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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妧妧在自个儿房中歇了一阵,只觉方才从外头回来而带来的暑意渐渐消散了去,正要起身做些旁的事情,就见外头跑来一小厮,传话说郡守大人要见她。

苏妧妧今日里是偷溜出府的,虽说苏卓平日里也不大拘着她,可近来她出府的次数属实有些多,此时听得自家爹爹要见她,便不由得有些紧张,担心要挨训了。

初九原本耷拉着眼一派闲适地趴得好好儿的,见苏妧妧站起了身却又停下脚步犹豫了一阵,便伸了个懒腰,而后轻轻巧巧一跳,往苏妧妧怀里扑去。

苏妧妧吓了一跳,下意识便伸手接住了它,待感觉到怀中沉甸甸一坨,心中莫名安定了许多,抬手帮它顺了顺毛,便抱着它往苏卓处去了。

待来到苏卓住处,正瞧见余鸣旭从主屋里出来,苏妧妧唤了声”表哥”算是打过招呼,正要与余鸣旭错身而过,却见他停下了脚步,神□□言又止。

苏妧妧带着询问地神色看向他,余鸣旭却又闭口不言,仿佛故意吊人胃口似的,朝苏妧妧一笑道:”表妹快些进去吧。”

苏妧妧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没那个好奇心追问,抱着初九进了去。

苏卓正坐在桌案前,听得苏妧妧唤了一声“爹爹”,便露出些许笑意,示意她先坐下。

接着,又瞧见了她怀里那只猫,不由道:“这小东西倒是黏你。”

苏妧妧垂眸一笑,抬手抚了抚初九柔顺的皮毛。

父女二人话了些家常,苏卓说着说着,便将话头引到了她的婚事上来。

苏妧妧抿了抿唇,并未急着答话。

她同余鸣旭打小儿便有了婚约,这事儿她是知晓的。

只不过当年两家并未将话说得绝对,苏夫人又在几年前因病故去,苏卓心疼这掌上明珠,这婚约便被搁置下来。

余鸣旭早年间在允州住过一阵,与苏妧妧二人勉强算是青梅竹马,待苏夫人故去后,两家若有若无地疏远了些许,便没再见过面。

前段时日余鸣旭突然到访,在允州逗留了这好一阵,又有意无意地在苏妧妧面前献殷勤,苏妧妧心中早已有了猜测,此时听得苏卓再提起她同余鸣旭的婚事,倒也不觉意外。

苏妧妧年岁尚幼时便朦朦胧胧地知晓自个儿日后是要嫁予这位表哥的,因此对余鸣旭虽算不上多喜欢,却也不讨厌。

近日来余鸣旭小动作颇多,虽说都是变着法儿地同她套近乎,可她心里却渐渐多出许多厌烦。

此时见苏卓问她意愿,苏妧妧抿了抿唇,并未答话。

苏卓见她这样,便知晓她心中不情不愿,斟酌了一番,还是帮余鸣旭说了两句好听的:“他与你年幼便相识,自是知根知底,如今这情势,将你托付于他,我也放心。”

第2章两只猫会同淮侯扯上什么关系?……

苏妧妧原本微扬的唇角不由得平了下来。

她自是明白苏卓话中的顾虑。

如今世事动荡,皇帝只知纸醉金迷,各诸侯虎视眈眈,指不定哪一日大楚就易了姓。

虽说苏卓并无逐鹿天下之心,可充州在旁人眼中是值得拉拢的一块肥rou,定少不了几番风波。

更何况,苏女名盛。

乱世之中以美貌而名盛,着实算不得什么好事情。

而余鸣旭同她自幼相识,知根知底,又对她殷勤上心,眼下看来,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同余鸣旭多年未见,二人之间也谈不上有男女之间的情意,若要嫁予他,不过是因为他“合适”罢了。

苏妧妧忽地想起方才进来前,余鸣旭那意味不明地欲言又止,眼下看来,只怕是他挑明要求娶,而父亲也应允了。

苏妧妧轻轻咬了咬唇,心中颇有些不情愿,却又说不出什么合适的原由来推拒,只得犹豫着道:“且容女儿考虑几日。”

见苏妧妧面上犹疑,苏卓微叹一口气,劝道:“爹爹不放心你,却也不敢应了那些来路复杂之人的求娶,余鸣旭是我看着长大的,日后由他来护着你,我也放心。”

苏卓一番话下来,见苏妧妧仍无多少松动,到底心疼自个儿的掌上明珠,也不强求许多:“你回房好好想想这事儿,爹爹别无所求,只愿你一世安稳。”

一世安稳。

可在这乱世之中,又谈何容易。

知晓苏卓是一心为了自己的将来做打算,苏妧妧便暂时将心中那点儿抗拒压了下去,笑道:“我知晓爹爹是一心为我打算,只是这婚姻大事,且容我想上一想。”

苏卓叹一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自苏夫人故去后,苏妧妧身边并无女性长辈陪伴,苏卓虽疼爱这个女儿,却到底是个男子,许多事情上便没那么细致,许多事情也不似母女那样能摊开在明面儿上说。苏卓对此心知肚明,也有几分愧疚,对这个女儿便更娇纵几分,并不似旁的大家闺秀那般拘着她。

