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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看到。

***

监狱里来了一个犯人。年纪轻轻,身材高大。

他被判了十年。

十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一个孩子长成大人。

那个犯人不喜欢被打扰,只是有一个盒子从来不离手,还经常带着它去晒太阳,在可以活动的时候。

有一次,狱中的一个犯人因为心情好,碰了一下那个黑盒子,结果那个犯人马上就黑了脸,还把那个犯人打了个半死。

后来听传言道:那是他爱人的骨灰。要是撒了一点也是不行的。他会发疯。他会伤心。甚至是哭泣。

“北辰?”没人的时候他常常自言自语。

“不是我不让你晒太阳,是因为这里有风,风一吹就会把你吹跑了。等没风的时候我们再一起晒太阳?好吗?”

风不知是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只是问出去的话过了许久还是没有回应。

他也是不爱说话的。他喜欢孤独。

但是秦砚总喜欢讨他不开心。

☆、第16章

都说小孩子的童年是成年人生活的倒影。这件事情,也许是真的。只是大多数人都没有办法说出口,于是这些变成了不能说的秘密。

在秦砚还没出生之前,他并不清楚自己所身处的家的味道是什么。也许那个时候没有出现那么多的极端现象,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秦砚说不清楚。

但是在他拥有记忆的时候,这个所谓的家,已经变得浑浊不堪。或许真的是,从一开始就应该是这般的模样,只是因为小小的他还没记事,所以每次的痛苦都可以缓过去。

只要给他一颗糖……

秦砚对于这样的一个家,确实不抱着什么幻想。但除了那些一成不变的事物,也仅仅是那一件事一直在他的心里放着,直到埋到了深渊的最底下,都不曾消失过。

他记得,那是一个晴天。阳光万里,微风和煦。

但在他的生命里,又何尝不是一个Yin天。

那个时候,秦砚还是秦南。

***

秦南的生日在初秋,那个时候正值盛夏。少年身上穿着的校服,白色占去了大半。因为天气燥热而流出的汗,正贴着背,映出背后一双好看的蝴蝶骨的模样。

秦南是住校生,放在平时他是不会回家的,如果可以,他打算一辈子都住在学校。这次是特例,也许往后这样的特例会很多。因为学校规定,假期学生必须离校。

秦南本来是住在外面的。自己一个人,租房子住。他实在是太想逃离这个家了!近乎疯狂……

所以,他现在回来是不得已,因为妈妈的电话,那仍然关于爸爸……

那个酒鬼爸爸……

秦南回到家,第一时间竟然是在观察这个屋子变了多少!果真!其实不用猜也知道。这个世界上一成不变的东西太多了,数都数不完。

秦南沉默地换着鞋,一言不发。

还在沙发上的男人仿佛是坐不住了一样,终于缓过神来,模糊不清的声音让人听起来不真切。

“回来了?”那样的语气像极了一个父亲。

秦南渴望很多东西,包括他若有若无,而在有的时候却又少得可怜的父爱。

秦南在语音落下的片刻愣了愣神,回过神以后,仍然在继续脱下他的那双鞋子,那双并不奢侈的鞋子。而那鞋子仿佛是一个千斤重的东西压在脚上,脱不出,拿不掉。

秦南是逃避的,对于他的那个虽然并没有十恶不赦的父亲。

“小南?”那个男人叫了声秦南的名字。像是隔了多年,这样的语气让秦南整个人周身一颤,同时又像是寒意渗骨一般,使人久久不能动弹。这个名字似乎在他的记忆里远离了很久。

“你怎么不应我话呢?儿子?”男人的嗓音因为疲惫而显得沙哑厚重,他自己的身影都可以遮去他的半张脸,灰翳沉沉地蔓延在脸上,正在逐渐化为愤怒。他问秦南问题,他叫秦南回答。

“没有。”他的语气里有着很明显的恐惧,这些恐惧来源于内心,就像长明的火,可以永远不灭那样。只是可惜,这把火是冷的,连同周围也是冷的,就连它的颜色,都没能像太阳一样温暖。

秦南是怕他的,这早就不是一个秘密了……

秦建国仰头向着天花板“哈哈”的笑了两声,眼里不知是什么意味。但是这种意味,好像在秦建国的身上从未有过,至少秦南是这样觉得的。秦南甚至是觉得,这几声大笑,是他的父亲秦建国对某种东西的释然。

——他也会有释然?

