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4(1/1)
卖惨谁不会呢,汪贵妃同慧妃打过这么多年交道,早就深知后者的脾性,于是她给薛绾绾递帕子之时悄悄看了眼上首那人,果然瞧见了陛下那缓和了许多的神色。
她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随后借着手下动作默不作声拧了薛绾绾一把,后者一愣,随即会意过来,早就红通通的眼角顿时扑欶欶的往下掉着泪,不远处景晏帝的目光其实就没有离过这儿。
毕竟是疼惜了十四年的人,景晏帝犹豫了会儿,还是冲她招了招手,薛绾绾便慢慢靠了过去,伏在了他的身侧,景晏帝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汝阳是他嫡亲的妹妹,从小就喜欢跟在他身边,后来他开了府,有心想为她寻个知情意的郎君,谁知后来先帝竟将她许给了身家干净的薛峥,他虽不喜,却无丝毫办法。
后来两人成了亲,汝阳身子一向孱弱,又因生产时亏空,没几年就这样去了。
从前他一心宠爱嘉裕,也有此缘故,纵使如今他有心要清理前朝,也从未起过动薛峥的念头,只是薛峥现下在朝中实在太过煊赫了些,威势震天、一呼百应,虽满心为君,却让他不得不防。
“莫要再哭了,舅舅瞧你这般模样心中着实心疼不已。”
景晏帝慢慢拂去她脸上的泪,温和道,“他这样折辱你未来夫婿,你径直入宫见舅舅便是,朕还能不见你?你又何必同他亲自动手?”
听见这话,下首的慧妃脸色一瞬间苍白的厉害,却一句话也不敢说,身旁的容煜闻言眼中划过狠辣之色,却被母妃死死扯住右臂无法起身。
薛绾绾听了这话,眼中的泪掉的越发多,只是一句话也不肯说。
前些日子景晏帝的所作所为,终究是伤了她的心,那日京郊南苑舅舅脸上的淡漠神情,她始终无法忘却。
景晏帝叹了口气,看向了不知何时跪下的那两人,冷然道,“慧妃有误教统,不堪为后宫表率,责令其为太后抄经一月,由贵妃监管统率;皇长子容煜不尊不悌,责其即刻出宫闭门思过三月,无召不得再入宫。”
这算是非常严厉的责罚了,后宫本就与前朝息息相关,如今皇长子还受了斥责被逐出宫,传出去还不知道要惹来多少非议,于容煜名声上,也会受到极大的损碍。
“行了,你们都给朕滚。”
慧妃浑浑噩噩的起身,神色郁顿萎挫不已,周身萦绕着股从未出现过的郁态,容煜瞧见自家母妃如此模样,也顾不得自己的事了,连忙上前扶住她。
“母妃,今日都是儿臣的错,您勿要因此而心生悲戚,儿臣以后绝不会再去招惹嘉裕了,您别气,小心您的身子。”
容煜看着自家母妃心伤的模样,心里焦急不已,只比他自己受罚还痛心,他小心翼翼的又说道,“儿臣在府内一定会静心秉思,早日让父皇……”
“你瞧。”
慧妃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临出门之际顿住脚回望着英华殿,指着身后巍峨的宫殿喃喃道,“当日淑妃一遭,是不是也如咱们这般心境?”
容煜如遭雷击,一瞬间默然了良久,才轻声回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是啊,”慧妃凄然一笑,“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君恩难测啊!”
******
偏殿内,薛绾绾也终于收了泪,只是那双眼已然彻底肿的如核桃般,景晏帝本想允她去太后那儿歇一夜,如今倒是不成了。
“舅舅的处置,你可还满意?”
薛绾绾狠狠擦了下眼睛,点点头道,“是绾绾打扰舅舅了,若是我再忍耐些,也不会闹成这样。”
景晏帝摸了摸她的头,这才看向当事人段时渊,态度十分和煦,“今日你受委屈了,难得你是个好孩子,如今看来,朕这桩婚事倒做的不错。”
段时渊上前跪下平静道,“草民不敢。”
景晏帝挑眉,忽然道,“朕依稀记得你似乎是今科的学子,如今还有五日左右便放榜,你可有把握?”
“草民已然倾尽全力,得失尽由天意罢了。”
景晏帝静静的看了他几眼,眸中似有幽色划过,半晌后又对着薛绾绾温声道,“成了,快回府去吧,何时有空就来宫里看舅舅。”
薛绾绾颔首,最后看了眼端坐在侧的汪贵妃,才福身行礼退了出去。
一路上薛绾绾都未发一言,等到两人即将出宫门时,她却猛然间停住了步伐,偏头看向了身侧那人。
“今日之事,你可曾后悔?”
薛绾绾定定地看着他,因着刚刚止泪,她脸上仍是一片红意,喉咙也沙哑的很,短短一句话嗓子便似刀割般的疼,但她犹如未觉,又补充了句道,“如若不是与我定亲,你今日也不会受他折辱,所以你可曾后悔?”
