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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仅要好好保重,还要好好保护他的女孩。
从今以后,要一直好好的。
〔146〕
脚踝不仅打着石膏,还被吊了起来,时小多哪儿都去不了,只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养蘑菇。联考在即,美术教室加开了许多课程,鹿溪也不能天天来看她了。顾若杨倒是来了一次,带着一打各科老师发的卷子,叮嘱她既要好好养病,也要温习课程,不能放松,不然落下太多,以后就追不上进度了。
时小多感动得一塌糊涂,抓着顾若杨的手,说要为他朗诵一遍《师恩难忘》,被时遇推着脑袋按回到枕头上。
七天之后,时小多出院了,打着石膏回家静养。也是在那一天,季星临和三位远亲达成书面协议,所有的纠葛都暂时告一段落。
时遇接她回家,走到小区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时遇降下车窗刷门禁卡,时小多隐约瞥到绿化带的Yin影里站着一个人。
不等她看清楚,车子便拐了进去,没来由地,时小多觉得心跳有点儿快。
回到家,时遇帮时小多洗了澡换了衣服,时小多拖着一条大象腿趴在床上,摸出手机给季星临打电话。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时小多兴冲冲地说:“你是不是在我家门口?我看到你了,不会认错!”
季星临似乎笑了一下,轻声说:“好好养伤,想吃什么告诉我。”
时小多委屈地开口:“我什么都不想吃,就想见见你。住院这几天,你都不来看过我……”
季星临想说,我来过,每天都来,在病房门口站一站就走了。没让你看见,是因为我答应过你姐姐,先处理好家务事,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一无是处。
这些念头只在季星临脑袋里转了一圈就被赶了出去,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说:“我给三个远亲立了借据,答应他们高考之后定期还钱。我也去看了医生,做了专业的心理测试。以后,我会按时还钱,按时吃药,接受心理疏导,小多,我会努力变好,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一身缓慢愈合的伤口,你愿意等我成长,陪我疗伤吗?
你愿意陪我熬过这段艰难的岁月,破茧化蝶吗?
你,愿意吗?
“季星临,你知道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友情都是双向的。”时小多说,“我和你不是等与被等的关系,而是携手并进的同路人。你在努力变好,我也是,这是一场双向的奔赴。我们会一起越过山腰,也会一起登上山顶。”
季星临闭了闭眼睛,呼吸莫名变得轻缓,他在纯粹的黑暗中看见一颗星星,闪烁着,为他指出一条路,告诉他,你看,光在那里。
你从不孤独,因为,你拥有一颗星星,它永远温柔,永远闪闪发亮。
〔147〕
回去上课那天,时小多的造型十分别致——额头上贴着一小块纱布,脚上裹着石膏,腋下一根拐杖,像凯旋的战士,一身重创后的勋章,岗亭里的门卫看了她好几眼。
时遇将车停在校门口,正要扶时小多下车,有人抢先一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季星临个子高,几乎挡住了所有光,弯腰时一枚银币吊坠自衣领里掉出来,在时小多脸上碰了碰,触感温热,带着少年的体温和淡香水的木质香调。
时小多倏地红了脸,季星临扶着车门,看着时小多说:“我扶你。”
时遇没说话,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时小多察言观色,连连摆手,说:“我带了拐杖,可以走路,不用扶。”
时遇从后备厢里拿出一根拐杖,时小多拄在腋下慢慢站起来。
拄拐也是个技术活,时小多新手上路,不太熟练,动作有点儿笨拙,一步一步,走得万分小心,像只摇摇摆摆的小企鹅。
时小多在前面走,季星临紧跟在她身边,怕她不小心摔了磕了,也怕别人不小心撞着她。
走出去两步,季星临想起什么,回头看了时遇一眼,说:“放心,我会照顾她。”
时遇没作声,神色有点儿冷。
校门口的那段路还好说,进了教学楼就有点儿麻烦了,要爬楼梯。
季星临伸出手:“我扶你。”
周围人来人往,路人都会多看时小多一眼,时小多被看得头皮发麻,哪好意思当众让季星临扶着,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
她没有注意,季星临的眸光随着她的话音沉了几分。
鹿溪和周楚屹从楼上走下来,鹿溪咋咋呼呼,正要说话,嘴巴骤然张成了“〇”字形——她眼看着季星临直接将时小多背了起来,干净利落,甚至透出几分霸道。
不让扶?行,背着总可以吧。
季星临动作突然,时小多没防备,只觉天旋地转,她手忙脚乱地攀住季星临的肩膀,气得想咬他耳朵。季星临一手拿着她的拐杖,一手揽着她的腿弯,从鹿溪和周楚屹面前走过去,踩着台阶一路向上。
周楚屹看着两人的背影,凉凉地感慨了一句:“这小子好嚣张啊!”
