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3(1/1)

但我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妈死的时候,天真的很冷很冷。我拿着录取证书,站在浴缸边上,手足无措。我第一个冒出的念头不是报警,也不是去找高利贷。我就想杀了我爸。”

“那天晚上,我连鞋子都没有穿,拿起水果刀就跑到他住的出租屋楼下。可我看了看还开着灯的窗户,那里正飘出饭菜的香气,还有女人和孩子的笑声。我莫名想起家里没有煮完的那锅土豆牛rou。我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坐在路边,没骨气地捂着脸哭了。”

“我那时候想。我要杀的那人是我爸,对,一刀捅进肚子里,一了百了。因为我恨死他了——恨他毁了这个家,毁了我老妈。可我以前也骑在他的脖子上无法无天过。”他说,“我拿着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位推着烤红薯的阿姨路过,她拍了拍我的肩。”大叔咬了一下嘴唇,继续道,“我没抬头,我知道自己一抬头,别人得看到多么窝囊的样子。但阿姨什么也没说,只是塞给我一个烤红薯,然后默默离开。”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红薯又甜又软,我才剥了一小块,很突然的,手一软,开始握不住刀了。”

大叔仰起头,闭上眼睛笑了。

“我那时在想。我的未来是我妈累死累活争取来的,我不能浪费在那个男人身上,也绝不能便宜他。我是要为了她活下去的——那天之后,我借钱办完了我妈的后事,连半点好处都没让我爸捞到。”

他忽地睁开眼,五指贴着玻璃慢慢分开。

我感受到他想要触碰我的冲动。

“世焕,如果那时,我选择留在你的身边,接过你的花束,或者给你一个拥抱。”他将额头靠了上来,睫毛间有泪水滚落,“你会不会成为一个幸福的小孩。”

我看着他,仿佛气息能够隔着冰冷的玻璃相互依偎。

“幸福啊……”我没有听清自己的声音,“在我十二岁那年,已经有一位天使,为我带来了一生的幸福。”

-

那天,落叶其实没有落在我身上。

它落在了我心里。

这一落,就是六年。

第92章他们的永远

面包烘烤过头的焦糊味、海浪以及磨坊齿轮的嘎吱声粉碎了一个本该美好的梦境。

江彧从一堆报纸与空酒瓶中苏醒过来,手肘下还压着一枚金色怀表。

肩上只盖了条薄毛毯,宿醉引发的眩晕彻底击垮了判断力。

他觉得自己可能患上了硫胺素缺乏的后遗症。

小小的阁楼,一盏忽明忽暗的灯泡,还有满地的颜料、画笔。

敞开的天窗透进阵阵冷风。

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回忆起自己到底在哪儿——这是博朗的一位亲戚所经营的面包坊,这段时间迫于经济压力,他不得不借住于此。

工厂被查封以后,博朗和迪亚戈一同搬去了伊比利亚半岛定居,江彧曾经委婉地表示过对迪亚戈的好奇,不过,博朗并不在意自己黑手党男友以前的故事,这就让江彧不好意思开口,向迪亚戈询问他和联邦的关系。

毕竟这里是19区,每个人都有秘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这对新婚燕尔目前还在美洲,正在计划一趟热气球旅行。

游乐园事件以极为理想的方式谢幕,朱鹮科技受到了应有的处罚,它的非法所得将无一例外遭到没收。相关人员正在被追责及起诉。

那些收受贿赂的机关高层也因此官司缠身。

考虑到案情复杂的程度,江彧不得不只身一人周旋于警方、记者以及新任统治者之间,与出租屋的合约也在某个宿醉的早晨到期。

他无处可去,财路受阻,只能通过久屋律师的人脉联系上了远在海外的雇主。

现在,前网络专员直接为那些绅士提供画作。

“……又是这样。”江彧将毛毯扔到沙发上,看了眼地上的瓶罐,一边咳嗽一边展开报纸,“这些没事干的收购商就不能在离开前收拾一下他们带来的垃圾吗?”

