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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你那儿那么多问题！”加西亚无语，“快点翻一下，我闻到糊味儿了。”
“？”斯图尔特举着锅铲，“难得你这么勇，要不你来？”
加西亚飞速加入了裴云，帮他一起剥洋葱。
锅里长时间没翻的锅底被煎得愈发如火如荼，“嗞”地一声弹起块辣椒。
元燿也闻到糊味儿了，心里顿时不爽。开玩笑这可是他亲手布置的家，厨房崭新得跟没开封过一样，就被这帮人给祸害了？
“躲开躲开！”他冲过去抢过斯图尔特的锅铲，踮着脚尖伸长胳膊搅拌了下锅里的材料。
斯图尔特长出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东方人，真是不可小觑……我怀疑火药最早就是在你们的厨房里被发明出来的。”
锅里成块的底料渐渐化成了红油，热辣咸辛的香味滚滚冒了出来，元燿往里面加了满满的水盖上锅盖，然后匆匆跑过去帮裴云剥洋葱。
“行了行了，你别弄了。”他用手背帮裴云擦眼泪，强硬地把洋葱夺了过来，“又流眼泪了，你泪腺昨天晚上还没干吗？”
裴云耳朵根一热，贴近他逼问：“你怎么忽然叫他们来吃饭？也不跟我说。”
“吃饭是早就定下的。”元燿拼命眨着发酸的眼睛，“咱们打了这么大的胜仗，都没庆功过，这也说不过去啊。”
裴云愣了下。说起来的确是，打完仗后他们都还没在一起聚过。战后要收拾的残局很多，加西亚又一直病着，他们忙忙碌碌得都没感受过大战过后的喜悦。
然后又发生了昨天的事……
“你……叫埃lun来了？”
元燿的手一顿，闷闷地“嗯”了声。
裴云叹了口气：“才一天，他未必能想好。”
“我叫他来不是比他做决定的。”元燿把剥好的洋葱堆到案板上，开始切，“我就是想表个态，无论他是什么想法，都一直是我兄弟。”
“其实最早我们认识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两个是麦芬迪的孩子。他们都低调得很，特别是埃lun，甚至有些刻意回避提起自己的家庭。”
“以前我们的交情和父母家庭不相干，以后也不会相干。”
裴云抽了张纸巾帮他擦眼泪，“那就好。”
几人冒着差点儿把厨房点着的危险终于把底料准备好时，埃lun和艾丽终于带着食材姗姗来迟。
两人的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因昨天的事情有任何芥蒂。艾丽笑眯眯地和所有人打招呼，把他们买的吃的一样样拿出来。埃lun与元燿对视了一眼，顿时怔住了。
“你……”埃lun迟疑了下，“……哭什么。”
元燿：“……切洋葱！你们但凡早来一点儿也不至于眼泪都我一个人流净了！”
“等一下。”裴云翻看着袋子里的食材，一脸凝重，“你们到底收没收到我的采买清单？”
艾丽探了个头过来，“收到了呀。”
“我让你买的海鲜呢？”
“在里面呀。我们买了海胆、海参、象牙蚌、鱼子酱，还有帝王蟹！你看这个帝王蟹，好大啊。”
她拎起了一只有裴云头那么大的帝王蟹，骄傲地展示。
“……那我让你买的rou呢？”
“也买了啊。”艾丽扒拉着袋子，“你看，一整只一整只的小鹌鹑，三个手掌厚的M9和牛，还有一整只的老鳖呢，就是带着壳不知道怎么吃……”
裴云的脸色和老鳖壳差不多绿。
原来你也知道带壳的东西涮不了火锅？
埃lun机敏地察觉到了裴云脸色的不对：“是不是买的rou不太合适？”
裴云迟疑着怎么和他说。
“我就说。”埃lun转向艾丽，皱眉说，“刚才应该选更好一点的rou眼和牛。”
“！”艾丽不服，“可是会长说了，涮火锅不用太好的原料啊。”
“对。”斯图尔特在旁边赞同，“涮鞋拔子他么美都吃的。”
裴云彻底放弃和这群外国人解释了：“行了你们都去厨房，赶紧洗菜切菜去！”
第124章安心
“干杯——”
桌子上的红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辛辣咸香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子，连玻璃窗上都氤氲了白色的蒸汽。桌面上的食材一盘叠一盘，垒得摇摇欲坠，虽都不是传统火锅的菜品，摆在一起看却也让人食指大动。
埃lun专心致志地在给艾丽剥帝王蟹的腿rou，小半个胳膊那么长的螃蟹腿，肥厚粉白，蘸上酱汁后吃得艾丽连头都抬不起来。
其他几个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天，斯图尔特兴致勃勃地说着加西亚小时候的糗事。说加西亚第一次上模拟机的时候晕得天昏地暗，直接吐在了模拟舱里，还呛了一口自己的呕吐物，脸憋的青紫最后是被人抬下来的。
