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9(1/1)
“我想成亲了。”
万疏君一字一字说罢,像是在等一个回复,又像是等着跟他说下一个决定。那双淡色剪水眸里温情极少,全然不如面上温缓的笑意。
“和她?”
万疏君拉着乔孜的手,嗯了声。
万家主看着长子身侧的女子,皱眉、舒眉,本还想说几句话。虽讲他对长子从未有过多少关心,可婚姻一事非儿戏,若是弄成他这样,倒不如不成亲。
“这——”
“三月阳春,还望父亲上座。”
万疏君拱手打断他的话,面上笑意不减,却是明摆着告诉他拒绝无用。
万家主:“……”
颓老的男人叹了口子,丢掉手里的鱼料,无奈道:“儿子成亲,我怎会不露面。只是宗族里你娶妻不是小事,你还有那些叔伯等着。若是都说通了,你爱娶谁娶谁。”
万疏君:“父亲同意便无大事,我已有思量。”
乔孜被他挡在身后,屋外婢女端茶上来,万家主问了她些许家里事,万疏君一一替她作答。
乔孜正襟危坐,中间偶尔插上一两句。
被案几挡住,藏在袖子里的手被他静静抓着。侧身轮廓柔和秀气的青年嘴角扬起,暗地里又挠她的腕侧。
乔孜吸了口气,一爪子扣下去。
其实回来的路上初听万疏君说起成亲一事,她本身是拒绝的。乔孜没有做好成婚的准备,感□□上,她就是个乌gui王八鱼,偏生万疏君下手极快。她缩成一团,却还是被他用力反复抻揉。
春夜里,一场雨落下,润物无声。
归途中的花树抽了芽,幕天席地,万疏君脱下外衫盖在她的脑袋上,两个人夜里并没有做其他事,单单望着远处的青山绿水古寺渔灯,一言不发。
良久,一尾鱼掠出水面,砸出好大一片浪花,顺势打破这一片宁静。
万疏君擦去鬓角的水雾,拍拍她的肩头,笑道:“下半夜chao气重,我们去船里。”
乔孜坐的浑身酸麻,站起身扭了扭腰,率先跳到船上,一盏风灯摇摇晃动,照出她粉白秀气的面容。
万疏君多瞧了几眼,移不开目光。
青衫贴着身体线条,江上有薄薄雾气,她乌浓浓的头发披在肩背上,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看到岸上的男人眼神不对,乔孜想起什么,躲进船舱,闷声道:
“你就在外面待着,吹吹江上冷风。”
降降.火。
乔孜揉了揉面颊,小船已经离了岸,飘飘悠悠,顺水而下。
她等了片刻估摸着时间,猜他火气消了,这才将船舱小门一推。
雨已经停了,不远处是嘈嘈杂杂的小镇夜市。
临靠岸,潦草灯火照的四周暗暗淡淡,万疏君端着一碗阳春面正快步跑过来。
第107章
乔孜后来想起那一夜,心里头的万般纠结,最终都散了个一干二净。
如今两个人从湖边小筑出来,万疏君绕了个路,将乔孜带到丹橘院。这一处占地极广,山亭水榭Jing致幽雅,古木奇花抬眼可见,转过回廊,眼前又是一片西府海棠,今时花肥叶瘦,可爱可亲。
乔孜折下一大捧花,走在他身侧。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溶溶春光里,见四下无人,行至花木深处,俊雅秀气的青年从后抱住她,似是不舍,叹息道:“礼成之前你便住在这里。我在隔壁。”
虽说隔壁,但也有好长距离。
他嗅着少女鬓发间的幽香,低头轻啄了几下,收拢手臂,将她紧紧抱在身前。
低而柔的嗓音响在耳畔,乔孜怀抱着一大捧海棠花,蓦地僵住,她垂眸盯着花,不觉蹙起眉头,只觉几缕春风吹不散空气里的燥意。
她扶着高大的海棠树,扭过头,却正好被他含住红唇,这一次侵.占的意味极其明显,炙热、急迫,唇.齿被顶.开,他闭上眼,仍觉得远远不够慰藉与品尝。
摸着她的头发,万疏君眼眸暗沉,良久,依旧无法平复呼吸。
乔孜抱住他的腰,小声问:“你怎么样?”
按住腰间那只小手,他白净的面上薄红不散,只低声道:“你要帮我吗?”
