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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手温暖而炙热,他将她抱在怀中,衣上传来淡淡的熏香气息,让她十分安心。
***
苏宛菱被带进了宫。
这一世来说,算是她第一次面圣,前世曾见过当今圣上几次,但也是屈指可数。
她已经下了决心要为谭玉书申辩,便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宫人将她带到了偏殿中,殿内光线很暗,只有寥寥几束光透过琉璃窗照射到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身上狼狈的衣服已经被更换,伤口也被包扎过,就这么立着,静静等待。
边上有宫人偶尔走过,只目光打量了她片刻,便收了回去,她并不在意,前世也是在这宫中,她等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一次又一次,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如今早朝将至,陛下自然是要见她,她也不会等太久。
果然,在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圣上来了。
他身着黄色龙袍,两鬓有些斑白,头发被金冠束在后顶,头上是冕旒,有玉藻垂落下来,镶嵌的玉珠随着他的走动撞击着,发出清脆声响。
陛下的眼神不轻不淡,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又仿佛并没有看她,而是穿过她的方向,看着身后门外的大殿。这是一种对她的打量,高高在上的,却又并无威压。
苏宛菱立刻跪在了地上:“臣女苏宛菱参见陛下。”
“起来吧。”
黄色身影很快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应该是马上就要早朝了,所以在偏殿先见了她。毕竟宫门口的事情太大,所有朝臣都瞧见了。
“谭玉书呈上来的口供,朕都可以看过了,听说你也去了安山县,说说你知道的事吧。”皇帝淡淡开口。
苏宛菱恭顺应下:“臣女是在夫君去了六天之后,启程去的安山县。当时夫君失踪,臣女十分着急,便四处打听,后来遇到了一个当铺掌柜,因一枚玉佩,让我知晓了铁矿石的秘密。”
她开始慢慢讲述在安山县所发生的一切,包括那枚书生的玉佩,包括坍塌的水库,以及所有村民被围困在山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宫殿内墙上的烛火也不断闪动,光线渐渐明亮。
另一侧的正殿,已经等候了许久朝臣,因殿下未来,他们都悉悉索索说着话,苏宛菱讲述完一切后,安静的站立着。
皇帝久久沉默后,抬手摆了摆道:“先上朝吧。”
有太监上前来,托着皇帝的手,朝正殿方向走去。
苏宛菱则被另外几名宫人带了下去。
她并没有被关押起来,而是带到了一座宫殿,由几名宫女看守着。
透过窗,她看到高高耸立的宫墙,墙壁上的爬山虎已经干枯,或许到了春天来时,又会生长出绿叶。
皇宫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你坐在殿中,就仿佛与外面整个世界隔绝了,围墙外头发生着什么,你都不知道。
她静静等待着,知道此事朝堂上应该在为白天宫门口谭玉书上告一事开始了争论,有人会站在太子那边诬蔑谭玉书,有人也会忠贞不屈要求严查此事。至少谭玉书所收集的全部证据已经交到了皇帝身上,只要一一去求证,一定能有一个结果的。
但她心里还是担忧,高巍奕是太子,皇帝会不会为了王朝的继承而选择太子……毕竟皇帝多病,身体并不好……但太子已经犯了如此大罪,杀害百姓,私设军兵,若犯如此之罪还要被包庇……
她沉默的看着窗外,有一只鸟停在围墙上,左右看了看,然后伸展翅膀跳下了她看不到的另一侧围墙。
皇宫便是这样,有许多事情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三皇子之所以会日渐势力,是因为皇帝有意栽培,太子和三皇子相互制衡,才不会一家独大威胁到帝王之位,而如今三皇子逝世……唯有太子才是继承王位的第一人选……
等等,三皇子真的死了吗?
苏宛菱忽然心中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当时太子放火烧山,三皇子死在大火中,留下的是一具烧焦的尸体,但那尸体已经烧的不成人形,根本无法辨认,也是凭借衣料和佩饰才确认的。
若是三皇子未死,太子控告谭家的证据就被彻底翻转了!
但这个念头实在荒诞,苏宛菱也觉得自己是在异想天开。
今日的早朝似乎上了很久,苏宛菱在宫墙内一直等着,几个宫女就像石像一样站立,不说话,不眨眼,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不知道等了多久,她看到映照在墙上的光渐渐下移,移动到了墙壁最上方,地面的投影也已经到了最脚下,她估摸着,已经一个上午过去了,难道还没有任何结果吗?
就在这时,之前在皇帝身边的一名总管太监慢慢进了来,他不紧不慢的扫了殿内一眼,看见苏宛菱后,掐着嗓音道:“苏夫人,您可以回府了。”
“回府?我夫君如何了?”苏宛菱立刻问道。
公公回答:“谭大人暂且关押在地牢中,等查明真相后,由陛下做决断。”
“我能去看看他吗?”
“这事儿可不归杂家管,苏夫人若要探望,得问吏部那边。”
几句话将她打回之后,他便命边上的宫女领着她出宫。
苏宛菱知道这些宫人嘴严,无论怎么问都无法问出结果。今日早朝,父亲也在堂上,她只要回家去,便能从父亲口中问出结果。
如此想着,她便立刻跟着宫女出了宫。
第95章苏府争执“阿姐,我想去看看玉书。”……
苏府前厅,黑色的大理石地板映出一张张陈列整齐的红木椅,正前方坐着的苏健柏脸色铁青。凤氏在边上赶紧给他递上了一杯茶,茶飘出一缕淡淡白烟。
苏宛菱跪在正厅中,她脸色苍白,袖中的手紧握着。
苏健柏冷声道:“你真是好大胆子啊,敢做出这样的事?还能厚着脸皮回府里来?你是什么人?你是谭家的人,不是我苏家的女儿!你不顾整个苏氏家族在京都城与守兵起冲突,还跪在宫门口扬武扬威!你真行!你真是可以!”
