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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军押着人浩浩荡荡远去了。凌曲这才反应过来他被不带脏字地嘲笑了一番。舔了舔后槽牙,凌曲又气又笑:

“也不看是谁带大的!”

说他狐里狐气,多半也是这老狐狸的责任!

思衿头一回见他如此吃瘪,想安慰他却又不知从何开口。恰在此时一群人走了上来,思衿警惕地看过去,却发觉是宜昌楼的掌柜。

掌柜还未从“店铺被砸了稀巴烂”的悲痛中走出来,颤颤巍巍地对凌曲行了个大礼:“监国的救命之恩,小的没齿难忘。”

凌曲回过神,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

说实话,长这么大,他头一回受到别人这么隆重的感谢。他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掌柜的摸了一把眼泪,继续道:“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若是监国愿意,小的愿把宜昌楼的天字客房供出来让二位入住。”

听到“天字客房”,凌曲露出了不可捉摸的神色。

正当思衿以为凌曲会断然拒绝时,却听见后者道:“如此甚好。”

掌柜的颤颤悠悠走了。思衿奇怪地问凌曲:“不是说好要住在六街对面的那家客栈么?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凌曲看着他,片刻露出微笑:“夫人有所不知,宜昌楼的天字客房与别家客房不同,只招待夫妻二人同住呢。里面到底有什么特殊,我一直想知道,趁此机会定要一一试过才是。”

思衿:“……”

作者有话要说:

凌曲:咱就是说有情侣主题的酒店不住白不住:)

第99章芳菲【正文完】

思衿开始还不懂为何一间客房只允许夫妻二人同住,直到凌曲拿了关籥打开房门,他才明白其中的意思。

起初并没有什么不同,直到他往内走了几步,撞见了了一整墙的壁画。入眼的壁画占了整块墙壁,直截了当地呈现着许多男男女女拥抱和欢/爱的场景,衣服半露,表情享受,腰肢温软,玉体升香。

有男人和女人,也有男人和男人。

这哪是思衿能看得了的。他下意识就回头:“我…想出去透透风。”

一只手捉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想要落荒而逃的神色全部纳入眼底:“阿衿要是觉得这春宫戏苑图碍眼,咱们闭眼不看就是了。纳凉台清爽,我带你去看看。”

思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着他去看看。

往里走便是一个镂花雕空的木架,上面放着许多瓶瓶罐罐,有用木盒呈着的,也有用玉匣装的,大小不一,倒是散发着阵阵清幽的香气,让思衿心里的那股焦灼平静了不少。

凌曲淡淡地看了那些瓶瓶罐罐一眼,拽着思衿的手说:“跟我来。”

两人绕过木架,又转了一个屏风。这屏风着实讲究,对内对外两副光景,思衿眼瞧着正面是绕梁的凤凰,一眨眼回头看时,已经成了栖息于树的鸾鸟了。

“这瞧着有趣。”思衿边走边指着屏风,对凌曲说。

见他没想太多,凌曲一阵轻笑:“是很有趣。颠鸾倒凤,双栖双飞么。”

思衿哑然,他一瞬间出现了错觉,总觉得这里不是凉朔的客栈,而是话本里的妖Jing洞府。在这里歇一夜,他怕是会被活生生剥皮抽筋吃rou喝血的。

“我……”思衿的手指蜷曲了一下,脚步迟钝了。

凌曲见他不肯往里走了,放缓了步伐,道:“纳凉台能纵观整个凉朔灯火,阿衿不想来看看?”

“谁知道再往里走又能见到什么东西。”思衿说。

他赌气的样子甚是罕见,凌曲觉得稀罕又觉得好笑:“里面无非一张床铺罢了,有什么害怕的?”

思衿半信半疑地跟着他走。

果然如凌曲所料,入眼一张大床。这床着实是大,若是让思衿平日里拿来练武,与对手战上个八十来回不在话下。床已经铺得整整齐齐,缎面被褥是繁琐的漆金雕花,在烛光笼罩下散发着莹莹的光泽。

看到这床,思衿下意识打了个呵欠。

不过他们脚步未曾停留。凌曲推开一道门,一阵清幽的夜风吹来,思衿顿时觉得清爽了不少。他跟着凌曲走至纳凉台,纳凉台四面都是镂空木窗,石桌已经摆上了一些点心和茶水。

“坐。”凌曲道。

思衿听话地坐下。他不曾料到原来客栈还能有这样好的去处。既可以吃茶谈天,也可以遥望星海。夜空清明,能看到众星闪烁,璀璨如星河。往下看,则是灯火通明,芸芸众生里。

这一切,都似乎在唤醒他骨子里的记忆。

“若是主君和娘娘在,看见这一幕想必心里也是欣慰的。”凌曲给他倒茶。

自己的情绪被他洞察得一清二楚,思衿不知如何作答,只侧过目光,去看窗外的夜景:“功败垂成,家国同仇。他们都明白的。”

