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3/3)

轻轻扔缸，面一时被染红了，月影一晃，歪歪扭扭地重新拼凑成圆。

麟逍不明所以地看着那只动作，又见他从怀中摸一块残缺的铜板，握在手心里。

半晌，尤邈困难地摊开手心，翻手任那块铜板坠缸，发清脆的叮咚声。

麟逍见尤邈久地凝视面，低喃一句：“如汝宿心，惟佛之归。”

那只笑了笑，一字一句：“你不可执迷。”

铜板落到底打了个转，尤邈缓慢地闭上了双，麟逍看见面现了观音的容貌，可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那只再度重复了一遍，嗓音嘶哑，却有几分释然：“你不可执迷。”

麟逍惊讶地看见他逐渐消失，化作一场烈火焚烧后的无数灰烬，他低声再说了一句：“不见。”

麟逍的泪再度夺眶而，心好像也空了一块。

前的一切都化作无数灵光，一寸一寸地消失了，漫天雪白的姜像一场化的雪一般，在日之时全然消失不见了。

麟逍看着周的一切化作乌有，泪也奇迹般地止住了。

他看见自己当时醒来之后，满心都是想要见观音一面，不知为何，那时的他有一烈的冲动，一定要见她一面。

于是他果然莽撞地去了南海。

竹林之中，那一袭白衣静静立着。

麟逍开唤了一声：“菩萨。”

观音转过来，依旧手持净瓶，同他四目相对，只这一瞬，麟逍忽然心痛莫名。

他像是从未见过她一般，又仿佛思念已久，心竟没由来地酸涩不已，背上的伤又隐隐作痛起来。

观音一见是他，微微一笑：“殿来南海所为何事？”

麟逍也不说话，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直把观音瞧得维持不住笑容时，麟逍才笑了笑，客气：“菩萨，我一万五千年年前不慎坠孽海，背上受了伤。”

“殿的伤势还未好？”

麟逍摇了摇：“司命赠了一颗忘丹，可我无论如何都吃不去，想了想便作罢。”

观音闻言一僵。

麟逍却从袖中拿那颗淡丹：“既然我吃不了便赠给菩萨罢。”

观音张了张，还不知说什么，麟逍已然冒犯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把那一颗丹放了她的掌心。

“送给菩萨再好不过了。”他朝着观音轻轻一笑，缓缓松开了她的手，颔首告辞了。

风过竹林，观音握着那颗忘丹，呆怔在原地，看麟逍潇洒离去的影，忽然觉得被风得浑发冷。

手中的净瓶再度摔在地上，她看着四周沉的竹林，轻轻闭上了。

她知，麟逍不会再来见她了。

这片竹林也终究不会再复生了。

麟逍的梦也戛然而止，这一次他醒来拍拍脑袋就将一切抛在脑后了。

……

又过五千年，观音于天溺桥上遇见三两位神官聚集，缘生神君在同他们说些什么。

一见观音，立刻地招呼：“哎，菩萨！”

观音上前微笑：“缘生，怎么了？”

缘生神君一脸喜气，从怀中摸大红的喜帖递给观音：“北海的五公主同幽鸣的凤凰小殿即将大婚，天帝亲自赐婚，给诸仙家发喜帖呢！菩萨正好在此，可巧拿份喜帖，免得我再跑一趟。”

观音见缘生递上那张刺的喜帖，神不变地伸手接了。

一旁的神官还在谈笑：“我记得当初那位小殿好似就是为了五公主坠孽海的罢？看来是钟多年了。”

“是啊，幽鸣这几日可有的忙，听闻五公主喜月榴，那位小殿搜刮来了仙山上所有的月榴，将整座幽鸣仙山堆满月榴。”

那位白眉神官慨叹：“年轻真好，可真浪漫。”

“是啊，不知送什么贺礼才好。”神官话锋一转：“菩萨准备赠个什么宝贝呢？”

“自然是备份厚礼。”观音笑，“我还有要事在，先行一步了。”

“菩萨慢走。”

几乎是眨的功夫，观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待她停之时，才发觉自己竟来到孽海之畔。

孽海一如既往地动人，云霞漫天倒映在面，红火似榴。

观音静立了许久，面上也没有半分笑容，这才从袖中拿那张喜帖，随手抛在了孽海之中。

喜帖叮咚一声沉孽海，观音甚至没有打开看一，便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不知，在她走后，缘生敲着脑袋，失声：“糟了，说错了，不是凤凰小殿，是大殿。”

神官安他：“那也无妨，喜帖上写着名字呢！”他打开喜帖，“北海赤星同幽鸣麟樾大婚。”

缘生尴尬笑了笑：“瞧我，忙得转向！还好喜帖没错。”

“无妨，无妨。”一群人说说笑笑，不当回事。

昆玉却是叫苦连天，麟逍极为不耐烦：“你说你和我兄成婚，为什么我来摘啊，累死我了。”

赤星一朵砸在他上：“都免了你的贺礼了，采些怎么了？”

麟逍嘀嘀咕咕：“你和我兄成亲了，这幽鸣山上的东西还不都是你中之，你还想要我送什么贺礼？人别太过分！”

赤星脸上是掩不去的甜，轻哼一声，低嗅了嗅那，随问：“你上的伤好了吗？”

麟逍怪气：“多谢五公主殿记挂，我的伤一万年前就好了，劳您现在才想起。”

赤星有不好意思：“嗨，这不是忙着呢，见你生龙活虎的，料想并无大碍。”她看了看四周，悄声问，“你吃了那颗忘丹？没再那些古怪的梦了罢。”

麟逍手里着月榴，闻言顿了顿，摇，“我没吃，也没那些七八糟的梦了。”

自那日麟逍贸然去南海将忘丹送给观音后，他回昆玉便觉疼痛难忍，不自觉地昏睡过去了。

但这一次他再没有梦到那些古怪的场景了，也再也未曾有心痛至想要落泪的绪了。

待他苏醒之时，只觉得一轻松，他有些莫名的直觉，匆忙褪中衣，对镜自照。背上的大片焦黑伤势一夜之间竟无影无踪，只余一片光完好的。

所有痛苦就像一场梦一样退去了。

即便后来再重复梦见了一次去南海见观音的景象，他也再不难过了。

“那便好。”赤星笑：“没事就好。”

麟逍笑容轻松：“是啊，没事就好。”

天赴历十万零七百年，北海与幽鸣结亲，大宴宾客，广邀诸天神佛观礼。

彼时锣鼓喧天，红绸遍地，诸神赴会，贺礼堆积似山，众神纷纷贺喜，独观音未曾到场，虽则她也令童送了一双珍稀的雪白冰。

听闻五公主喜，她自然也顺着五公主的喜好送上。

南海仍旧十分寂静，清苦的竹叶气息却掩不去罕见的清冽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