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04)(2/2)

法医冷冷地拒绝我：「很抱歉这两件事现在都办不到，不过你别担心，等你从这里被送去之後，你就可以回家了。至於你爸妈要不要抱你、敢不敢抱你，那就要看他们的意愿了。现在，去那里趴吧！」

不过理员当然没有受理这样的请求，我当然也没有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杀了他，所以他就这样继续战战兢兢地过着，直到我今天被送了房间。直到我被送了房间……我想他终於可以安心了吧？因为我，再也不会回去那里了。

就像我前的刑场一样。

「这些人命就算不是我背，也会有别的人去背，但不怎麽样，他们一个一个，至少都是完整的，可是我的人生被他们撕成了碎片，那四分五裂的样，连我想要找，都不知要去哪里找；连我想要拼，也不知要从哪里开始拼。这些，法医能知吗？」我反问。

知吗？我所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想要得到一个……普通的人生而已。

我在法医的促趴到了棉被上，咬着牙撑过了针刺穿我的瞬间，接着也由着法医在我心脏的位置画了个圈圈，当作是接来的s击，必须要瞄准的记号。

我轻轻地闭上睛，认命地接受我的命运，认命地接受即将发生在我上的事，而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忍不住在心里喃喃，对自己说了最真实的想法。虽然会听到这些话、能理解这些话的人可能只有我自己，但是我就要si了，也只能趁现在，对自己坦白了吧。

赶在全之前，我被拖到了沙地上，在地藏菩萨的画像前呈现跪姿，受着刑场的宁静，等待着枪声响起。麻药慢慢地在我的t里扩散，渐渐地发挥了功效，只是随着那觉越明显，就更能确定我和si亡的距离越近。

「要。」这大概是我唯一能替自己决定的时刻，所以我同意了这个要求。

法医一边确认着我的资料，一边用冰冷又锐利的目光看着我，好像是在告诉我，像我这样的恶人会走到这一步是活该，不准我摆任何会被同的表，因为在这个地方，我能接受的只有伏法，没有别的活路。

不过我的要求却让法医莫名地动怒了，他很不兴地讽刺着：「你要麻醉，你也会怕痛喔？那你知被你杀si的那些人有多痛吗？他们临si前痛苦的表，难你都没有看到的吗？」

法医没有听信我的说法，只是更加地愤怒，「到现在还在词夺理！你上背着几条人命，你知吗？」

我回想着从我被送看守所开始，他就没有正看过我一次，只是常常缩着肩膀，用惊恐的神有意无意地瞥着我，就连半夜睡觉的时候也是反覆地被吓醒，而他惊醒後的第一件事，通常都是先确认躺在他对面床上的我，有什麽动静。

终究，我还是输了，还是被这个社会抓住，被这个社会给制裁了。

吃有遗憾，但倚赖着想起了李有珍的这件事，我还是保持着愉悦的心，把前的饭菜全都吃完了。我是个已经没有未来的人了，但至少在过去的某一刻，李有珍曾经让我活得像个人，这是我从得知伏法的时间到现在为止，好不容易，也是唯一想起的一件……人生中，最想记得也最好的事。

听到是最後一次，我好像变得有慎重，但一个回神又好像觉得不是那麽在意，说穿了就是很混，因为我真的不知，也真的没有想到我到底想要说什麽。我又不自觉地愣了好久，彷佛是我遇到了人生中最困难的问题一样，这时候的我，究竟会想起谁呢……

照理员跟郑国雄的说法，他是因为知我是茧人，也畏惧着我茧人的分。和我关在一起的压力太大了，导致他每天吃也吃不、睡也睡不着，甚至很怕哪天一个不注意就被我给杀了，听说每次一见到理员就苦苦哀求，希望可以帮他换个房间。

砰！

其实我很想要活着，但我一直都找不到活去的方法，还有能好好生活的地方。这里、那里，每天每天，就只看得见y暗的角落，我以为我永远都不可能会遇到一束光，一束，只为了照亮我，而存在的光，直到李有珍的现。

「我想要回家，想要试着抱一次爸妈，就一次……」

只是茧人，真的这麽令人害怕吗？他不也曾经站在光明，和一般人看起来完全没有差别吗？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因为不停歇的排挤，被推向了角落呢？被推向了，y暗到不行，无法挣脱的角落……

那是一个四周为白se的隔音墙，莫约五十坪的方形空间，的走上铺着细沙，两侧的沙堆还另外叠置了棉被。从这里一路走到底端，可以看到中央的墙面上悬挂着一幅地藏菩萨盘坐的画像，祂看起来充满正气却很仁慈，我与祂对视了几秒，觉得祂那双睛，真的画得很好。

就快要si了吧，我就快要结束这毫无意义的人生了吧，在某程度上，我应该是要兴的吧？但我怎麽又会因为这想法到难过呢？我的存在，是不是从来都不被期待过，所以才会连活，都不能好好地活，才会连在犯了错之後，也是只能一昧地被挞伐、被追赶。

郑国雄在送我去刑场之前，跟我说了一件关於我室友的事，那个和我关在一起，年约三十岁的窃盗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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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得到这个社会的理解，真的这麽困难吗？想要让这个社会知，会变成茧人，跟我的意愿无关，真的这麽困难吗？是阿，真的很困难吧！他们才不会想要理解，才不会想要知呢……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我仔细地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着法医的问题，「……我看到了阿，可是那些人也都看到了阿。他们睁睁地看着我挣扎，看着我不过气，看着我痛苦得倒地、失去意识，他们，有什麽没看到的吗？但就算知我怕痛，他们也没有打算要放过我，不是吗？」

「你要打麻醉吗？」法医照惯例询问，只是气听起来非常地不屑。

看来法医是不知了，他着一张不悦的脸拒绝回应，反倒又问起：「还有没有什麽想说的话，想代的事？这是最後一次问你了，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

我惊讶地睁大，非常确定这个答案没有经过我的思考，是它自己从我的咙中跑来的。这就是我临si前能够想到的人，是我临si前最想要的事吗？还真是令我到意外，不过现在想起来，我好像真的没有和爸妈拥抱过，一次！一次都没有。

只要能待在李有珍的边，我可以不当茧人，只要能和李有珍在一起，我可以不埋怨社会，只要跟着李有珍的脚步，我可以不顾那些不屑的目光。因为只有李有珍愿意向我伸手，愿意待在我残破的世界里，我相信我只要有李有珍，就一定可以安然无事地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