“不曾。”
段时渊一瞬不瞬的回望她,眸中浮现出一股浓烈的情绪,轻声道,“绾绾,今日之事本就不在你,所以你无需愧疚,更何况,就算真是你的缘故,我也不会怨恨你半分。”
薛绾绾罕见的没有躲藏他的目光,反而直直的迎了上去,两人就这般对视了良久。
最后还是段时渊主动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天色不早了,咱们快些回府吧,我让福伯给你炖些汤喝,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马车
薛绾绾一怔,没想到都到如今的处境了,段时渊竟也一心挂念着自己,她动了动嘴唇,还未开口就被后者止住了唇边的话。
段时渊看着她温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只问你相信我吗?”
薛绾绾闻言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后者眸光顿时漫溢出点点笑意,“那不就是了,我亦如绾绾之心。”
眼瞧着对面那人脸上逐渐升腾起热气,他心中就蓦地一动,当即有心想亲近,却碍于宫门前眼线众多,只能按耐住蠢蠢欲动的心。
“好了,那咱们快些回府吧,天色已然不早了。”
薛绾绾点点头,率先出了宫门,等到上马车时,段时渊不顾青芜频频朝他使过来的眼色,径直也入了车厢。
外面文竹拉住一脸急切的她,小声道,“你这是做什么,郡主和少爷还在里面呢。”
“正是因为郡主和表少爷待在一处,我才要进去的!”
看着文竹那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青芜恼的一跺脚,“算了,我同你这呆头鹅说什么!”说完便气呼呼的上了另一辆马车。文竹看了看她,又回首看了眼帘子后的静谧,十分坦然的跳了上去,赶起车来。
马车上,薛绾绾正从暗匣中取出之前早就备好的点心递与后者,今日午后同容煜纠缠到如今,两人皆是饥肠辘辘,段时渊接过来立即就咬了一口。
目光却一直落在对面的人身上,薛绾绾垂着头不说话,心中却在暗暗思忖着先前的事来,忽然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段时渊现在好像不再口称她为郡主了,反而唤她绾绾。
她也从未反驳过。
虽然明白若无意外,两人这亲事必然会成,但她却知晓段时渊心中实则是有心上人的,如今这般待自己,不知以后两人该如何自处?
心中如此想着,脸上不由得就露出了两分来,段时渊见她吃着吃着非但没有满足,反而不高兴起来,还以为她是不喜手中吃食,连忙换了别样递过去,薛绾绾却并未伸手,脸也瞥向了一旁。
“这是怎么了,可还在生气?”
薛绾绾自知心绪难言,见此摇摇头也不说话,段时渊登时一个焦急就坐在了她的身侧,小心翼翼的看着前者,软语相对道,“莫要气了,明日我陪你出去散心如何?之前你不是想去御宝斋吗,明日我就同你一起去。”
自从两人赐婚后,薛绾绾便发现很难再拒绝段时渊,尤其是如今见他如此态度,她心底也生了几分欣喜,面上却故作无意,“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和你去好了。”
见她露了笑,段时渊再接再厉道,“不如等咱们到了府内,我亲自给你煮碗润嗓子的清梨糖水,以慰今日的晦气,你可愿意?”
薛绾绾闻言瞪大眼,好奇道,“你还会下厨?传言不是尽说君子要远庖厨吗?”
这着实太令人惊讶了些,她还从未见过男子洗手做羹汤呢。
“这有何难,等咱们到府里,你亲自在旁瞧着我做不就行了。”
薛绾绾点头应是,心中也起了不少好奇,甚至还出声催了声厢外赶车的文竹,等到马车终于停下之时,薛绾绾浦一下来就在府门前瞧见个熟悉的背影。
“苏谚?你为何在这?”
那人听到声响回过身来,正是许久未见的苏二公子苏谚,不过后者此时却满脸Yin郁之色,打眼一瞧薛绾绾便知他是有事寻自己,正要上前却被身旁的人拉住了袖口。
段时渊漠然的看着不远处那人,语气清冷,“这么晚了,苏世子来薛府有何贵干?”
“我不是寻你,我来找郡主的!”
如若有得选,苏谚才不愿大晚上巴巴的赶到薛府这来!
一个时辰前,他才从翠微殿脱身,午后自己原是陪着妹妹入宫的,没想到却被慧妃“劝慰”一下午之久,在她口中,自己是苏府世子,大皇子妃的生身兄长,必然是要立于容煜那条大船上的。
当务之急,他的任务就是要让薛绾绾的婚事无法结成,最好啊,是让她嫁进苏府才行!
段时渊闻言脸色愈发黑沉,“笑话,绾绾是我未来妻室,乃陛下圣旨赐婚,苏世子大晚上来寻她,不觉之万分冒犯?”
“难不成国子监祭酒大人就是如此家教?”
苏谚不理他,只对薛绾绾道,“那日你曾对我允诺过一次,如今可还作数?”
“算。”
薛绾绾自段时渊身后走出,给了后者一个安抚的神色,嘴里回应苏谚道,“其中限制我也同你说过,只要不超过那些,你尽可以提。”
先前她于宫中御花园处偶遇苏谚时,曾同他做过一个交易,便是让他在仲秋当日赴薛府与自己同度节日,目的嘛,薛绾绾暗自瞥了眼身侧之人,虽然并没达到预想。
不过这诺言,她却一定会守。
“好,郡主果然大气,那我明日就来接您一起同游南门大街。”
听见这话,薛绾绾第一感便是觉得苏谚癫了,如今朝中勋贵谁人不知她刚被赐婚于表兄段时渊,尤其当日他也在现场,如今倒还做出这般荒唐举措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