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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之而来的眩晕让陆持出现了幻觉,他看见了十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的母亲。

十五年前的他还只是个三四岁刚刚记事的幼童,还只是个喜欢依偎在母亲身边的稚童,还只是个喜欢吃糖的小朋友。

清晰的脸在瞬间变得血rou模糊,看着死在自己面前的母亲,陆持捂住嘴,将所有哭声与胆怯都咽回了肚子里。

猛然惊醒的时候,陆持发现遂清正在磨刀。

“哟呵,醒啦小太监?”

陆持:……

“看样子还可以,没有出人命,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若是没有,我就要给王爷下针了。”

“我昏迷多久了?”

陆持只觉自己四肢瘫软无力,想从地上起来却没有丝毫的力气。

“也就一刻钟吧,我施完针,你就叫了我一声娘,你就昏过去了,哎呀,你叫我爷爷就行,没必要叫娘的。”

陆持没理会遂清,而是看了床榻上的许长胤一眼,自己的心魔便是母亲临终前的样子,这些年他一直都在苦苦追寻当年下令屠村之人的蛛丝马迹,许长胤暗中也给了自己不少帮助,可最后,却查到了许家人头上,还真有些讽刺。

“你现在是不是浑身无力?”没等陆持回答,遂清继续道:“没有力气就对了,因为你原本体内的气息是流畅的,下针之后,打乱了原本的脉络,导致气运不畅,但是你身体好啊,一刻钟就调回来了,不知道王爷的身体还能不能经得起折腾。”

躺在地上的陆持偏过脸,看着遂清一针一针的将银针没入许长胤的身体。

其实他很想让全部许家人给自己村子里的人陪葬,可许长胤和许长安兄妹二人待他一如亲兄弟,所以他才迟迟未动手。

果然,人一旦有了羁绊,做事就会开始优柔寡断。

遂清施完针,坐在桌边,目光忧愁。

“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用。”

“肯定会醒过来的。”

“嗯,我也相信。”

后半夜,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响起,陆持很想从地上起来,可是浑身还是无力,不是说一刻钟就能恢复了,怎的到现在都是酸软无力?

陆持第一反应就是遂清对自己做了什么。

“你就安心在地上躺着吧,”遂清起身来到许长胤跟前,“王爷,听得到我说话吗?”

许长胤只觉眼前的光有些刺眼,他有些费力地抬起手,“遂大夫,我还有的救吗?”

遂清心底大喜,“自然是有的救,熬过今夜,王爷你的身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许长胤放心了许多,在醒来之前,他一直都在反反复复做着同样的一个梦。

自己年少夭折,祁淮战死沙场,许长安跳下城墙以身殉国,庆云国国破,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这些都是他最不想的。

可是在梦里,一切又那么逼真。

“王爷,很多事情自有定数,现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那些勾心斗角之事,让祁安国几个人处理就行了。”

遂清解下围帐,“曹天瑞倒台那是必然之势,许泱昏聩无能,毫无治国之能,完完全全被一个宦官所控,就是个傀儡皇帝,还妄想着让许晏功来继承皇位,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许攸的能力绝不仅仅是一个王爷该有的,这点朝堂之中人尽皆知,但也因为如此,若是许攸也被曹天瑞整治,那么许家,就或许真的要在庆云国除名了。

人和人之间一旦有了利益纠葛,就很容易偏向其中一方,利益最大化,便是人之诉求。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各取所需。

云开

过了几日,许长胤便可开始下地走路,周遭人中,最为开心快意的便是沈星澜了。

就连许长安都打趣,沈星澜心底却满是劫后余生的欢愉,只要许长胤的身子再无大碍,她也就任凭许长安打趣。

曹天瑞的眼线遍布各处,自然是已经得到了许长胤身子开始奇迹般恢复的消息,他原本想要先除掉许长胤,但是他也知道以许长胤的病,活不了多久,于是便任由其自身自灭。

现在的这个局面他万万没想到。

对曹天瑞而言,现在除掉许长胤也不过易如反掌,但是他更想看看这几个许家的人会因为一个皇位而做出怎样丧尽天良的举动,他不喜欢杀人,喜欢看人杀人。

祁安国和沈忱自然是知道曹天瑞的狠毒之处,也知晓这人准备隔山观虎斗,否则这么久了,不会不派人来刺杀许长胤。

也正是因为如此,事情才变得更加棘手起来。

先解决外患,在肃清内忧,否则这庆云国只会在曹天瑞的控制之下轰然倒塌,若是不想生灵涂炭,就必须先有所动作。

过了几日,祁淮来到王府见了许长安一面。

两人在别院的莲花池边坐着,祁淮看着一身青衣的许长安心底暖暖的。

“祁淮,此次借兵,还是有危险的,毕竟夏国现在还不是有夏侯朔说了算,尽管国王……”