“父亲,夫君所呈上的证据都是真的,太子私采铁矿、杀人灭口,贩卖军械……”
“放肆!”苏健柏抬手重重将茶碗扫到地上,茶碗一下子砸碎在地,碎片和茶水溅了苏宛菱一身,“太子是你可以议论的?!你一个女子,不待在家中相夫教子,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如今竟然敢告御状,你疯了吗?!”
“我没有疯,是父亲疯了!”苏宛菱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如同被点燃的星火,“太子是什么样的人,父亲难道不知道吗?当初太子明知道我有婚约,却还想娶我为妃,那个时候太子逼迫父亲,父亲就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啪”!
苏健柏气得重重抬手给了苏宛菱一巴掌。
她脸被打到一侧,本身身上有伤,嘴角立刻流出血来。
凤氏立刻上前拉住苏健柏:“老爷你干什么,你听孩子说完不行不行。”
跪在地上的苏宛菱慢慢转正脸来:“父亲可能不知道,从前有多少次太子犯下伤害我伤害阿姐的事,我和阿姐都不愿告诉您,因为您站在太子那一边,甚至为了面子能舍了我和阿姐。后来一次又一次,太子追杀郗延将军,太子拿阿姐当年被匪徒绑架一事威胁我,我都忍着……可如今太子犯下之罪,是由我亲眼所见,父亲却仍不愿信我。”
她说着,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既然如此,我就当没有您这个父亲,父亲也当没有我这个女儿。从此以后我是生是死,父亲也不必担忧了。父亲若还要继续助纣为虐,那就且看看日后太子会如何对待我们苏家。”
她说完便转过身,直接离开了正厅。
苏健柏脸色十分难看,他大怒的吼道:“你……你简直反了!苏宛菱!你给我回来!”
但苏宛菱依旧义无反顾朝前走,她今日来本想向自己父亲询问朝堂上的事,询问陛下对谭玉书的态度。可是没想到却被请到了正厅。
她的父亲,堂堂户部尚书苏健柏,对她没有一丝安慰和心疼,也未关心那些证据和关在牢中的谭玉书,反而是劈头盖脸的谩骂,甚至要让她自请谢罪,声称是被人胁迫。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哪怕谭玉书的证据是真的,苏健柏为了苏家利益,也不会站在他们这边。
又或者说,从三皇子死了以后,朝上的所有的势力都已经倒向了太子这一边,即便是当今圣上也要畏惧,更何况是苏健柏。
苏宛菱就这样孤独走着,周围都是她熟悉的人,熟悉的景,唯独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心底的委屈和痛苦全部吞咽到肚中,哪怕只有她一人站在谭玉书这边,她也义无反顾。
就在要跨出门口时,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她拉住:“宛菱,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儿?你父亲只是一时嘴快,他是很担心你的。别走,天快黑了。”
是凤氏。
阿姐今日不在府上,去了郗家替她打听情况,眼下府上只有凤氏心疼她。
凤氏平日里很少说这样的话,但现在却一直拉着她的手,啰啰嗦嗦的劝道:“柔淑不是说了吗?让你等她回来,她马上就会回来了。就算你生你父亲的气,也要想想你阿姐啊,她多担心你。若是你现在走了,晚上不知道去住什么地方,若是有人伤了你可怎么办?你就算不替你自己着想,也要替我们,替你阿姐想想。”
“可是父亲……”
“别管你父亲,今日你就留在府上,看他能怎么样!走,去我的院里。”凤氏拉着她往回走。力气极大,苏宛菱都挣脱不开。
等到了凤氏的院中,她立刻屏退了身边的人,转过身来对苏宛菱道:“今日你回来,柔淑便和我说了,若你还能回到府上,便无论如何留你下来,不能让你走。哪怕和老爷起冲突,你也不能出去。你做了这样大的事,外面有多少人想要你的性命。”
苏宛菱一下子怔住,她这才意识到凤氏一直拉她回来的原因,是因为苏柔淑特意交代了,担心她出事。
凤氏又道:“你也别怪你父亲,你要知道,哪怕你父亲信了你,站在谭家那边,可头上到底有个太子在。他要保住苏家,就不能直接了当与太子作对……府上,也是有太子的人的。”
是的,太子向来遍布眼线,更何况是效忠于他的苏尚书。
苏宛菱慢慢冷静下来,无论自己父亲的表态如何,现在确实不宜出府,她得保护好自己,不能让敌人抓了她去要挟谭玉书。
见她冷静了下来,凤氏便扶着她进了屋,又命人去煮了一碗补气养血的乌鸡黄芪汤来。
她受了伤,又在皇宫里走了一遭,如今能支撑着回苏府,已是不易。
苏宛菱便留在了凤氏的院中,等待苏柔淑回来。
夜幕渐渐暗了下来,等到屋里点了红烛,苏柔淑终于回了府。苏宛菱得知后便立刻去院门外等,苏柔淑提着脚步而来,看见苏宛菱身上带着伤,脸色苍白的站在那儿,心中有些不忍,便上前去:“进院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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