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1)
“太子,这样不太好吧”
一处小院中,萧弘正玩弄着手中弹弓,他将弹弓对准着院东边的树枝,手指松开,那枚石子飞了出去,击中树上叽叽喳喳叫嚷的小鸟,然后转过头,看着身侧的陪读,嘴角带笑。“你方才说什么?”
“没”比萧弘大不了几岁的方钦摇着头,他原本是想劝劝萧弘放弃捉弄新来帝师的想法,瞧着萧弘眼底的冷意,怂了下来。
“他给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劝本宫?”萧弘上次和宁涧见面,宁涧那种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他十分窝火,谁人见他太子大驾不行礼,偏偏宁涧就拱了个手就当行礼了,他一定要想个法子把宁涧弄出宫去。
“没有没有”方钦想了想,又开口。“其实宁帝师挺好的,他又不像那些夫子,整天之乎者也,还带我们去玩,给我们糕点吃”
“哦,然后你就被几块糕点收买了?”萧弘丢掉手中弹弓,他脸色Yin沉的看着方钦。“方钦,你觉得跟着本宫,亏待你了是吧?”
“太子恕罪。”方钦连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哼。”萧弘此刻也没了玩耍的心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吃起甜点,又低头看着方钦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这些人都阿谀奉承,无聊。“起来吧,本宫又不会杀你。”
萧弘转着眼睛思考着怎么折腾宁涧,似乎想到什么,只要他再像上几次那样,折腾几天宁涧,宁涧肯定就受不了辞官出宫!他起身拍了拍洒在身上的残骸。“给本宫把小李子叫来。”
“殿下,这次巴豆量是不是太多了些,是匹马都要被拉死的”被萧弘传唤过来的太监小李子献媚的笑着,从怀中拿出一包巴豆递给萧弘。
“少不了你的好处,领赏去。”以前的帝师都要接受萧弘的拜师礼,萧弘就往拜师茶里放巴豆,一般就放一点,便能拉虚脱,但他怕宁涧年轻,这次特意要了更多的量。
“嘿嘿”萧弘看着手中巴豆笑了起来,Yin霾的眼神完全不像个小孩子。
站在一旁的方钦为接下来宁帝师即将被萧弘折腾的遭遇,充满了同情,却因为自己毫无办法,又觉得悲哀。
他父亲是当今丞相,被梁帝选中,送进宫伴读已经是帝王赋予家族最大的荣耀,父亲让他听萧弘的话,虽然萧弘给了他不少赏赐,但萧弘一直都在胡作非为,他很害怕哪一天惹出事来梁帝发怒,这怒火会牵连到他的家族。
萧弘走东宫小院的时候,看到宁涧正低头看着桌上古琴,那眼神中带着悲伤与怀念,风吹动宁涧的头发,显露出俊秀白皙的侧颜,这个人长得真好看,突起的想法让他愣了一下,开始沉思起自己要不要将手中这杯放满了巴豆的茶水递出去。
“太子殿下。”萧弘还在沉思间,宁涧已经发现了他,见萧弘手中端着的温茶。“殿下端着茶可是罚站?”
“啊才不是,这是本宫给你的拜师茶!”萧弘甩掉脑中的想法,霸气的将茶放在桌上,但似乎又觉得自己好像霸道了些,又接着开口。“茶要凉了,你先喝了吧。”
“太子殿下,你可知,拜师之前,需要做什么?”宁涧带笑看着萧弘。
“难道本宫给你端过来了,还要本宫喂你吗?你又不是小孩子。”萧弘皱起小脸,把茶端给师父就当是拜师了,难道不都是这样的吗?
