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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是原来回家了,这次又被叫回来的。诶,你说英雄真的是我们王的儿子吗?”俘虏乙开了个新话题问道。
俘虏甲闻言明显有些惊讶,说道:“啊?不是说弄不清到底是什王还是舍王的吗?我一直在军营里,没听到过其他消息啊,民间有新消息?”
“我是听说的,听说那个女人生孩子的时间不对,可能被什王选中前就已经有孩子了。”俘虏乙回道。
俘虏甲又说道:“不至于吧,我远远的看到过一个那个英雄,长得不像济国人啊。”
“你们现在应该都不知道了。我们过去的时候老兵说过,有个济国的将军,还是个侯爷呢。长着一张我们希曼族的脸,浔州边境这种小孩子多了。”俘虏乙不以为然的说道。
俘虏甲始终不太同意俘虏乙的说法:“应该不至于吧,如果不是王的孩子,不可能两位王都没发现吧。”
但俘虏乙也坚持自己的看法:“我们过去的时候,听老兵说,以前在浔州营的一个大人物身边见过她呢。这些跟在济国高官身边的女人,哪个没点蛊惑人的本领。或者说,这个女人真的是地狱里的花,生的是地狱里的恶鬼,想长成什么样就长成什么样。”
俘虏乙刚说完,俘虏营的集中号吹响,两人赶忙起身去集中,对话也就此中止。
赵檩起初会被这段对话吸引是因为他们对话中的‘英雄’一词。
明明是埋怨的语气,却依旧尊称对方为英雄,赵檩觉得很神奇,便站在旁边想多了解点信息,一会儿回营让手下人查一下这个‘英雄’到底是谁。
但继续听下去,才发现这个所谓的‘英雄’,应该是一个名字,而且还是霍国新王,士王的名字。
霍国两位兄弟王的故事,赵檩是多少知道些的,但是霍国的这位士王却十分的神秘。
听说王后从小就把他保护的很好,几乎不让他出王宫,连在霍国的王都,见过他的人都很少。后来他成年之后,王后就直接把他送走了,没有人知道送去了哪里,直到舍王病重时才露面。
赵檩和所有的吃瓜群众一样,对这位新王十分的好奇,而且多了解一点这位士王的事情,对于草拟文书,以及后续的谈判都有帮助。
而且那两个俘虏的谈话内容里,还有一些让赵檩十分在意的东西。
两个俘虏离开后,赵檩也带着下人回到营帐,并派了几个亲信尝试潜入霍国调查。
三天后,亲信顺利归来。因为现在已经是议和阶段,潜入很顺利,亲信将将探听来的消息告知赵檩。
又过了三天,双方使臣初次会面,正式商谈议和之事。
而就在会面的前一天,赵檩却临时加了一条,此次议和赵檩会以皇子的身份代表济国出席,所以霍国作为战败国,必须由霍国的士王亲自出面,否则和谈取消,济国军队将继续向霍国王都推进,直到全面占领霍国。
赵檩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军中知情的军官一片哗然。
虽然两军交战,威胁的话大家都说过,但是和谈期间很少有把话说的这么明白这么绝的,而且说这些话的原因还不是为了更多的朝贡,而仅仅只是为了逼霍国新王出面,大家都觉得无法理解。
有人觉得赵檩是想下霍国的面子,彻底粉碎霍国人的骄傲。也有人说赵檩是想请君入瓮,直接把霍国王给抓了。但更多的人都觉得,这个小王爷膨胀过头,疯了。
但说法再多,最后李将军德高望重,一锤定音,同意了赵檩的条件。
“我军死伤这么多人,连让霍国王来一趟都做不到,那我们这场仗不就白打了吗?”
施英杰
期间霍国派了两拨使臣先行,前来商谈,表示让霍国王亲自前来的要求确实有些过分,他们可以让一位在霍国很有名望的王爷来。但赵檩方面绝不松口,表示其他的方面都可以商谈,只有这个,没有商谈的余地。
见不到士王本人,就没有和谈。
最终,和谈延迟了四天,霍国方面还是选择了妥协,毕竟他们是战败方,已经没有余力再和济国军作战,除了妥协,没有别的办法。
时年的十一月二十八,在浔州城西南十里的寻乌镇,济国和霍国在对峙拉扯十数年后,再次迎来了和谈。
巳正二刻,赵檩作为济国的代表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霍国士王,英雄。
当然除了霍国名字,这位士王还有一个赵檩很熟悉的济国名字。
施英杰。
虽然心中隐隐的有猜想,但真的见到穿着一声华丽的礼服的施英杰的时候,赵檩还是忍不住血气上头。
他努力地掐着自己的手心,直到手心隐隐的出了血,才抑制住了自己想当场杀人的冲动。
至于和谈,在来之前双方内部其实都已经经过了数轮的商讨,前期霍国也派遣过使臣前来商议,对于议和书的也没有过多好挣扎的余地。而且,虽说是议和但霍国作为战败方,没有太多的发言权,最终霍国同意了济国提出的所有要求,双方约定休战六十年,互通贸易。
议和结束后,作为双方友好的开始,两方人员在寻乌镇上留宿一夜,第二天再分别出发。
当天晚上,一个霍国的士兵敲响了赵檩的房门。
“济国五皇子,士王有请。”那名霍国士兵用着蹩脚的济国话,礼貌的在门外说道。
赵檩坐在书桌前皱了皱眉,没有起身,而是从手中的信纸上撕了一条,写了一行字,要下人叫给那个霍国士兵,算是回复。
“我们王爷睡下了,这个是王爷之前写的便条,你拿回去交差吧。”赵檩的亲卫睁着眼,十分真挚的说着瞎话。
