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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若是个儿，带回去势必会被扣，为人父母的，哪里舍得就此和孩分开。

王妃说阿弥陀佛，“原说迎接佳妇，没想到一竟盼来了两个，老天真是待咱们不薄。”

肃柔倒纳罕起来，“母亲给我们另置办了宅吗？”

好在人生漫漫，夫妻恩，往后还有无数可能，生儿生女都不打。

武康王妃是张掖望族，虽然在边关，但亦受中原教化，且屋及乌唯恐不及，所以婆媳相是完全不会有隔阂的。

王妃了，“我们这里和上京不一样，上京讲究一大家其乐，我们这里儿女成亲后，多是自己建府。这样免于牙齿咬，有事再相聚，彼此才客气。”说着复一笑，“不过王府里也有你们的院，是以前介然的住改建的，你们想回来时随时可以回来，一切全凭你们的心意。”

兄弟妹也都围了上来，一家人闹闹见礼，这亲厚的氛围，颇有上京张宅的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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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康王话不多，不过吩咐手足友，不得生嫌隙，婆母则是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些己话，温声：“你们成婚，我和你公爹都不能来上京主持，很是亏欠你们。我听介然说了，早前自己孤零零的，自娶了你才有家，话里话外全是对你和张府的激。好孩，如今你路远迢迢到我们边来，不要见外，我们就是你至亲的人。且你爹爹，是因保护介然才殉职的，于我们来说是救命的恩人。恩人的女儿嫁我们家，是我们满门的荣光，我和你公爹亦很激你，往后拿你当亲生的孩一样对待，望你也同我们齐心。若是介然敢对你不好，敢惹你生气，你只来告诉我们，我让你公爹狠狠捶他，给你气。”

所幸这个话题并没有人反对，轻轻松松便揭过了。厅里早预备好了团圆饭，王妃招呼大家落座，引肃柔坐在自己边，笑着说：“介然快你一步到家，给了我预备的时间，我找了两个专上京菜的厨，只是不知地不地，你且尝尝看。若是好，就带回你们自己府里，想家的时候有家乡菜吃，也能解解乡愁。”

这也是肃柔一回见到公公和婆母，王城前的直尽站着一对夫妇，慈善的眉，脸上带着笑意。武康王与赫连颂父很相像，并没有匈人豪的派，蓄着胡，很有者之风。武康王妃也不过四十，作养得极好，岁月在脸上不曾留太多痕迹，大概也因心境宽和，那从容渗透了年里，雕琢羊脂玉一般温的气度。

肃柔很欣，心甚有尘埃落定的充盈，本以为这已经是最大的惊喜了，却没想到，抵达白象城后，又现了万人空巷的场景。所有人都听说嗣王迎娶的上京王妃来陇右了，人人都想一睹嗣王妃的风采，因此当她盛装现的时候，引来好一阵慨，众人俯首行礼，甚至还有鲜铺路，如此礼遇，竟像又嫁了一回似的。

所以谁说武将都是莽夫？他的心思细腻，什么都替她想到了，凭爹爹的功勋，想在上京建庙是不可能的，但在陇右，却可被奉若神明。

赫连颂却坦然得很，忙着给她布菜，王妃指指那品蟹酿橙，“听说这个最考验厨手艺，快让肃柔尝一尝。”

仿佛天底所有明事理的公婆，在周全小夫妻时，都是先狠捶自己的儿一顿再说话。肃柔笑着望了望赫连颂，复对武康王夫妇：“多谢父亲母亲，官人对我很好。先前在上京，经历了些风波，如今回到陇右，夫妻在一，没有什么不足了。日后一定和睦过日，好生侍奉父亲母亲膝，以报父亲母亲对我的厚。”

可肃柔知，这样的表态是对她最大的承诺，他自己将丑话说在前，比日后媳妇向公婆抗争。

肃柔的角大大仰起来，带着喜和骄傲，说：“没想到吧，这一路半没耽误，我来了，还另给你带了个人来，官人，这回你可赚大了。”

