玉见针讥讽了裴宣一句，转而又忧心忡忡的劝裴九：“我看他对他那位娘义重的很，小九你千万可得把持住。别不知死活的再去惹他，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裴宣好酒，听见柳离要送自己一坛好酒，当即喜得两发光，就连上的疼痛都觉得瞬间减轻了不少，极痛快的起跟着侍卫走了。裴九跟在裴玉的后门，行至门外，忍不住又回了，鬼使神差的劝了一句：“大人家的事裴九也有所耳闻，五娘为了大人不惜一撞死，若在天有灵知大人变成此般模样，定然也会十分伤心。死者已矣，活人的日还很，大人多保重吧。”

面对裴九的善意规劝，柳离丝毫不为所动，只冷冷的说了一句：“我要怎样活着那是我的事，与旁人无关。”

裴九一条刚跨门槛，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杀猪似的嚎叫：“哎疼疼疼……我说这位大人，您讲理成不，我真的不认识什么王五娘，我说您怎么就不信呢？”

柳离的侍卫闻言怒：“大胆！我家大人拿你来问话，知多少说多少就是，怎敢如此辱骂大人。我看你分明是刚才吃的苦还不够！”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事巧合了些。”轻轻放手里的东西，柳离吩咐侍卫：“我累了，送他们回去吧。从京城带来的酒还有几坛，挑好的给他们送几坛，权当是本官赔罪。”

“我名叫裴九，父亲是裴万金。”

“是是是，是我们小九嘴欠，大人这样……也好的。”裴玉怕裴九再惹怒了这位煞神，连忙将人拽走了。

双睛上打量着裴九。

裴宣抱着一坛酒摇晃脑的在后跟着，闻言立话：“那可不就是。刚开始我也没认来，听小九叫他柳大人这才醒悟过来。想当年为了见那柳离一面，咱们小九可没少过丢人的事。不过这么些年不见，没想到这人变化这么大，黑了，也瘦了……别说，现在看起来可是比以前顺多了，像条汉了。”

一夜无话。次日清早柳离等人就去了边关，驿站里倒是十分清静。裴宣与裴玉一夜醉酒，日上三竿才醒过来。三人凑吃了午饭，随后便商议行程。裴玉谨慎，总觉得清河县距离雁门关太近，将货藏在这里未必稳妥。裴九却觉得关外有五六万军队守着，敌军被击退只是时间问题。究竟是走是留，一时间成为争议的焦。商量半日也没有结果，最终裴九决定让裴玉带着两货回京城，她则带着裴宣几个伙计在驿站留守。倘若过几日边关敌清退，她再带着伙计们回雁门，然后再准备店铺的重新开张事宜。

六个多月，一百八十几天的分别，再相见却恍如隔世。一个是变得面目前非，一个虽容貌未改，骨里却仿佛换了一个人。这世上的事仿佛从来如此荒唐，不曾经多么海誓山盟的过，一朝成为末路，甚至连说句话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裴九顺着柳离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裴宣有些狼狈的跪在地上。裴玉则安然无恙的在一侧站着，显然是没受到什么刁难。裴宣龇牙咧嘴的捂着腰，一副受人凌-辱的模样。看见裴九望向自己，立苦着脸嚎叫：“九儿姑你可算是来了，就就这位大人，我与裴玉在路上正走的好好的，他就跟风似的，一声令就让人把我们拿了。还一个劲追问什么王五娘，我哪知他说的是哪个王五娘！”

柳离似乎没料到裴九一介女态度竟然如此，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沉说：“王五娘是我的妻，生前曾与我说过裴宣这个名字，方才听见有人唤他裴宣，便误以为是娘生前熟人，故而将你带来问上几句。若果真不认识，那便罢了。”

第48章

裴九也：“世上姓裴的人成百上千，难保不会有一两个重名的。或许尊夫人说的裴宣另有其人也说不定，大人断不能因为一个名字就冤枉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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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九睛都不眨一，从容说：“张奇也是我裴家的掌柜，现在应该在白城打理脂宴斋。他怎么了？”

“等着，我去给你问一问。”差官转了院，不多时便折返回来，侧对裴九了个请的姿势：“我家大人让您去。”

“表哥放心，我心里清楚。”半路与两位表兄辞别，裴九转回了房。

这东院比西院要大上许多，院里着几棵梅树。天气寒冷，苞颤颤巍巍的迎风摇摆，看起来有些可怜。院两侧的房间里都一片漆黑，只有正中间的厅灯火辉煌。裴九便跟在那差官的后到了厅门，门仍然站着两个带刀的差官，见裴九一个孤零零的弱女，也没有搜，直接将人放了去。

“你、你你你……”裴宣又怂又憋屈，咋咋呼呼的还打算再往回找补几句，裴九冷给了他一脚，将他踢得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地上。裴玉见状便站来打圆场：“今日之事实乃误会一场，我这兄弟常年忙于打理家族生意，鲜少与女往。更何况大人的妻定然是住在宅大院中，与男结实的机会显然不大。您若实在想找裴宣，不如查查边亲近的人，或许多少还能查到些眉目。”

那个坐在堂上的，上穿着绛紫飞鱼袍，腰间挎着绣刀的人，竟然是柳离。短短六个月的时间，他从满京城闻名遐迩的音画双绝，变成了前这个铁血铮铮的汉。裴九曾经以为，王五娘的死只会让柳离伤心一段时间，心伤养好了，他还会和以前一样生活。却在这一刻忽然明白，原来这世上真的会有如此，一个人的死，换来的是另一个人挖心刻骨，甚至是涅槃重生。

回去的路上裴玉问裴九：“我看你对那位柳大人倒是上心的很……是不是害你上吊的那位柳三郎？”

柳离瞥他一，丝毫不觉得惭愧，语气一如既往的理直气壮：“打你一顿不需要讲理，你若不服气，我还可以再打你一顿，直到你服气为止。”

柳离漫不经心的了，显然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转而指着裴宣和裴玉说：“你是为了这二人而来？”

得知自己竟是因为名字才惹了这场灾祸，裴宣心里属实气的不轻。指着柳离脚：“就、就这事？就因为你家娘说过一个叫裴宣的人，你就让人把我拖过来打了一顿？大人您知讲理俩字咋写不？”

“大人才名冠绝京华，自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裴九早年便与大人见过，您贵人多忘事，怕是早都不记得了。”面上与柳离客客气气的寒暄，裴九心里却着实有些憋屈。

“裴万金之女裴九给柳大人见礼。不知大人为何要抓了我的两个掌柜，可是犯了朝廷的哪条律法？”裴九故作从容的与柳离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