【19区孤儿院实为人体实验场,将开发中的药物注入无人领养的儿童体内,尸骨封存于水泥墙近十年。】

只看了那段令人头疼的内容一眼,江彧就烦躁地把脸埋进臂弯。

都是几年前的废报纸。

上面无一例外地刊登了朱鹮科技被公开的罪行,还有新任总督上任时的发言致辞。

一切看起来都回归正轨。

FSA前几年也向江彧抛出过橄榄枝,希望聘请他回来重新接手都民灿的岗位——顺带一提,他们没能逮住这只狡猾的狐狸,都民灿只花了几分钟就从严加看管的押送车内脱逃,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这家伙为什么效忠朱鹮科技。他们只能提供一条信息。

都民灿,曾经也是冬堡孤儿院的一员。

听到这里,江彧识相地推脱了他们的邀请。

他不认为自己还有过去那种Jing力。他的忠诚也早已枯萎。

当倍受酒Jing摧残的可怜人扶着剧痛的脑袋,翻开书桌旁的一本日历,他惊讶地发现笔迹似乎停留在红色圆圈的前一天。

昨晚他干了什么?

喝了楼下买来的啤酒。

与油画收购商彻夜谈生意。

然后呢?

然后他就断片了,直到现在——

二十六号。

他特意在这里着重标记。

这个日子对江彧来说意义非凡,即使喝得意识全无他也不会忘记。

不过,今天是二十六号吗?

江彧不敢置信地晃晃脑袋,他感觉宿醉产生的倦怠正被肾脏快速分解。

他现在非常需要确认信息的真伪。

“康德先生,早上好——我想问的是,今天几号了?”

阁楼台阶下忙碌的房东回答了他。

“二十六号。”老人扫着地上的灰尘,答道,“真奇怪。你怎么会起得这么早?”

江彧连忙抓过手边的座钟,确认指针位置。拜不良作息所赐,他预感自己即将面临一场迟到的约会。

再也没有心情回答老人的问题,他二话不说,迅速进入洗手间,寻找能躲过这场灭顶之灾的办法。

等年轻人将怀表放入贴身口袋,穿戴整齐下了楼,热心肠的房东先生已经将早餐准备得差不多了。

他隔着楼板都能闻到罗宋汤的香气。

“早安,康德先生。”江彧随手拿起一片涂了黄油的面包,叼在嘴里,“我现在得出门一趟。也许不会回来了。”

老人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着急,不是请了假吗?”

“我要去接我爱人。”江彧匆忙地换上鞋袜,拎好事先准备的提箱,直奔门口,“我担心时间来不及——对了,门口的花店是不是刚进了一批货?”

江彧没有得到老人的回答。

因为他夺门而出,险些撞上推着花车的女孩。

-

一个英俊又有风度的男人总能为自己赢得一捧艳红似火的玫瑰。

他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目的地。这是一条没有标识,也没有指路牌的地方。属于联邦直接管辖的地区。要想通过严格的门岗,还需进行扫描。

门卫在确认手提箱时,意外发现别在访客胸口的联邦徽章,他识趣地退后一步,没有阻拦。

墙上的公示栏贴着几张报纸,编撰者慷慨激昂地控诉着朱鹮科技的恶行恶状。

世界树俱乐部的受害者全都自发站了出来,谴责财阀的暴虐。而事件的主要组织者正是鸸鹋。

财阀的独裁与专政逐渐受到瓦解的这段时间,在鸸鹋的带领,瓦lun蒂娜和余三海的配合下,人们自发组成了一支搜救队伍。寻找还在联邦境内,那些曾遭受暴行的受害者。

得知这个消息的金佑喆在狱中杀害了数名室友。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逃脱全天候监控的,只不过要从一个转移到海上监狱的人嘴里撬出什么,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