鹿溪的回答颇具哲理,她说:“那是因为小多给他嚣张的机会,不然,换你试试?你敢直接上手,小多就敢直接抽你!绝不会让你背!”
周楚屹看鹿溪一眼,鹿溪耸了耸肩:“小多对季星临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
周楚屹一贯爱跟鹿溪抬杠,今天却静得出奇,只是叹了口气,听起来轻飘飘的。
临近教室后门,时小多说什么都不肯再让季星临背,奋力挣扎,甚至在他衣服上咬了一口。季星临只得放她下来,她单脚蹦了两下,脸颊红得像水果。
季星临侧头看了一眼,肩膀的衣服上有个明显的口水印子,挑眉道:“牙口倒是不错。”
时小多凶他:“再胡来,还咬你!”
季星临笑了一下。
时小多回给季星临一个凶巴巴的表情。
进了教室,时小多的木乃伊造型引起一阵躁动,时小多解释说,就是崴了一下,有点儿骨裂,不严重。
上课铃响了,围观的人各自回到座位上,季星临递给她几个本子,说:“前几天的课堂笔记。”
时小多一愣,和鹿溪一样,嘴巴都张成了“〇”形。
乖乖,季星临都学会记笔记了?这是量的改变,还是质的突破?
季星临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递出去的手作势要收回来,说:“不用算了。”
“用的用的,”时小多扑过去拖住他的腕,“学霸的笔记,都是经过萃取的知识Jing华。”
季星临屈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148〕
接下来的日子,时小多成了时遇和季星临的重点关注对象。时遇开车将她送到校门外,然后由季星临接手,一路扶着她,进教学楼,再进教室。上楼时,时小多的动作慢,季星临等得不耐烦又要背她,这一次她有所防备,拼死抵抗。那架势,就好像季星临再敢胡来,她就敢用拐杖敲他的脑袋,血溅当场。
午休时鹿溪会买好便当,送到教室来,两个人为了抢一块鸡腿rou把筷子舞成了少林八卦棍。时小多气哼哼地表示:“我是病人,你要谦让病人。”
鹿溪说:“哎嘿,谁还没有点儿毛病了?脸盲知道吗?我可是重度脸盲患者,也是病人!”
周楚屹偶尔会来凑热闹,两个女孩吃饱喝足,指挥他端茶递水倒垃圾。
周楚屹控诉说:“你们这是对男权主义的践踏。”
鹿溪打着饱嗝说:“小屹子,过来,扶着哀家。食堂做的红烧茄子甚是美味,哀家吃撑了。”
时小多笑得不行,戳着鹿溪的脑门,说:“您可太有出息了。”
最绝的是化学老师,上课时发现当作教具的石膏不见了,他居然直接从时小多腿上拆了一小块石膏绷带,美其名曰,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他一边拆,还一边介绍:“石膏绷带是用上过浆的纱布绷带加熟石膏粉制成,塑形能力强,稳定性好。谁来说一下生石膏和熟石膏的区别?这可是一道标准的送分题啊,同学们!”
时小多小声嘀咕:“您的学生已将您踢出群聊。”
化学老师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嘣。
不只是周围的学生,连季星临都弯出一个浅浅的笑,阳光在那一刻明媚至极。
时小多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功课着实落下不少,塞翁失马,未必就是坏事。时小多抱着数学卷子在季星临面前唉声叹气,季星临摘下耳机,说:“过来,我教你。”
已经放学好一会儿了,教室里很空,头顶的风扇带起细微的风,吹过少年白色的衣领,也吹过女孩细软的头发,窗外是粉色的夕阳和温柔的晚霞。
时小多自前排转过身,趴在季星临的桌子上,看着他慢慢写出解题步骤和公式。季星临的字好看,手也漂亮,长且直,骨节分明。时小多有点儿走神,视线随着季星临的笔锋来回游移。季星临探出一根手指,在她鼻梁上轻轻一敲:“不专心?”
时小多弯起一双眼睛,笑着说:“谁让你那么好看,好看得我都没办法专心做题了。”
说这话时,时小多仍趴在桌子上,气息拂过季星临的手指,带着细碎的暖意。
季星临拍了拍她的脑袋,说她眼光不济。
有时候做题做得累了,两个人都趴在桌子上,用同一副耳机听音乐。
季星临的播放列表里大都是欧美系和古典纯音乐,时小多说,推荐一首很好听的日语歌给你吧。说着,她拿过季星临的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名字,前奏过后,流水般轻盈的音乐溢了出来。
时小多的眼神很亮,满怀期待地瞅着他:“喜欢这首歌吗?”
季星临摸摸她的脑袋,说:“喜欢。”
时小多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似的,说:“那我呢?”
季星临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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