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王莽今ri可死矣(2/2)

“陛暂且醒醒，了朝再来补眠不迟。”王莽边说，边架着他腋，将他移至榻边，示意阉人们取来龙袍冠带，合力为天更衣。天塌塌靠在王莽肩上，任人为他换好衣袍中，这才不不愿地站起来。王莽面对面为他束腰封时，他竟往前一扑，双臂环住王莽脖颈，脑袋在王莽以为支撑，又昏睡过去。

史书上光顾着骂王莽虚伪残暴，对他的英武相貌倒一笔不提，纯纯是胜利者对“篡位者”的扭曲污蔑，成王败寇耳。实际上王莽和秦始皇一样，也是一位迷人的老祖宗嘛！哼，抱走我家莽哥……就这么越想越离谱，思绪渐渐飘远，刘傲终于坠梦乡。

王莽满清澈，愣了一。霸霸？霸气的霸，西楚霸王的霸？天想让人夸赞他威武雄风、有王霸之气？于是他郑重拱手，冲天拜：“臣恭请霸霸上朝。”

王莽这一觉睡得安稳，睁开时天刚破晓。到这时他才终于清醒过来，酒醒了，人也醒了。天角飞扬的目犹在前，想起来仍令他骨酥，罗帐外阉人来回奔忙的脚步声，令他想起……那脏东西！王莽惊坐而起，龙榻找那块包裹他“万千孙”的锦帕。可帐外地上空空如也，那团秽早被不知哪个阉人拾起，化作无数挤眉、耳相传的禁中秘闻，顺着阡陌墙不胫而走。王莽靠在榻沿上席地而坐，意料中的羞耻与不甘并未袭上心，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竟觉如释重负。

刘珏呆呆，瞧见淳于脸上横着几乌黑的烟灰，伸手指了半天，淳于也没意会过来。他只好拎起自个儿衣襟，给淳于脸。淳于起初应激一躲，意识到他的意图后，便哧地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两：“好狗儿，倒还会……”话未说完，两人便双双愣住，灵堂外走来一个帽纱遮脸的不速之客。

淳于呆呆谢了一句，再无其他反应。天遇事仍左推右诿，不置可否，群臣看他一心敷衍搪，也觉无奈，于是又未到敲钟之时，便散朝了。罢了淳于回到营中，将令旗予副将，脱了铠甲换上一素衣，便往公主府去了。

其实从张放在他手里停止挣扎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不是从前的王莽了。那些他曾无比在乎、拼命争取和守护的东西，在那一瞬间轰然崩塌；他杀了人，他因生妒、犯杀生大罪，失去了迄今为止他所珍视与信仰的一切。像被掏走了魂灵，只剩一空心的躯壳，他甚至不知自己为何还要活着。

思及此，淳于不禁莞尔，笑两行酸泪。若非如此，他便不会被王家叔伯看上、送军中历练，自然也不会有今日之发迹。那日刘珏拈酸问他，究竟侯爷是他什么人，淳于竟被问住，“这那”了半天也没答上来。张放曾是他的主和靠山，重遇后又成了他的盟友、玩伴，这些年来，张放始终在他心里占据着一个难以名状的特殊位置，如今这个位置空来，他心里便缺了一块，好像换谁来都放不去，那个空再也填不满了。

刘傲一路走，一路笑，到千秋万岁殿时，脸上霾愧已一扫而空，反而气红，显得格外容光焕发。路过淳于边，他才又想起张放的事，便伸手在淳于壮实的肩背上拍了两，轻轻了声：“节哀。”

天前还与他谈笑风生的“朋友”，一夜之间为他丢了命，刘傲始终过意不去，心里惴惴的，辗转难安。

火盆中烟灰积满，随风舞，刘珏呛咳着醒来，见淳于来了，赶忙爬起来整理仪容。这一次淳于竟不骂他，只淡淡说了句：“过几日我送他回富平县，你可同往？”

所幸那句“朕同你天第一好”来得十分及时，天又一次将他从渊里救回人间。迷茫中他像抓住救命稻草，原本已了无生趣的人生，忽然间又有了新的意义、新的执念。天赐予的新生如此恢宏，又如此甜，他中充满汹涌的动，暗暗定决心：承君意，报君恩，为君生死两不移。

算了，抱就抱吧，刘傲轻叹一声，不再推开。王莽壮实的上贴着他，他的手顺着王莽背脊一路抚到腰位置，不禁暗暗赞叹，这哥儿们材真好哇，标准倒三角，还那么大，啧啧，太an了！

停灵堂中静得可怕，淳于走去，见刘珏正蜷在棺椁后的蒲团上昏睡。公主府人声叫醒他，淳于抬手示意不必，而后跪坐在火盆前，静静为张放烧送。袅袅灰烟熏得他双刺痛，视线模糊，朦胧中他记起最初与张放相识的岁月。

屏风后传来阉人细弱的嗓音：“王大夫，时候不早了。”王莽应了一声，起轻拍天肩叫“陛”。连拍带推唤了十来声，天全不理睬，兀自睡得安稳。王莽只得爬上龙榻，拽住天两手，行拉他坐起。天双勉睁开一条儿，脖仍耷拉着。

那年他十二三岁，姨娘王政君由婕妤升皇后，族中叔伯兄弟闻讯纷纷京投奔，淳于兄弟三人也被爹娘送安谋求取。适逢敬武公主府招募公侍从，与公张放年龄相仿的淳于，因壮、相貌堂堂，在一群半大孩中脱颖而，来到张放边作伴当。彼时张放便乖张，恃逞凶，常常惹是生非，若非淳于从旁护卫周旋，早不知吃多少亏了。为与人动手时占尽优势，淳于每日五餐，狂吃狂练，十几岁便成一座小山，从此只要他在边，张放便可横行无忌，无人敢惹。

天扑哧一声忍俊不禁，一手着他肩，笑得直不起腰。旁一众阉人也跟着呵呵陪笑，纷纷声附和：“恭请霸霸上朝。”

“陛……”王莽两手钳住他腰，想推他站直，又不敢用力，就这么僵持着。看着天光大亮，众人渐渐焦急，快等不住。王莽轻叹一声，把心一横，打算故技重施，抱天去上朝。他才弯腰，将天两托住，天竟猛地惊醒，来站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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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熟睡中忽然手脚一，将才翻离开的刘傲抱住。刘傲到他的在微微颤抖，上牙不住磕碰，发咯咯的声响，不知是十分恐惧，还是在发狠用力。

王莽抱他的熟悉动作令刘傲瞬间清醒，可不能再害人家莽哥！之前他冤枉王莽佞幸权，当众命王莽背他抱他，使人家风评被害，差儿混不去，好不容易才把这事儿掀过去了，可不能重蹈覆辙。

“你说：‘爸爸请上朝。’”刘傲两手叉腰，脑一冲王莽挑眉逗，“说了，朕就去。”

张放“自戕而亡”，有违礼法，律不得葬皇家陵寝；敬武公主因此郁愤难平，昏迷，至今未醒。更有甚者，一夜之间，坊间便传“实”，说张放是因药蛊惑天、事发后畏罪自尽，故而生前常与他来往的那些京中纨绔纷纷割席避嫌，竟无一人前来吊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