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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风雪夜归人

“你看上去过得很不错，可是阿遇，你知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么？”芙的话里有抑制不住的凄苦，不似作伪。

“听说你在为难我大哥，能不能看在我的一薄面，放他一码？”芙能受到寻遇话语中隐的悲意，她对此有些无措，于是就脆单刀直了。

芙楼，看见得就是这样一幕，寻遇好像在等她，又好像只是在品茶。

“该为你的，我都尽力去了。我不欠你任何东西，相反，白羽，我欠她很多，我会好好的补偿她，用我的余生。”说到最后，寻遇已经彻底平静来，仿佛白羽就是一剂良药，连名字一提起来都有安定心神的作用。

寻遇低，叹了气，又笑了笑。再抬，已经了无痕迹。

“你其实比谁都清楚，几年前我回京城，原本有一个兵侍郎的位置是留给我的，那是我实打实用军功换来的，是我应得的。我没有父亲照顾，只有父亲的同僚能为我说几句话，军功才保得住，圣上才看得到我。可是，就因为你，为了给你争那个平妻的位置，我成了千夫所指的人，被圣上评价又蠢又坏，大好的前途尽毁。我是个男人，没有了前程，我还有什么，那么多年的付又算什么。我没有了官位，连一个小小的指挥使，还要靠结你父亲得来，我心中的苦闷，你就在我边，你觉不到？”

这次，寻遇没有作答，看向她的目光又又远，接着站起，准备离去。

“好，我回去跟我父亲说。你说的对，我哥不应该往武将上面去施展，他这样会拖累死别人。”

寻遇停了脚步，重新坐了回来。

一楼大堂，已经没有人在用饭。天冷，大门已经上了门板，冷风不来，整个大厅于一密闭又安静的状态，用于待客和叙旧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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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遇自在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细品，这是白羽给他装在行礼里的茶叶，上好的质地，独特的，市面上有钱都无买。这大冷的天，喝一，的人四肢百骸都疏散开来，悠闲得什么都不想去琢磨，就想靠在椅里听外面大风大雪。一想到白羽对他细心周密的照顾，寻遇就从心底里涌一意，她是他苦熬来的人，也是他心之所依，家之所在。

“回答我，你很清楚，为了和你在一起，我毁掉了我的锦绣前途，我的大好一生。我本应过着无忧无虑的贵妇生活，可你看我现在，落魄到了什么地步。你却连一句话都不肯回答我！”芙终于哭喊了来，她忍耐了快五年的话，她一生的委屈，她如鲠在，不吐不快。

“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些年我又经历了怎样的千辛万苦，又有谁明白？明明我应该升任兵侍郎，几年以后，再个总督，运气好的话还会阁。可是都没了，我得从开始新一的打拼，付的艰辛，所有人梦都想象不到。”寻遇说得还算平静，但还是把芙惊呆了。

寻遇笑笑，不置可否。他和白羽之间的事，不是外人可以窥探的。

和他面对面的坐在一起，芙突然没有底气起来。这些年，寻遇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而她却只有记忆中的他。

“我很想公报私仇，但是我更想过太平日。我不想再树敌，只要白羽不让我，我就只想安稳度日。珍惜前。”寻遇说得很有诚意。芙信了。

芙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已经到了能分辨是非的年纪，她的本并不坏，她知寻遇说的都是对的。但是同时，她也明白了，寻遇，从此以后，真真正正的，彻彻底底的不属于她了。

“我一个男人，没有与你计较过。那件事的发生，我也后悔了很久，可是我没有怪任何人。只是你们家，不去追究你的责任，一味的促着我去为你争取，丝毫没有考虑我的立场，我的死活，是不是太自私了。所以，今天，你是最没有资格指责我的人。”寻遇的脸上有着刻的痛楚，没有当年的一失足，不会有后来的千古恨。不会有承平县主的介，不会有白羽的拼死抗争。这些都是他今生难以磨灭的痛。

寻遇，看向芙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没有之前那么陌生。

芙一夜没能合，往事一幕幕，不断的重复又重复。

早晨起来，母亲喊她去吃早饭，她心不在焉。

“寻遇，你还喜她吗，我听说你被鞑靼招了驸，还娶了承平县主。”芙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来。

“你大哥不适合从军，老天爷如此，不是我阻碍他。芙你在军营里也呆过，你好好想想。咱们世袭的武将，确实可以从较的官阶起，但是他单力薄，能不能在一场战争中活着都成问题，你让他领导一队人，这是在拿层士兵的生命开玩笑么。战争很残酷，容不他这人，一旦他有野心，想往上爬，就只有去抢别人的军功，这是我更难容忍的。只要我在位一天，就绝对不会容忍这人从军。我和老爷现在也说不上话，你帮我传达一我的意思，让你父亲带着他多受些锤炼，将来在军需司那里谋一份差事，不要再打将位的主意，我肯定不拦着他。”寻遇说的义正言辞。到底是曾经的知己，芙被他说动了。

“很不错么？”寻遇也笑了，笑得很凄凉。他夜晚噩梦，浑冷汗的坐起，然后就再也睡不着。那段时光，就只有白羽担忧的看着他，然后带他去药铺抓药；又怕堕了他的声望，还帮他避着人。

“你以为只有你一人被毁了一生，你可知我能从鞑靼回来，实属侥幸。如果不是老天保佑，我很可能已经死在了那里。这些年，我九死一生，究其本，是为了什么。”说到这里，寻遇也有些躁怒，大的传了几气，接着渐渐的平静来。这一年的调养还是有作用，他不再那么烦躁易怒，心神不安。

“你真的不是为凌氏报复我们？”芙小心翼翼的问。

“你还是你，这样很好，至少能证明我当年没有看错人。”寻遇的话语里也有了些慨。

“不请我去坐，却坐到大堂里来，是因为怕她知了会生气？”

她从没有想过，寻遇会是这样一番经历。他失去的东西，她知，她也难过，可是他的整个心路历程，她没有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