父子俩对视,像是仇深似海。也许在他们两个之间,从来没有赢者。

又或许,只是因为秦建国还没有完全缓过来,脑子里酒Jing残留,所以走一步就踉跄一步,不知走了多少步以后,他还是在原地打转。

“儿子?过来一下。你爹我,和你说一件事。”秦建国做着手势,让秦南往自己的方向过来,然后自己又接着醉意,一步一步地往窗台的方向走近。

他们家很穷。所以没有钱去住那种有阳台的屋子。所以房子并不大,他们只有一个窗台,一个不大不小的窗台。

秦南终于脱下了自己的那双鞋子,却好像并没有卸去重担,他朝着秦建国的方向走去。放完假之后,他还要去学校,所以如果等下秦建国打他,他准备还手……

其实他已经还了很多次手,但是秦建国仍然可以打他,把他打得半死。这是练出来的,所以秦砚每次只能仗着自己年轻从他的手下逃脱。

“秦南?”秦建国低声地招呼他,像是突然来了兴趣,去招呼一条不起眼的流浪狗。

“你信不信我要跳下去?”秦建国的嗓音里像是带着笑,那声音沙哑粗糙无比,会让人听了不舒服。但,这不是第一次了……

“你,想死吗?”秦南的眸子里并没有透甚至不属于他自己。他的语气冷冷的,像是可以把自己对面站着的人吓懵。

秦建国靠着的窗台很低,只要他稍微借上一点点的力气,自己就可以坠下楼去。这里只是七楼,也许还会有生还的可能,那是出任何的光亮,有些时候,他一件痛苦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再过来一点。”他从笑声中将自己抽出来,在光影之下,露出了一只疯狂的眼睛。

秦南觉得自己也许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他的父亲。陌生地一切开始占据了所有……然后在一瞬间完成。

秦南一步步地走近,一直到了离秦建国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他的脚步停了下来。秦南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六七岁的少年,他圆嫩的轮廓褪去,只剩下了锋利的棱角。他比秦建国要高出好多,秦南长得像他,如果没有他这个父亲,秦南会变得怎样?秦建国在心里时常这样想,一直到他重新和秦南的视线对上。

那是秦南身上唯一不像他的地方,那个地方出于她的母亲。

眉眼弯着,仿佛一直带笑,其中却又深藏着不得接近的锐利之气。可偏偏,秦砚是这样一般冷厉的面色,对着他的父亲……

一瞬间,只有一瞬间。秦建国倏地换了嘴脸,又是先前的一副厌恶模样,只听他猝然从嘴里蹦出了几个字,而那几个字又骤然凑成了一句完整的话,一直到许多年以后,秦南依然觉得陌生无比。

“好好看着。”

那仿佛犹如坚硬的磐石,却又犹如一把锋利的剪刀,一瞬间而已,一个人的死亡断了这个人与整个世界的联系,却又可以把自己捧上神坛。

秦南愣住了,自己的身体却像是突然不听使唤一样,在同一个瞬间,以最快的速度……

他到了窗台,却连那个人的身体一角都不曾碰到……秦建国的眼睛闭上了,像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在和这个世界告别一样。

秦南不明白,为什么在那一个疯狂的瞬间,全天下的坏人好像只有他一个……

说实话,他其实,是想让秦建国死去的吧……或许吧,或许真的是吧……

他难以置信地退后,身体却像是僵住了一样,回不了头,也跑不掉……他永远也离开不了这个地方。面临死亡,向来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那声音里也有一瞬间的愣住,随后发疯一样的奔往窗台。伸出头,往下一看,就是秦建国倒在血泊上的尸体。女人发疯似的开始抽泣。

“你推的吗?”那语气里并不是肯定和责怪,而是痛苦,来自于幽深地狱里的痛苦。她的泪水已经灌满了眼眶。

“你为什么要去推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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