“我们……”那个士兵有些为难,想说些什么奈何济国话是在说的太差,还在措辞期间,亲卫已经把房门给关上了。
无奈只能带着这张捏成一团,不知道是不是垃圾的纸团回去交差。
霍国小兵战战兢兢地把纸团原封不动的交给了士王,意外的是士王并没有生气,而是叫自己先下去,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子里。
“‘你的命,是二哥借你的。’哼!赵檩,胥昭,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母子永远闭嘴。”
施英杰看着字条上熟悉的自己思绪不由得回到了许多年前。
施英杰从懂事开始,就经常能听到宫里的议论,议论自己到底是什王的孩子,还是舍王的孩子。
他也曾问过母后,但母后总是哭着说,“等成了就告诉你”,私下里,还不许自己称舍王为父王,说这事认贼作父,还常说自己的名字不叫英雄,叫英杰,是济国名字。
当时的他一直不明白母后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当自己或许是什王的孩子,而什王的死确如传言的那样与舍王有关,所以母后那么抵触舍王。
成年后,王后以宫里不安全为名要把他送出王都,然后派着一队卫兵把他送去了斯曼国,然后再沿着斯曼国和济国的商路一路把他送到济国。
王后的想法施英杰从小就没弄明白过,但既来之则安之,施英杰打算在这段时间内在济国探听探听消息,同时回母后的家乡澧州,看一看。
济国和霍国兵戎相见,但与其他的希曼国家都很和平,沿着商路一路向东,路上能看到不少希曼人的商队,与浔州边境不同,这里的济国人和希曼人和平共处。
对此,从小接受与济国人不共戴天教育的施英杰,觉得十分的神奇。
他的旅程一路到澧州为止都十分的顺利,到澧州的第一天他还在路上偶遇了一个官宦人家夫人的车队,惊鸿一瞥间,马车中的贵妇人头饰衣着之华贵,让身为王子的他都不由得惊叹。
进入澧州城后稍作休整,正准备随处走走的时候,在城里看到了一个拍马过街的少年。少年打马经过一处小楼的时候,楼上失足落下的姑娘正好掉到了少年的怀里。
施英杰还和围观的群众一起驻足惊叹。
当时的他是断然想不到,这个少年竟然是自己噩梦的开始。
他在城里走了两圈之后,再次遇到了那个骑马少年。
少年说自己的母亲想见他,希望施英杰能和自己走一趟。
施英杰一头雾水,但想到暗处还有卫队保护自己,便也乐的去凑凑热闹,于是跟着少年一路来到了京城一处宅邸。
而宅邸中的,正是当时在澧州城外惊鸿一瞥的贵妇人,贵妇人一见到施英杰就开始落泪。
哭了越有一盏茶的时间,才开始断断续续的说起故事,美妇人说施英杰和自己的弟弟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
自己的弟弟胥昇早年间死在了战场上,弟媳施妁也在撤离的路上死于非命,今天居然能有幸见到与自己弟弟长得那么相像的少年,想和他结个缘。
美妇人一边哭一边恳切的说着自己的思念和痛苦,但那一刻的施英杰却已经没有思考的能力了。
原本他以为这个美妇人只是个过于思念弟弟而疯魔了的路人,直到她说出那两个熟悉的名字。
施妁,正是自己母后的名字。
而胥昇一个总会在不经意间被母后提起的名字。
虽然难以置信,也不想承认,但结合这十多年来听到的所有传闻,施英杰马上就明白了,也许自己真的有可能是那个胥昇的遗腹子。
想明白了这一切,施英杰偷偷地瞥了眼屋中的两个人,一个看起来傻傻的少年,和一个哭个不停的妇人,只要解决了这两个人,这世上应该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了吧。
他这么想着,并计划一会儿走出这个宅邸,就集合卫队,秘密解决了这两个人。
这样这个远在济国王都的秘密就永远到不了霍国,自己依旧是霍国尊贵的王子。
他正这么计划着,可美妇人接下来的话,再次让他震惊。
美妇人说自己是皇后,自己的弟弟胥昇是定南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定南侯的宅子,自己若是不嫌弃,并且愿意定居在京城,可以住在这里。
这一刻是施英杰十六年来第一次感谢王都的那些勾心斗角,若是没有从小在Yin谋的丛林中穿行的经验,今天他真的有可能会崩溃。
美妇人的身份尊贵显然不是几个霍国士兵可以轻松解决的,施英杰不得不选择变更计划,他当下就编撰了一个母亲被农户所救,自己成年后被农户赶出家门,现在来京城寻亲的故事,并表示在澧州的居所里,还有自己母亲留给自己的信物和说明身世的信件。
美妇人大喜,当即就派人护送施英杰回澧州取信物。
施英杰的身边确实带有自己母亲的信物,是母亲说要他帮忙带回故国的。至于信件,施英杰的济国话和济国字都是母亲教导的,学母亲的字迹稍稍练习几遍就可以有七八分相似。
自那一日起施英杰的济国之旅就有了目标,第一步利用好这个定南侯的身份探听济国的消息,第二步想办法除掉这对可以证明他身份的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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