肃柔忽然觉得好笑，果真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就会有新的见闻。集万千于一的嗣王，回到父母边后，似乎也没那么招人稀罕。

他连想都没想，“先生个姑娘吧，治家有方的，能着底的弟妹，就像你一样。再者，五年之后我们可以带着她回上京探望家里人，若是生个儿，就不便同行了。”

他母亲也摇，“上京走了一趟，怎么变得啰唣起来，原娘都照顾不好，还想纳妾，怕不是了。”

肃柔了一气，“我爹爹的在天之灵，终于能得安了。”

边上的赫连颂很有力劲儿，借机表明了心迹，向父母拱了拱手，“先说好，我今生不纳妾，纵是生的全是女儿，也不纳妾。”

他还是怔怔的，那双潭般的睛里慢慢起了一雾，无措地说：“我以前不喜孩，稚娘生了鋆哥儿，我还嫌他得丑，可是……可是听说你怀了孩，我却想哭……”边说边又温柔地抚抚她的肚，“这是我的骨啊，一定和凡夫俗不一样。”

结果自然招来他父亲的白，“谁说让你纳妾了？倒是会自作多！”

“我还给岳父大人修建了一座庙。”他邀功似的说，“就叫忠武庙，神位已经立起来了，神像还在命人雕刻。往后你要是想家了，就上庙里拜一拜，岳父大人在这边陲之地也能受些香火，一举两得。”

怜肃柔舟车劳顿，又沉，不敢再让她应付家里的亲朋了。吃过了饭就忙让赫连颂带她回去休息，说等养足了神，再一一带她认识赫连氏的族亲们。

这个人，将来必是雄踞一方的霸主，但私里的孩气，也叫人哭笑不得。肃柔问：“那你猜猜，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肃柔有些为难，菜是好菜，只是这会儿不方便尝，正想着应当怎么婉拒，结果赫连颂倒替她解了围，笑着对父母：“我忘了回禀爹爹和阿娘，肃柔有了，这蟹寒凉，不敢让她吃，还是我来试吧，一试就知儿正不正了。”

待肃柔行过礼，王妃亲自上前搀扶，笑打量了一遍，回对丈夫说：“看看，这是我们的好儿媳，和介然多相！”

这样一个好消息，顿时让大家振奋起来，陇右的年轻人成婚相较中原更晚，赫连颂的弟妹们都只定了亲，还未嫁娶，现今肃柔怀的这个是赫连家的孙，可不是把武康王夫妇兴坏了。

夫妇两个从王府辞来，登上了后巷的车。陇右是个草木的地方，中原曾说“天富庶者无如陇右”，既是良产地，那么植被自然也比上京更丰盛。

赫连颂笑着说：“这是阿娘和妹妹们安排的，就为了迎接你。”

其实这和上京没什么两样，恰如男女作了个颠倒，上京是娘家留着姑娘阁前的闺房，而武康王府则是保留了世的院，等他们夫妻回来小住。

赫连颂敲了敲车围，示意继续上路，到了娘边再没有骑的必要了，宁愿窝在车里，两个人盖着一张薄衾说话。

他告诉她这阵的经历，怎么加急赶回，怎么上阵杀敌，“我拿住了当初追杀我的人，确认幕后指使者，就是那两位叔父。趁着这次清剿，我也算亲手为岳父大人报了仇，当时混战，他们越过边境逃到了西夏属地，被西夏军围堵在盖朱城外，得知我们是为清理门，西夏军便没有手。我们将叛军斩杀在阵前，那两位叔父的尸首挑在旗杆上带了回来，扔还给他们的家人了。爹爹已经传令去，日后他们两支的男丁不得参军，如此至少可保陇右二十年的太平。你也不必担惊受怕，怕我再披甲征战了，咱们就安安心心过日，带好孩，共享富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