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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姐，好久没看到你在酒馆了。”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带着慈善的笑容。
“季夫人。”苏玖打了招呼，“您有需要就告诉我，天这么冷，怎么还一个人跑过来？”
季氏跟华南有过合作，苏玖自然也跟季夫人打过照面。
“想来也不知道该叫你苏小姐还是苏总了。”季夫人笑了笑，“老呆在家里闷着也不好，就想着出来走走，看到酒馆又营业了，我就进来看看。年底了，最近先生快要从德国回来，想着来你这里拿上一瓶酒，跟他好好絮叨絮叨。”
年底了，今天已经是小年了。
苏玖扬扬嘴角，在酒柜里拿出一瓶Gewurztraminer，“给您推荐这个，果香酒的鼻祖，不过度数不算低，您啊，饮用的时候多注意一下。”
送走了季夫人之后，苏玖便拿出提酒笔记在上面简单记录了一下。
下面有一个黑色本子，是苏玖在遇到陆津舟之后便开始记录的，关于他和自己的所有都记录于此。
上次看到他和关娅见面之后，苏玖差点把这个本子销毁掉，不过幸好没有。
刚才季夫人喊他家先生，苏玖觉得这个称呼很值得琢磨。
当先生二字融入了特殊情感之后，它便不再那么平淡且表面，反而有一种相偎已久的亲切，这是任何爱称都达不到的感觉。
苏玖提笔，在本子上写下——
【陆先生，我好期待我们的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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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医院。
陆承山的身体逐渐好转，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不过需要有护士在一旁看守，防止意外出现。
但没几个护士愿意去担任这个工作，因为陆承山的脾气实在是太差，跟外界传闻的好好先生完全是两个模样。
玻璃杯和碗筷不知道在饭点被摔了多少个，也不知道多少护士被骂哭了离开病房的门。
以至于陆枝再次到来看到眼前地上的一盘狼藉，护士在地上收拾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陆枝都已经面无表情地习惯了。
“爸，下周一法院就要开庭了，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陆枝绕过地上的碎玻璃，走到他身边。
“你是干什么吃的？我被困在这里哪都不能去！你就在外面给我耗时间吗！”陆承山更加恼火。
“爸……”陆枝停顿下来，看着护士走出病房外之后，锁好门，“你去自首吧。”
“除了自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宋森那边已经把所有的证据交给法院了，我大哥肯定是掌握了你这么多年转移和陆财产的所有证据！除了自首，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陆枝的语气软下来，“如果我们再这样僵持下去，只会对我们更加不利的。”
“自首！我死都不会！”陆承山拉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在病房内到处乱窜，着急地像热锅上的蚂蚁，“你到底去求人了没有！实在不行！你去找苏玖！”
“你以为我没有找吗？可是因为你所谓的那些仿造品，她已经完全对我没好感了……”陆枝没了招，只能再次重复，“爸，自首吧……真的……”
“自首？自首！”陆承山踹了一脚病床，脸上的面容有些扭曲，“不行！我不能去坐牢！你去！陆枝！爸爸的好女儿，你去自首！”
陆枝的脸骤然僵住，没了任何表情。
“听话！你不是最听爸爸的话了吗！”陆承山紧张地吞咽，“你去自首！爸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你救出来的，你去自首！那些财产我都登记你的名字，苏玖那瓶Petrus不也是你偷的吗！”
“你……你在说什么啊？”陆枝突然咳嗽一声，泪珠往下奔涌，但却没有任何难过的情绪，她只为自己而感到可怜。
“不是你说要自首吗！这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陆承山完全陷入痴迷状态，他双手摇晃着面无表情的陆枝，惊恐地大叫，“没时间了！”
陆枝被他摇的站不稳身子，只顾得上抹去眼泪，但情绪深陷，她只感觉到周围一片黑暗。
“爸，你真的这么想？”陆枝倏地笑了，这么问。
“难道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陆承山的动作停下来，盯着陆枝的双眼，“陆枝，爸爸的好女儿，我知道你肯定会同意的！”