祁淮起身来到许长安身后将人揽入怀中,下巴轻靠在她肩膀上,“长安,相信我,现在的夏国,夏侯朔说了算。”

一月后,祁淮手持长剑与夏侯朔相对而立,二人相视一笑,忽而累瘫在地。

看着遍地倒着的人,夏侯朔长吁一声,“nainai的,这些人真是顽固,举手投降不就完事了,非得负隅顽抗到死,我真是不想给自己跟阿越肚子里的孩子造一些杀孽。”

祁淮笑笑,“夏侯朔,你倒是抱得美人归并且有了孩子,什么时候才到我抱长安归?”

夏侯朔将手中的重剑扔到祁淮面前,“这把剑是我父皇在我十八岁生辰之日赠与我的,青门渡的十万将士,你带去便是。”

“凭你这把破剑?十万将士?夏侯朔,你脑子没被打到吧?”

夏侯朔剜了祁淮一眼,心想这人跟陆持待久了就是不行,嘴巴都变得这么毒了,他开始有些怀念以前那个怎样都不会急眼更不会骂人的祁淮了。

“这把剑是青门渡的首将王蒙亲手打造的,青门渡的十万将士也是父皇赠与我的礼物,怎样,我父皇对我够可以吧?”

祁淮没空继续听夏侯朔的炫耀,现在最主要的是带着夏侯朔的人去解救水深火热之中的许长安。

祁淮离开庆云的这一月里,整个朝堂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长泽被冠以一个谋反的罪名,当着文武百官后宫女眷的面,被曹天瑞斩首示众,一时之间,舆论哗然,但人人皆是敢怒不敢言。

当祁淮带着青门渡的十万大军直抵皇城,如今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与其再做迂回,不如直捣黄龙。

他还不知道的是,许长安和许长胤二人已经被曹天瑞关押至了东厂的天牢,由伏夜亲自看守,祁安国等人想尽办法,却一直未能将人救出,眼看着沈星澜郁郁寡欢整日以泪洗面,沈忱真想提刀与曹天瑞拼个你死我活。

在绝对的数量面前,任凭曹天瑞等人再如何占据主动,终究也只能抱头鼠窜,但曹天瑞是什么人,面前这个小小的波澜,与他而言又有何?

金銮殿上,曹天瑞提着许长恩的脑袋,面无表情却很是瘆人。

万瑶已经在地上昏死过去,许太后早已经上吊自尽,许泱也已经被他做成了人彘,许攸还没来得及带许晏功进皇城就被乱箭射死,许家人,死的死,伤的伤。

“曹天瑞,你简直丧尽天良!”

祁安国和沈忱赶到金銮殿时,所有的青石板,早已被鲜血浸shi。

曹天瑞对丧尽天良这四个字早已经毫无感觉了,这些年来,他只想做一件事,就是让许家人都死光,而且要让许家人自己杀自己人。

但是许家人不行,窝囊。

他让许长泽持刀杀死许长恩,许长泽抵死不从,那他只好杀了许长泽;随后他让许长恩杀了许长胤,这人二话不说拿刀就要杀了许长胤,他先下手一步,直接削了许长恩的脑袋,他最见不得的就是许长恩这样的人。

“祁安国,你还记得当年,被刘清源他们屠了的那个村落吗?”

祁安国瞳孔猛地紧缩,自从曹天瑞出现在许泱身边,他就无数次派人暗中调查过曹天瑞的底细,但始终毫无收获。

如果说曹天瑞是那个村落幸存的人,那么他对许家有这般的怨恨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一瞬间,沈忱居然开始有些同情曹天瑞,一个人,得遭受多大的苦难,才会生出这般强烈的复仇之心。

“我回到家,父亲双手被砍了,母亲身首异处,所有人都死了,毫无人烟,若不是我有事去了邻村,那一天,就是我曹天瑞的死期,祁安国,你一直说不想见到生灵涂炭之景,那为何,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大殿之上忽而一片死寂,无人言语,只有许长恩的脑袋,还在嘀嗒嘀嗒的滴着血。

祁淮跟王蒙闯入金銮殿,望着殿上的曹天瑞,正要上前,却被祁安国拦了下来。

“罢了,是我们对不起他。”

祁淮心底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停住了脚步。

身后传来脚步声,祁淮回头,便望见满身是血的陆持迎面走了过来。

陆持去救了许长胤和许长安。

曹天瑞看见陆持,眼底闪过一抹温情,却又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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