“那在下就先教殿下一些拜师的礼仪吧。”他将萧弘拉入座位,开口讲了起来。
“拜师之前需得选好良辰吉日,备好六礼束修,芹菜、莲子、红豆、枣子、桂圆、干瘦rou条为六礼,在吉日之前三日吃素,吉日当天沐浴更衣,行跪拜礼,双手奉茶之礼,师父回赠礼品,方可拜师完成。”
在宁涧说的时候,萧弘已经听得晕晕转转,他可从未知道拜师是一件这么复杂的事情。
“所以,殿下,今日这杯茶,在下是不能喝的。”
“那本宫怎么样才能让你喝下茶。”萧弘毕竟只是小孩子,思想逻辑根本没办法与宁涧想比,这一绕就把自己绕进去了。
“殿下现在回去后,备好六礼,三日后再来,在下才能喝茶。”宁涧慢慢悠悠的端起桌上依旧温热的茶,吹上一口气,递到萧弘面前。“喝点茶吧。”
“恩”萧弘看着宁涧诚挚的双眼,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杯是自己放了巴豆的茶,端起喝了两口,脸色一变吐出茶水,一溜烟跑了。
“哈哈哈”宁涧看着萧弘快速跑走的身影,摇着头低笑了起来,不过六岁的孩童什么事也藏不住,见萧弘躲躲闪闪的眼神,他便知道茶中有鬼。
三日之后
冬日的清晨始终有些冰冷,飒飒的风吹动着没有树叶的枝头,阳光轻洒在小院未化去的雪地上,院中小屋门打开,宁涧披着石青刻丝的带帽斗篷走了出来,便看见萧弘站在门口。
“太子殿下今日起早了呀。”现在不过卬时,萧弘平日一般都是辰时开始早课。
“”萧弘并没有说话,只见他拿着黄油纸袋向宁涧走来,那黄油纸袋递到宁涧面前时,他看见里面的莲子等物品,才明白萧弘来干什么。
“殿下来拜师吗?”
“对不起,老师,请受学生一拜。”萧弘是真的服宁涧了。
原来他那日回去之后腹泻一宿,惊动了梁帝与粱后,请了太医诊治方才止住腹泻。
梁帝问其太医病因后,知道喝错了东西才导致的腹泻,立即派人找寻来源,找到了小李子,小李子一见圣驾,胆子都给吓破了,直接把萧弘想要用巴豆折腾宁涧的计划说了出来,被拖下去打了五十大板,丢出宫去了。
萧弘躺在床上心中对宁涧恨之入骨,看着震怒的梁帝,哭的稀里哗啦,说自己再也不敢了。
梁帝知晓萧弘就是这个性子,摇着头对萧弘说罢了,你去向宁涧赔礼拜师吧,倘若他原谅了这次过失,就不追究此事。
宁涧仔细一瞧萧弘黝黑的脸上有些灰白,身上也裹着厚厚的棉袄,想来是那日喝茶腹泻的后果,他低下身子,将纸袋接过,将萧弘从地上扶起,摸了一下萧弘的头发。
“既然道了歉,那这拜师礼,为师就收下了。”
尚书房。
“先生,该你下了。”梁帝慢慢悠悠喝着茶,眉眼带笑间有些轻松。
“还是陛下棋艺非凡,局势中竟找不到一丝缝隙,这一盘是在下输了。”坐在他对面的宁涧无奈落子,棋局上黑子走势大好,白子这一步,下与不下都输了。
“哈哈。”梁帝赢了棋局,心情颇好,趁旁边太监上前将棋子收回棋笥期间,问起了萧弘的近况。“弘儿没有给先生带来麻烦吧?”
“太子殿下虽顽劣,但勤奋学习起来,三书五经自然不在话下,将来必定会成为栋梁之才。”宁涧抿了一口茶,想到那日拜师的场景,眼角含笑。
“希望如此罢,因只有他一个子嗣,从小便宠溺坏了,还望先生,不要见怪。”梁帝深叹了一口气,他虽才而立之年,但粱后身体羸弱,他无再纳妃妾之意,以后也不会再孕子嗣,他将所有的期盼都放在了萧弘一人身上,自然希望他能够将来继承大统。
“无妨。”宁涧低下眼眸,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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