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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苦了穆星，一边替大哥兴，一边又瞅着白艳发愁，喜也不是，忧也别扭。一路皱着脸到了蔡的府上，倒吓得白艳以为她机了，好一阵嘘寒问。

与穆伯父的预想一样，见到白艳，秘书丝毫没有表现疑心，问候完，便开门见山地邀请白艳往南京走一趟——自然，也要带上穆园的人。

白艳先答应，又转看看一旁的穆星，小声：“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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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到白艳，蔡骏尧未曾说话，蔡夫人几步走过来一把搂住白艳，打量了一，上把白艳摁在怀里，哭了声：“吾额囡儿呀！日盼夜盼，终于是寻到侬了！侬瞧瞧，搿个痣同侬小辰光一样的呀！”

“啊，好。”愣愣地应了一声，穆星站起跟在白艳后面走厅。盯着前那尾袅娜的旗袍摆尾，她苦涩一笑。

一行人抵达南京时已是夜间九钟，纵使再心急，穆伯父到底没有急到半夜扰人的程度，本想先安排自家人在酒店歇一晚，顺便见见穆家在南京的人，好安排之后的事。不料秘书打了一个电话后，却说蔡忙了整日，这时恰好有时间会客，请众人到府上一聚。

看着蔡鬓边星星的白发，白艳眨了眨，给脑海中构建的人像添上了最后一笔。

她的睛不自觉地描摹着对面男人的模样，然后一一，在脑海中刻画另一个形象。

她突然一阵鼻酸。

“信忠到最后只念着你们母女,所以在战况稍稳后我便派亲信方秘书去护送你们母女二人返乡。但过了整整两月，直到政府成立,我才收到方秘书在上海遭到暗杀的消息…后来我几乎寻遍上海与苏州城，却始终没有找到你们母女的踪迹…”

喝很的茶，和爹爹不一样，爹喜淡。

隐去所有的政治因素,也不过是战争年代里最寻常的,早已见怪不怪的一段故事罢了：因为盟友的背叛,驻守山海关的白军腹背受敌鏖战至死。本该随主帅北京先发制人的蔡骏尧临危抗命赶赴山海关,却终究来不及了。

肩膀很宽厚，腰板直，与记忆里的父亲一样，是在讲武堂中锻炼来的姿态。但大抵因为经年在前线奔走作战，又或许是上了年岁，他的脚步略显蹒跚。哪怕他努力起腰板，拉直，也无法掩盖那一丝疲乏。

白艳正看着，突然蔡转过来看向她：“白…舒晚？”

神很凶，有些眉压，跟爹爹不一样…

说话的语气很，没有西南音，更像个北方人，和爹爹不一样。

p; 舒晚从不是她的所有，她有为自己找寻幸福的权力。蔡骏尧是军政的，与舒晚的父亲又有那样的，倘若他想留舒晚，舒晚有什么理由拒绝？她又有什么理由要求舒晚拒绝？

原来这许多年的曲折蹉跎，百般磨难，皆是如此而来。

穆星抿着嘴：“去吧。”

秘书还十分客气：“一路舟车劳顿，穆公实在辛苦。只是这几日东北不太平，辛劳不止，唯有这儿休息时间，还请穆公谅。”

一个许多年来，她都不敢想像的形象。

何况，她还听闻那蔡有个儿！如果，如果…

对于穆伯父而言，时针每一步都是割在穆卿脖上悬着的铡刀绳上，能越快谈好事一步安排越好；对白艳来说，自然也是越快见到父亲故友越好。

原来如此。她愣愣地想，原来如此。

蔡从书柜取了一支檀木盒,递给白艳：“这些是我后来从你父亲的遗中找到的，所有都在这里了。”

终于放弃和表较劲，蔡：“舒晚，你同我到书房去一，有一件东西我想给你。”

看着前的姑娘，蔡仿佛想笑一笑，但嘴角却像弯不起来似的，只能维持在假笑的弧度。常年皱的眉已留刻的印记，让他即使放松眉也是一脸凶相。

所有的怨愤伤都已在时光中慢慢磨平,并非消逝,而是了肌理骨血之中，她早已接受。如今前来,除了悼亡之意，不过是想求一个明白。

白艳愣在蔡夫人的怀里，思维还未反应过来，睛已经熟练地染上了泪：“夫人您别难过…”

第九十六章

蔡老泪纵横,白艳沉默地听着,中落泪来，脑袋里翻过许多念,许多画面，终于尘埃落定，却是思无可思,想无可想。

穆星原担心白艳第一次坐飞机会机，一路百般照顾。但不知是否激动的心压住了的不快，白艳机时分明煞白了脸，却还说并未不适。穆星看在里，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跟着蔡一路往书房走，白艳悄悄地偏过，继续打量着侧前方的男人。

“阿璇，阿璇？你想什么呢，这样专心。”戳了戳穆星的额，白艳拉着她站起来，“伯父让咱们去呢。”

白艳一愣，忙答应：“是，伯…。”

白艳这才起。

在书房里，蔡骏尧告诉了白艳当年发生在山海关的所有事。

该收拾的东西早已准备好，该代的工作也早就安排妥当。穆伯父思儿心切，本懒得顾虑拎起包袱就走会不会显得过于“不矜持”，当便安排了飞机，直抵南京。

倘若爹爹还在，应当…也会是这般模样罢？

接着便是公式化的引见，客，一行人番劝蔡夫人不要哭。终于落座，白艳坐到蔡夫人旁，一边安抚，一边不自觉地打量着蔡。

蔡公馆之富丽堂皇自不必多言，对于来访众人都说那都已是见怪不怪之。一行人了待客的厅，蔡骏尧与白夫人正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