“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得很好。”陆枝的笑容收回，嘴角冰冷。
她不动声色地使了力气，将陆承山的双手扯下，然后离开了病房。
陆枝最后的视线只停留在陆承山那个绝处逢生的笑容里来，只觉得万般悲凉。王玥的Jing神失常几乎在陆家老宅传遍了，陆枝自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虽然她的风言风语被压了下来，陆家也没人敢开口讨论，但结合前段时间王玥跟陆斯羽伴奏的情况，不难想象原因。
陆斯羽一直在照顾王玥，踪迹不能锁定，陆枝没再去医院，近几天一直去铜安区那栋别墅守着。
这种事情她干的不要太多，不过陆枝也无所谓，反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接连守了几天，终于看到陆斯羽的身影。
她直接上去，拉过陆斯羽的手腕就往没人的地方走。
陆斯羽下意识就要甩开，看清楚来人之后便更加不爽。
“陆枝？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很快就走。”陆枝自知跟她不能和平共处，异常冷静，“几年前，大哥母亲去世的那天晚上，你都看到了什么东西？”
陆斯羽的表情终于认真起来，看了看四周，声音放低，“几年前的事情，谁还记得？”
“你少来了！”陆枝根本不信，“当时我眼睁睁看着你从门口出来，那个惊恐表情我记得清清楚楚！”
陆斯羽正眼看她，手里冒了汗。
当时她看见王玥将哮喘的药丢进垃圾桶后，阿姨倒在地上捂着胸口，最后的面容正面朝着她，仿佛看到了她在门外一样。
当时的陆斯羽十分害怕，便飞快跑开，迎面撞上了陆枝。
两个在陆家同样没有朋友的人行走的路径总是出奇一致，陆枝见她慌里慌张，便留了心眼。
陆斯羽离开后，陆枝便看见了后来所有的经过。
她的父亲陆承山拿着抱枕，死死捂住地上无助的女人，王玥在一旁紧紧盯着。
而地上躺着的女人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挥动几下，很快就没了生息。
那个高傲的陆家夫人，总是笑着对待所有人的女人，在此刻自尊被任意践踏，死亡离她那么近，又那么可怖。
“你少听老宅那些人的谣言！你明明知道他们都判不得我好，现在是要拉着我共沉沦吗？”陆斯羽拼死弥补，始终不肯松口。
回忆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陆枝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自欺欺人。
“陆斯羽！你记住我接下来所有的话！不管你妈到底有没有Jing神病，都别让她再掺和这件事！最好，周一！也就是明天，庭审结束前，都把她关在Jing神病院里，哪都不要去！”陆枝瞪大眼睛，语气激烈，“不然，我们就一起玩儿完！”
“喂！你凭什么命令我！”陆斯羽站在原地，擞了擞身子，觉得陆枝有些疯魔。
但冥冥之中，好像又有什么要发生似的。
-
自从那条原创微博被删掉之后，苏玖的微博就再也没有停歇过。
营销号像找到了流量密码，开始对于苏玖删除微博的原因大加揣测。
#是不是苏小姐蓄意逃跑却被陆总逮了回来，然后苏小姐开始利用网络造势！#
#我来接！之后陆总一声令下封锁全网！不允许任何人再讨论他的女人！#
#给各位大佬递笔！您请您请！#
苏玖知道自己不能再给这些‘热心网友’任何动作，便没再理会。
今天开庭，她作为旁听的身份参加。
宋森作为和陆代表坐在了原告的位置上，而陆津舟坐在旁听席，苏玖的身边。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只有刚出院没几天的陆承山整个人都坐立难安，后面备了救护车和医生，生怕陆承山一个没注意就栽了过去。
随后传了证人上场，陆枝欣然出席，但是是作为原告的证人。
陆承山看到她之后便激动地站起来，后面的人随即将他按在椅子上坐好。
陆枝发表完证词之后，没有急着退离，反而清了清嗓子，“法官大人，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说。我要揭发五年前我的父亲陆承山蓄意谋害赵淑杰女士一事。”
在场哗然，苏玖也是如此。
不知道五年前独自在国外的陆津舟是怎么撑过去的，他只是在国外上了大学，回来之后，陆家就变了天。
当时，赵淑杰死后，死因猜测纷纷，为了维护陆家脸面，宣告死亡是因为严重的哮喘。
而王玥因此成功上位，将捞到的所有股份与陆承山平分，之后凭借于此才能在陆家安稳生活。
陆津舟曾经跟自己说过，他可以理解当周围都是伪善之人的时候，被背刺的心理感受。
苏玖那时不懂，只知道他应该是为了安慰自己。
直至此刻，苏玖才意识到，她的所有悲哀陆津舟都能感知到。
他们好像是一类人，都在经过世事的折磨而艰难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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