此时见苏妧妧心中有自个儿的主意,苏卓便将能说的都说了,余下的便由她慢慢儿去想,但愿她能想通了,依着他铺好的路安安稳稳地走下去。

今日里苏卓唤苏妧妧来便是为了婚约一事,眼下事情说完了,苏妧妧便抱着初九,慢慢往自个儿院子里回。

夏日的阳光有些炫目,让苏妧妧心中更添几分烦闷,便伸手抚了初九脑瓜顶上柔顺的皮毛,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对它道:“爹爹说得都对,眼下我嫁给余鸣旭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可是、可是……”

苏妧妧咬了咬唇,总觉心中不喜余鸣旭,可又具体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喜,“可是”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可是他每每瞧我的那眼神,便让我浑身不舒服。更何况他还偷偷打探我行踪,真是讨厌极了。”

初九抱着她纤细的小臂,认真听着,待她停下话头,便扭过头来“喵”了一嗓子,仿佛是在问她什么话似的。

苏妧妧也不管初九是不是在同她说话,认真想了一想,捏着初九的耳朵道:“初九,我不愿意嫁他。”

苏妧妧的小院就在眼前,再走几步便到了,从这儿看去,隐约能见着云眠在里边儿收拾打扫的身影。

苏妧妧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忽地想起上午时在茶楼里听那说书人说的戏。

乱世烽烟起。

“爹爹不可能护我一世,若不嫁他,只怕我在这世间自身难保。”

说着,苏妧妧轻轻挠了挠初九的下巴,玩笑一般道:“如今大半个大楚都被淮侯收入囊中,江北李氏早几年入宫做了贵妃,还剩我这江南苏女待字闺中,你说,若是淮侯缺个夫人,又要同皇帝攀比,心血来chao将我给掳了去可如何是好?“

初九舒服得眯着眼,仿佛不在意她说了什么。

苏妧妧也被自个儿这不着调儿的想法给逗乐了,不由得勾了唇角,只是唇边笑意还未完全绽出来,便听得院子里边儿云眠“呸呸呸”了三声,很是认真道:“那淮侯是什么人,哪里晓得怜香惜玉,姑娘若是落在他手中,指不定会被磋磨成什么样子,姑娘可莫要说这样的话了!”

苏妧妧本就是随口的玩笑,见云眠当真为她担忧起来,便笑一笑略了过去,不再提了。

倒是初九,“喵喵“了两声似是在反驳什么,而后黏黏糊糊挨着她的劲儿更甚了。

夏日昼长夜短,用过晚饭后,苏妧妧不愿意在屋里闷着,便令小厮搬了张美人榻放在院中树下,在逐渐暗淡的日光中纳凉。

天边霞光渐起,一片光华斑斓,明艳若牡丹的女子轻解罗衫,手执团花小扇,合着眼倚在美人榻上,一派闲适。

一眼望去,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云眠立在一旁,手中摇着扇,有一搭没一搭地为苏妧妧扇着风,目光不由得落在她明丽的面庞之上,瞧着瞧着,便渐渐忘了手中动作。

待苏妧妧怀中初九似是略带不满地“嗷呜”了一声之后,云眠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自个儿竟是看苏妧妧看得入了神,不由得有些好笑,待一想到先前那几句有关淮侯的玩笑话来,又不由得心中一揪,愁眉苦脸了起来。

云眠的神色都写在了脸上,苏妧妧很快便注意到了,便打趣问了一句。

云眠倒是认真:“奴婢想着,姑娘方才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苏妧妧本就是随口一句玩笑,眼下早已不记得,见云眠当真忧心起来,不由得有些好笑:“淮侯逐鹿天下,哪儿有心思争这些儿女情长?我都没担忧许多,你倒是先紧张起来了。”

云眠抿了抿唇,觉得自个儿好似是有些杞人忧天了,但听得苏妧妧话语,又忍不住笑道:“听姑娘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姑娘多了解淮侯呢。”

先前一直乖乖伏在苏妧妧怀中的初九此时支棱起了耳朵,仿佛听得认真。

“哪儿什么了解不了解的,不过是听说书人提过许多回罢了。”

苏妧妧伸手捏了捏初九微微抖动的耳朵尖,依旧没将淮侯往心里去。

她从来不觉得,自个儿会同淮侯扯上什么关系。

在院中纳凉了好一会儿,天光逐渐暗淡,苏妧妧卧在美人榻上许久,衣衫稍有些许凌乱,此时见夜幕降了下来,便拢了衣袍,起身往屋中回,准备歇下了。

楚帝昏庸无能,天下群雄四起,非太平年。

苏妧妧出身名门,自幼便被护在羽翼之下,性子纯净澄澈,虽知晓这天下免不了有苦难的一面,可心中仍是乐观的。

加之充州丰饶,哪怕楚帝治.国.无道,充州却依旧蓬勃,再因地理之便,一直未被战火波及。

自淮侯起兵之初,苏妧妧便隔三差五去茶楼听说书人讲天下之势,可向来都觉这些事离自己尚远,不必忧心许多。

但今日苏卓那一番话,却让苏妧妧心中滋味难平。

她有自己难以割舍的骄傲,却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乱世之中,若是失去了充州的庇护,她一夜间便会零落入泥土里。

群雄逐鹿,世事难料。天下之势,也许三五年间便能安定,也许三五十年都不得稳妥。

苏卓知晓自己正逐渐老去,便早早为掌上明珠选了一个看似最可靠的后生来托付。

可是她当真要以姻缘来换取这渺茫未知的依靠吗?

苏妧妧躺在薄被里,久久难眠。

同时脑中无可避免地回忆起同余鸣旭相处时的情况,可许多细节一经放大,只会让她愈发抗拒起这门亲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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