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良缘 第136节(3/3)

，路过梅园，枯瘦的红梅映衬着雪景，天地静谧，鸦雀无声。

延和帝坐在椅上，陆诚推着他，二人没叫上任何人随侍，椅车在雪地上留两车轱辘印，偶尔碰上几个小太监在路边扫雪，看见他们，无一不是恭敬地跪来，埋着。

在延和帝的指示，他们来到午门，这是紫禁城的正门，位于南北中轴线上，城开三门，旁边还有左右两个掖门，平时一般关闭，只有皇帝大婚、祭天和举行闱大典的时候才会开启，北面城楼面阔九间，楼十丈，重檐黄瓦庑殿，与东西两侧的雁翅楼层次分明，错落有致，形如凤凰展翅，故也称“五凤楼”。

延和帝从椅上站起来，陆诚吃了一惊：“陛……”

“不用扶，朕自己可以。”

延和帝避开他的搀扶，拿过他手中的拐杖，一步步向石阶上走去。

他走得很慢，因为膝关节胀如球，几乎每抬一次，都会受到钻心剧痛，才走了几级，就满大汗，浑如同浸在里。

陆诚实在担心，好几次提要帮他，都被他严辞拒绝，他就像要证明什么，非得靠自己登上城楼不可，但最后他也没成功到，双疼得仿佛在灼烧，他狼狈地跪在石阶上，还是靠陆诚搀扶着他，几乎是半架半抱地将他带上了城楼。

“老了。”

他扶着汉白玉栏杆，气吁吁，摇苦笑：“不中用了……”

陆诚微微一笑：“陛，谁人不老？臣也老了。”

“是啊，你也老了。”

延和帝看着他两鬓的白发，神态唏嘘，“时间过得真快，敬，你还记得吗？从前咱们总跑来这里玩儿，皇兄喜，说站在俯瞰，风景最好。有一回，我不小心打碎了郑贵妃最心的珐琅瓶，害怕被父皇责骂，是皇兄带我来这儿躲着，我们喝了一夜的酒，那是我第一次喝酒……”

“瓶是王爷砸碎的，不是您。”

“什么？”

延和帝转过脸，写满了诧异。

陆诚笑着：“当年臣也在场，亲见着殿不慎砸碎了瓶，后来他又偷偷找工匠黏回去了，谁知黏好的第二天，陛您又摔了一回。”

延和帝愣了好半晌，不禁失笑：“是皇兄能来的事，朕还当他怎么那么好心，原来是我了他的黑锅，他心中过意不去。”

二人谈起了年少时的趣事，他们三人打小一块儿大，曾经也是北京城里的顽劣少年，过不少令人疼的事，后来上了战场，又一起并肩作战。

那段军旅生涯，至今都令延和帝念念不忘，即使过去那么多年，有些事提起来依旧恍如昨日。

他记得陷重围时，他们把后背全然付给对方，那信任，此生再也不会有了；记得当年怀瑾雪夜追杀西羌王，他和陆诚替他引开援兵，那一场大战斩敌数万，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也记得大胜之后，他们喝得酩酊大醉，躺在雪地里看月亮，外的明月又大又圆，远方营地传来悠悠的羌笛声，怀瑾仗剑起，脚步踉跄地舞起了剑，一招一剑，潇洒至极，仿轻云兮蔽月，若风之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