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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我老了。我终于对自己承认这个事实，我也老了。若是十年前有人告诉我，总有一天我终会丧失所有活力与青，彻底从神上开始衰老，恐怕我会将他丢闻江中，即便是你也拦不住。但到今天，我愿意承认，我已经老了。

半响，微微侧过脸，冯映天：“你若能拿到穆园负雪小的画展邀请函，便有机会来敲一敲了。”

冯映天素来不喜与纨绔弟接，何况还被堵上门来，便不理人，只是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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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信如晤。

穆负雪看着她的背影，笑意盈盈。

到那时，我唤你一声，你便回过罢。

从失去你的那一刻起，我的一切都在步向衰老与湮灭，只为终有一日与你团聚。

上封信我曾告诉你，我回国了。起先以为回国后便不必再受检查之苦，然而世事总不如意，我再次辗转于各大医院，每日不是血，便是X光（记不记得你曾说这项检查实在败坏人？），检查繁琐，药剂难咽。终于到前几日，医院给我达了病危通知书，阿璇伏在我膝上痛哭，却不知我心中何等痛快。

是怔怔地看着冯映天，说不话来。

你看，这么多年我从未释怀，所以我也希望没有人能够释怀，所有人都应当陪着我，一起坠地狱。你常说我计较，只是在这件事上，你便容许我计较一回罢。

…

倚在椅背上，穆星一边给舒晚肩膀,一边伸左手拿过桌上的稿纸，细细看了看。

说罢，她转要走，穆负雪没再拦她，只是朗声：“你外表是一只刀剑不的铁壶，里却盛了一捧天，在有心想敲碎了你的壳，一窥里繁。”

伸手弹了静夜一个脑瓜崩，穆负雪笑：“就你话多，走吧！接来可要办大事了！”

第一百零一章 番外二（1）

冯映天又停。

抬看着沉沉月，穆负雪笑得温柔：“办画展——只对一人开放的那。”

映天，痛别六载，请你奈何桥上等等我。

我于昨夜回到桐，此刻是凌晨三一刻，我正在书桌前给你写信。

夜风骤，静夜终于在路上寻到了自家小，连忙跑过来将披风给小披上：“小！你怎么跑这样快，人这么多，事怎么…小，小，你笑什么？这可一个人都没有您别是中邪了…”

伸手拦住丫鬟，冯映天看着穆负雪，目光清冷：“我看阁却是半碗泥，平有限，臭不可闻。”

穆星从浴室来时，恰看到白舒晚在椅上扭动,不觉失笑。

1933年，夏。

眉微蹙，冯映天站住脚，冷着脸转过，：“一句，你说。”

“写来了么？”

汝妻穆负雪

1928年12月17日

月光窗中,将书桌前的影打到稿纸上,摇曳生姿。白舒晚握着笔,在纸上写写停停。笔尖着稿纸,沙沙作响,一时停，换香云纱裁成的衬沙沙,沙沙——实在撰不文章，白舒晚终于不耐烦地丢开笔,一会儿卷卷发,一会儿趴到桌上瞪着废稿，小孩儿似的动来扭去。那贴合着柔腰肢的香云纱便也随着动作作响,细微，而难以忽视。

回到闻江后，我让静夜去打听了冯家的消息，他们一切都好，冯一楼也终于成角儿了。能够不再作为“冯映天的弟弟”存在，我不知他是否会到喜，又是否会到悲伤。

僵的肩膀渐渐放松来，白舒晚随着穆星的作肩的舒展，突然察觉到脸旁垂着一缕发。

今晨早起，我给你画了一幅画，设想中不必多时，不料却自晨起一直着墨到晚间。放笔时，我的手浮如起士林咖啡店的麦香面包（我前日还得吃了一个，谢阿璇），只是不如面包泽鲜亮，饱满充盈，只会叫人倒胃罢了。

穆负雪看着她，一字一句：“姑娘，你像一个壶。”

孰料穆负雪并不放松，几步跟上来：“姑娘，姑娘！且听我这一句如何？”

冯映天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以为又是那等轻薄弟，心中不悦，只：“别他，走吧。”

黑亮的,末端微微卷曲的，属于阿璇的发。

至少我非常兴。那日亲手将你送祠堂的人，怎么再以你的名字作为前缀？

静夜撅着嘴捂着脑门：“办什么大事？”

天快亮了。

从未听过人对自家姑娘这般无理，丫鬟登时柳眉倒竖：“你好大的胆！”

冯映天一动，穆负雪这才反应过来，她忙：“冯小！”

映天吾妻：

笼一片影，来自沐浴的腾腾香氛顿时淹没了白舒晚。她叹气,靠到椅背上仰看着穆星：“没有,一儿灵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