凌曲坐到他的身边,同他一起看夜空,“阿衿啊。”

“什么?”思衿收回目光,不解地看向他。

凌曲笑了笑,轻轻晃了晃头,道了句:“没什么,只是想喊一喊你。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能看清凉朔夜景,又有好茶水吃,自然是极好的。”思衿喝了一口茶说。

“不单单是纳凉台,我说这整间客房。”凌曲托腮,用慵懒而又带着深意的目光看着他,“不然待会儿办事的时候,你若不喜欢,咱们还得——”

“你在胡说些什么?”思衿没想到他突然改了话风,一时情急上去捂了他的嘴,“不许胡说。”

凌曲没想到自己轻描淡写一个问题竟然激得思衿直接扑到他的怀里,一时挑了挑眉,扶正了因思衿的动作而差点落地的杯盏,口气轻佻地说:

“我竟不知阿衿还有投怀送抱的好本事。”

说罢,伸手搂住他的后腰,将这个动作落实。

意识到自己过激了,思衿想要下来,却发觉早已被死死断了退路。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上了凌曲的身。

这旖旎的坐姿,不就是方才壁画上的……

思衿的脑子像是被沸水泡过一遍,里里外外都咕噜咕噜冒着烟。

凌曲仿佛不嫌事乱似的,不动声色地继续说:“咱们初识时,你信誓旦旦地说不度孔雀,可如今这场景,让我不得不多想——”

说到这儿,他嘴角上扬,狭长的眼睛落在思衿的双眸上,头却俯了下去,凑准了思衿的耳朵:

“你们修行的都是怎么度孔雀的呀?”

他的嗓音带着暗勾,思衿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被刺穿的鱼,横竖要死在他手里:“你休要——”

岂料凌曲根本不打算给他羞赧的机会,直接吻住了他的唇,让这只被鱼钩勾住的鱼只剩下咕嘟咕嘟的气泡音。

思衿本来来因为放不开挣扎了一会儿,后来被吻得实在舒服了,这才慢慢放松了心神,去迎接这个吻。

凌曲吻得十分轻柔有耐心,每一下,似乎都在等待思衿的回应。思衿若是不肯回应,他便慢慢地啄,轻轻地咬,直到思衿忍不住,放弃了似的回应他,他才餍足。

吻了许久,思衿呼吸有些喘。他断断续续地说:“别……这儿……这儿人多。”

“确实。”凌曲抹去嘴角的那抹诱红,直接将他抱了起来,嗓音有些低沉,“换个地方继续。”

“还继续?”思衿傻了。他原本以为,凌曲亲亲抱抱就该够了。毕竟,自打有了孩子,他的心思时刻都放在孩子身上,凌曲知道这一点,要得很少,不会刻意为难他。

这么一想,已经很久没那个过了。凌曲肯定……

“不继续了么?”谁知,凌曲忽而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他。仿佛只要他说一句“不继续了”,凌曲便真的会照他说的做。

凌曲将这个问题抛给他,是算准了他耳根子软,说不得什么狠心拒绝的话。

果不其然,思衿的嘴张了闭,闭了张,一个“不”字都蹦不出口。

凌曲看着他,目光愈发深情而无害。

终于,思衿攀附上了他的脖子,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你轻一点……”

“知道。”凌曲了然一笑,“我试试。”

-

人间四月,万物芳菲。新皇登基,一切安宁。

坊间传闻,新皇的出身极为传奇,他原本只是个遭遇国丧特赦的罪民,因遇上贵人,摇身一变坐上了现在的位置。据说这个新皇在狱中便洞悉天下局势,对西厥了如指掌,纵然是东晟和北疆也忌惮他三分。监国更是仅仅为了与他见一面,翻山越海,颇费辛劳。

凭借着新皇传奇的经历,坊间甚至专门做了一出戏,隔三差五便要在瓦舍台前唱上一出,将这新皇唱得呼风唤雨宛若神魔降世。

街头巷尾,热闹嘈杂。茶室客栈总能听到百家议论:“听说新皇为了感念先父先母,该月要来太和寺祈福。咱们这什么偏僻山水,竟能迎来这么个盛事。”

“说来也是可怜见的,我活这么大,还头一回遇到这样大的场面,真是沾了太和寺的光了。你说今后这太和寺,会不会成为皇寺啊?”

“太和寺里的释子可不一般呐。”说到这个,总有人沉不住气,“这如今能山河无恙,也都亏了太和寺众僧,各个能呼风唤雨宛如在世罗汉……”

左不过又是一段传奇。众人耳朵都长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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