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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他从没想过，阿兹克先生醒来后也许会不再记得他。

没有智慧的亡灵生还是很好应付的……他取铜哨，将它远远扔了去，满意地看到原本向他们近的亡灵同时转向，向铜哨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能让你变回原本的样，不再一次次死去，又一次次复活，但这不等于现在的你，你过去经历的一次次人生也将真正退化为梦境。’陵寝里那没有任何绪的女声将灵魂合的结果形容了来，但是所谓‘退化为梦境’究竟意味着什么，克莱恩无从猜测，也不敢去思。

克莱恩没有动。

克莱恩并没有上离开，而是取了丧钟。若是别的什么封印，在贝尔纳黛况危险的时候他自然会有所取舍。但是这枚铜哨是阿兹克先生的馈赠，也是与他的老师联络的唯一途径。哪怕不考虑这样的品落在灵教团手中又会闹怎样的麻烦，他也必须将它取回。

克莱恩的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太清楚，只是凭借齿间若有若无的气判断自己大概是无意识地唤了那个称谓。他的目光在落到苍白皇帝的面孔上那一刻就再也没有移开过。阿兹克的五官仍是熟悉的廓，与他印象中没有任何区别，却在金饰的衬托如此陌生。

为什么没有回信？

了来，声音听起来总算有了些底气。他看着附近聚拢过来的亡灵，决定速战速决。

“不必担心我，”他再次重复，“相比之，我其实更加害怕遗忘。过去一千多年的时间，我都在遗忘和找寻记忆的过程中度过，以至于每一次重新想起过去的人生，我都会到更的恐惧，因为预见到现在所拥有的也会如同以往曾经拥有的一切，难以避免地失去。”

“至少这一次有你在。”阿兹克微笑着说，目光十分柔和，“我想，无论合之后会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忘记你的。”

“我不想再重复这样的经历了。”

阿兹克眉间散发着淡淡的疲惫，手指轻轻压着额。

“所以记得写信。”他说，“不过，要等我醒来才能回复你了。”

“伟大的苍白皇帝陛，”其中一个还保留着些语言能力，声音带着明显的张，“劳动您亲自手，是属的失职……”

明知不合时宜，克莱恩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冒了某莫名其妙的委屈。

“阿兹克先生，您……”克莱恩担忧地看着他，“这样直接合，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克莱恩的咙有些哽。他之前考虑的重都在合灵魂时可能现的变故上，此刻却突然意识到，就算真的一切顺利，阿兹克先生大概也会变得不同了。

克莱恩盯着祂，举枪的手臂微微颤抖着，思维因为震惊和茫然变得极为迟缓。

“我需要沉睡一段时间，直到将另一半灵魂重新合。”他看着他的学生，习惯地温和的笑容，“我不知需要多久才能成功……如果你有问题，可以向灵界七光请教，对应的仪式你已经掌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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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带着金饰的手臂从门中伸了来，将铜哨接在了手中。

“或许……”克莱恩意识地咬了咬嘴，有些迟疑地开，“或许可以先找一找，有没有更妥善的办法。也许可以借助一些特殊的封印，或是药剂什么的……治愈灵创伤的办法应该是能够找到的……”

“不必担心，问题应该不大。”阿兹克安抚地笑了笑，“那毕竟是我的一分，总归不会有太大的冲突。”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想法，空气中突然现了波动，彩像是从景被挤了来，暗的调瞬间被渲染得过分鲜活，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古朴的大门。围拢的亡灵像是遇见了天敌一样，重新落到了地面，跪伏来瑟瑟发抖。

“就是祂……”贝尔纳黛难掩惊惧的声音从他后响起，在骤然安静来的环境中显得十分清晰，“祂就是那位……苍白皇帝。”

这样想着，克莱恩就变得心安理得起来。横竖阿兹克先生睡得很香，不怕被打扰，那么多写几封想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偶尔无聊了，他还幻想过阿兹克先生醒来的时候会不会被信封淹没，在发现学生把给他的信当成了日记来写之后会怎样哭笑不得的表。

分割去的一半灵魂一直在灵教团掌控，哪怕并没有看到所谓人造死神是什么样，他也可以确定那和阿兹克先生完全不同，合的过程绝不会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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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兹克·艾格斯一盛装，周散发着难以名状的幽气息，漠然地看着他。

他明明给他的老师写了很多封信，每隔几天就会认认真真地用各心事和蒜填满一整张信纸，然后放信封里给不知是不是同一只的白骨信使带走。有时他会到有些不好意思，想着自己总是给阿兹克先生写这些无关要的琐事会不会有些太孩气了。可他知阿兹克不会介意的，哪怕当面说给对方听，他的老师也会带着笑意听他说完，然后跟他分享一些同样琐碎的趣闻。

“阿兹克先生……”

“我需要的并不是治愈创伤，克莱恩，”阿兹克轻声说，“而是趁着伤还没有开始愈合，将遗失的那一分补充去。我有预，等待的时间越久，合的难度就越大，所以才想要尽快行。”

看到克莱恩似乎想要说什么，他伸手了年轻人的发。

他最后了一把克莱恩的发，然后将那枚铜哨扔到他的手里。

四周突然现了郁的块。之前被贝尔纳黛用苍白的死亡退的几位半神似乎通过某手段找到了两人的位置，穿过灵界从不同的方向现，大概是想要将两人可能的逃跑路线全都堵住。只是普一现，他们就像是受了惊吓一样猛地僵住，然后不约而同跪在了地上。

克莱恩总算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拿丧钟直指着阿兹克，赶将胳膊垂去，余光落在勉直起的贝尔纳黛上，又觉得的况似乎不应该掉以轻心，于是又稍稍将枪上抬了些。阿兹克一直在看着他，中没有熟悉的温度，却又看不什么愤怒或是不满，让克莱恩只觉得这只胳膊举也不是放也不是，一时间尴尬异常。

阿兹克先生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那个人肤古铜，着黑绣金线袍，半的黑发披散在肩后。前额、颈、腰间以及的手臂上缀着一系列繁琐华丽的金饰，随着祂的动作不时闪过刺目的反光。祂握着铜哨从灵界通中缓步走，踩着半空中无形的阶梯走了来，在众多匍匐的亡灵生中间站定，仿佛是在迎接朝拜的君王。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阿兹克先生的信心不是不是装来的，他都不该在这个时候给他增加压力，尤其在自己本帮不上忙、只能平添烦恼的况。

克莱恩心里咯噔一，几乎是意识地举起了丧钟，对准了刚刚从灵界通中现的影，却在看清对方面貌的一刻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