乔孜身前的一大捧海棠花已经被他压坏,此刻涨红了脸庞,直往后躲,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抬眼从花枝缝隙里望了望天色,她系好短袄系带,使劲摇头:“不行。”
恣意风流的青年俯身将她堵在身前,笑了笑,折扇轻点,倒也没有过多强求。
乔孜被他抱到正屋里,一路上万疏君偶尔会说几句话。一大捧海棠隔在两人之间,他半阖着眼,蜻蜓点水一般,吻过那几支西府海棠,心里在想什么,不言而喻。
乔孜手攥紧,低头望着万疏君,牢牢抱住他的肩,只想他走的再慢一些,妄图拖延一二。
不过在这件事上,万疏君谢绝讨价还价。
……
等到了这一日申时,天已经完完全全黑透了,万疏君一走丹橘院里静静悄悄。乔孜推开窗,将明间的玉色花瓶搬到内室里。一大捧春花插在当中,她支着手,漫无目的随意修剪。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瓶中花束换了几次,日子就到了。
阿葵为了避嫌,这些时候都躲在玉茗轩里,只有熊小鱼每天以原形姿态府里游荡。这一日他早早趴在一侧的宫灯上看热闹,两只兽瞳炯炯有神。
丫鬟仆妇进进出出,天没亮就打着灯笼去听管事吩咐,准备各项事宜。丹橘院里若休若浮两个人忙得很,万疏君将她们拨过来照看,不敢有怠慢。这回府里请来的嬷嬷年纪有些大,不过手法娴熟,她笑起来慈眉善目,一面给乔孜绞脸,一面说道:“姑娘这样子正好。”
梳妆镜里,但见她额前碎的发全被梳笼上去,面上光洁,修过的眉细细长长,一双杏子眼圆润乌黑,稚气略消,初见娇媚。
绞面之后,梳头描妆更衣。
架子上挂起来的是一袭玉簪绿的嫁衣,通袖鸾凤和鸣纹,按照六朝府的风俗,霞帔是姚黄色,绣着十二城花卉纹,边缀胡珠。
乔孜穿戴好衣裳,八幅洒金的流云百福襕裙盖住云履,临镜自照,发髻上的点翠宝石凤冠熠耀夺目。
果然好看,果然沉。
她站直身子,由着梳妆娘子在她眉间贴上海棠花钿。
“好了。”
涂上最后一抹胭脂,乔孜听到那两个字如释重负,望了眼身旁的众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团扇呢?”若浮问道,身侧的小丫鬟闻言忙去托盘上找来。
马上要到时辰,乔孜执扇,时不时瞥向窗外,心跳加快。今日府内府外,俱是一派喜庆,无论凡人修士,但凡与万氏有旧,几乎都来了,比起她梦里那场简陋又冷清的婚礼,实在是截然不同。
她坐在床前,余光里熊小鱼已经打瞌睡了,室内丫鬟婢女满脸喜色,叽叽喳喳说了不少话。
可这一片热闹中,乔孜脑袋晕乎乎的,望着花瓶里的桃花,捏紧扇柄。
——
夭桃似火,六朝府城这几日市井间谈论最多的,当属万疏君将成亲的事情。
一间临街的茶水铺子里,从外而来的青年要一壶最贵的云雾茶,茶博士收了钱,多看他一眼。
桃木簪绾发,俊眉修目,是个仙风道骨的年轻修士,没有背剑,周身清简。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往外一瞧就能瞧见那边万氏的府邸。
孟chao青捧着茶,面上无悲无喜,静静望着眼前一切,黑漆的凤眸里隐隐有不甘,以及些许痛楚划过。
府邸正门大开,门前两只石狮子都挂了大红花,来来往往宾客络绎不绝,这一条长街几乎都被堵起来,那些市井坊间的小孩好奇张望,都等着发喜糖时过去沾沾喜气。
“万公子如今总算成亲,不过要娶的女子并非本地豪族,说来你们不信,这段缘分其实结在三年前。”
茶馆里的茶博士一边给人沏茶,一边娓娓道:“三年前那位万府庶公子生病,家主请遍城内城外大夫,那位姑娘就在万氏家主所请的行列之中。”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莫过于此。据府中我那位亲戚说,这二人是日久生情。那位医女进了府,病没给庶公子治好,不过如愿爬上了万公子的床。”
“这一来二去,如胶似漆,听说近来那位医女怀孕了,为了给她一个名分,父子之间还闹僵过。”
茶馆里的人听的如饥似渴,对于旁人的风月事,恨不能撅着屁.股贴在墙上偷听。那位茶博士往先也兼茶馆说书一职,一张嘴能说会道,明明都没见过,却能从传闻里脑补出一场活色生香的故事。
当他说到恩爱之时,故意打住话头,惹得茶馆里众人起哄。
“别卖关子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