斯图尔特口才好得很，把加西亚怎么呛得、怎么翻着白眼在地上吐白沫、怎么把周围人吓得一片慌乱说得栩栩如生。在坐的除了脸色黑如锅底的加西亚，全都笑得前仰后合拍桌子。
酒兴上来以后，斯图尔特拉着元燿和埃lun，你一杯我一杯，三人喝得酣畅淋漓。
斯图尔特的酒量自然不用说，半瓶伏特加下去了面不改色。元燿和埃lun在学校的这几年也没少和朋友们出去鬼混，而且今天似乎也不打算藏拙了，卯着劲儿和斯图尔特对干，大有“你喝二两我就喝一斤”的意思。
两人二打一，也堪堪和斯图尔特达成了个平手。
裴云对自己的酒量很有逼数，自然没打算陪他们瞎喝。坐了一会儿后，加西亚碰了碰他的肩膀，“看他们这还得有一会儿，我们泡壶茶喝？”
裴云笑着答应，起身去了厨房，加西亚跟了进去帮他烧水。紧接着，艾丽也探了个头进来，“裴云哥，你们在泡茶嘛？能不能给我做个nai茶呀？”
片刻之后，三人在露台上落座，淡淡的乌龙茶香在晚风中飘散开来，冲散了他们身上的火锅味。艾丽兴致勃勃地往茶里面兑nai，喝得很是开心。
裴云给加西亚倒了一小杯热茶，“你身体好些了吗？”
“我能有什么事？”加西亚淡淡地垂下眼帘，嘴角弯起冰锋似的冷笑，“我大仇得报。过去的三十多年里，身体从来没这么好过。”
裴云笑了，与他轻轻碰了下茶杯，“恭喜。波旁已经死了吗？”
“哪儿那么便宜他？”加西亚的声音中多了些Yin森的狠戾，“对于他，我自有安排……”
顿了顿，他又说：“对了，有件事忘记告诉你。波旁身边的那条走狗逃了。”
裴云一愣，“那个管家？”
“没错，托比尔。”加西亚碾着细白的手指，淡淡地说，“逃得无影无踪，已经不在第三星系之内了。”
“波旁都没逃掉，他却逃了。”裴云喃喃，“陈浣如的自卫队又少了很多，联系起来看——”
“没错，现在看，这条走狗估计还是个异姓的。”加西亚颔首，“我这两天查了波旁的账目，近些年很多重要的决策已经不是老波旁做的了，都是由这老狗经手的。甚至连陈浣如研发脑控机甲的经费和材料，都是由他直批的。”
裴云立刻想明白了整件事，他刚张口要说却又顿住，不着声色地看了眼艾丽。
艾丽又开始往茶里面加牛nai了。她没抬头，却忽然开口道：“放心吧裴云哥，我们是站在你这边的。”
裴云叹了口气，“艾丽……”
“没关系的。”艾丽喝了口nai茶，垂着眼睛，“我和我哥……我们俩对我的继父，感情没那么深。”
裴云沉声道：“艾丽，这件事情你要想清楚。麦芬迪再怎么说，也是你们的家人。你和埃lun现在还有退路可走，但一旦事情发酵起来，你们的处境会变得非常尴尬。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嗐，什么退路嘛，我们根本没想那么多。”艾丽撇着嘴摇摇头，“我哥不说，但他应该是和我继父有很深芥蒂的。当初跟着你们离开首都星的时候，他就问过我，如果永远也不能回到那个家我愿不愿意，我一点儿都没犹豫就同意了……我不想回那个家。”
“麦芬迪他……”
“他是没亏待过我啦，不缺吃不少穿，也没怎么管过我。”艾丽舔了舔嘴唇，眼中忽然带上了几分畏惧，“是我妈妈……她自从嫁给继父之后，就变得很奇怪。再也不跟我单独说话，有时候很神经质，大半夜的又哭又笑。我继父绝对对她做了什么事情……”
裴云立刻回想起了那次在歌剧院的休息室里的迦纳夫人。
一袭盛装却神情诡异，眼神涣散，说出来得话也词不达意，当时裴云还以为她服用了什么违禁药品。
艾丽瑟缩了下肩膀，看着裴云颤声说：“裴云哥，其实昨天看到我继父的名字时，我一点都不惊讶，因为他——他可能就是那样的人。我和我哥这么长时间来一直跟着你们，就是希望能永远不要再回去。而单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是摆脱不了他的，我们只能逃得越远越好……这次或许是冥冥中注定让你们能帮助我们，永远离开那个家。”
裴云哑然，心中难受，轻轻握住了艾丽的手。
“你放心。”他低声道，“我们一起面对。”
加西亚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但在听到“麦芬迪”这个名字时他就已经都明白了。此时他举起茶杯，淡淡地说：“碰一杯吧……敬我们的家。”
他们在坐的所有人，无论是埃lun艾丽、斯图尔特还是加西亚，甚至是元燿和裴云，都深深被“家”这个字所困扰着。
有些人从小就失去了它，有些人却拼死都无法逃脱它。
而他们或多或少，也都被这个字背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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