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吃醋了(1/3)

你必须听我的,因为我爱你。

这是天底下最残忍的温柔。

世上的父母有两种,一种是孩子一生崇敬的榜样,拼命努力不想活得让父母失望。一种是孩子永远抗拒的噩梦,拼命努力不想活得像父母那样。

有一种最悲哀的绝望,是当你把掏心窝子的话讲给父母听时,你的父母只觉得你说的全是小问题。有一种最彻骨的孤独,是当别人一不开心都可以跟父母诉苦时,你的父母只会让你变得更加不开心。

呆在家里居然有寄人篱下的感觉,这简直比《咒怨》里躲到被子里居然还被女鬼杀死的场景还要可怕。

最亲的人带给你最重的伤害,可你偏偏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每个人都会告诉你:他是真的为你好。

为你好,所以可以对你发泄他的情绪。

为你好,所以可以要你完成他的夙愿。

为你好,所以可以逼你履行他的意志。

当你的生活完全被人控制的时候,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虽然停留在父母画好的格子里活着很不敢信,想往前走,却发现四周都是铜墙铁壁。

爱你的父母又在后面紧紧的抓住栓着你的绳子不放,然后轻描淡写地告诉别人道:“看吧,我就知道他飞不出老子的手掌心”

沟通?简直是笑话。

你是他们生的,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就好了。

除此之外几乎别无选择。

这是什么感觉呢?

大概就是恐惧,不甘,孤独,怨恨,焦虑夹杂在一起的感觉吧。

如果你不想被父母掌控,其实也很简单。

你只需要做到一个条件就好。

那就是——有钱。

你比你的父母有钱,你就可以不听父母的话。

你比你的亲戚有钱,你就可以不听亲戚的话。

你比你的伴侣有钱,你就可以不听伴侣的话。

简单,粗暴,但是合理。

我承认我过得一点也不好,很多时候我真的都快要熬不下去了,快要崩溃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哪儿来这么多压力,我失去的已经太多,好多的事情我真的完全接受不了,但我也无力抗拒,只能哭完了再爬起来老老实实继续走下去。

因为我除了一个人撑着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也是选择,其实也有这么一条路,直接撞死在南墙上就好了。

可是我绝不能死。

哭哭啼啼中,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与妈妈的有次谈话。

那时候我已经病得很重了,可是家里不够钱。父母经过一翻商量,决定让妈妈继续上班养家,爸爸陪我去省城大医院看病。

吃饭时,妈妈突然把脸埋进手里,非常委屈地对我哭泣道:“一想到你要离开我身边,我好久都不能看见你,不能给你煮菜吃,心里就好难过。”

我说:“妈妈,你不要哭,我不去了。”

正在小声哭泣的妈妈听到我这句话,忽然抬起头来,非常严肃地说:“不可以!那怎么行?一定要去!”

我说:“反正也治不好,去了也是花冤枉钱。”

妈妈更加生气了,用筷子敲我的头骂道:“呸、呸、呸!小孩子乱讲话!不花钱给你治病难道眼睁睁看着你死吗?我宁可我死,也不要你死!”

上班苦,上班累,上班只想打瞌睡。

学习苦,学习累,学习还要交学费。

不如参加黑社会,有吃有玩有地位,还有美女陪你睡。

谁知道这辈子投胎当了魔教教主的儿子,居然练功练得睡觉翻不了身,心里偷偷策划过“逃出独臂崖”的绝命计划。

结果被我老爹逮了个正着,用赶鸡的大竹笊揍了我一顿屁股。

只见我老爹那张丑脸气得铁青,粗脖子闪着骇人的油光,眉毛和胡子都翘了起来。

“妈的!你这算练的什么功,读的什么书?一点点痛,一点点伤,就大不了了?混账!老子要是死了,你个不成器的东西一定活不了三年!”

其实我老爹高看我了。他老人家归西后,我连三天都没撑过去。

记得那次,我赌气跑到山里吃野菜也不回家,直到天气转凉,又挨冻又受饿,实在撑不住,才乖乖回去找我老爹认错。

我老爹露出复杂的笑容:“你知道吗?在我小的时候,我的阿翁总在背地里偷袭我,一但偷袭成功就把我往死里打,他说只有不停捅我刀子,我才能变成一头真正的狼。”

我:“阿翁是什么?”

我老爹:“笨蛋,羌人喊的阿翁就是汉人喊的阿爹。”

我如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老爹:“当时我不能理解他,所以我特别恨他。现在我能理解他,可是我依然恨他。”

我:“为什么?”

我老爹:“因为狼不会爱人,狼只会恨人。而我已经被他变成了一头狼。”

我:“那你恨我吗?”

我老爹:“恨。”

我:“嗯?”

我老爹:“废物,老子对你的恨是恨铁不成钢的恨。”

我如释重负的松一口气。

我老爹:“我恨你,但我更恨我自己。”

我:“为什么?”

我老爹:“因为我不忍心捅你刀子,别人却是一个比一个忍心。如果你成不了拿刀的那个人,你就会成为被刀捅死的那个人。你知道吗?人是天底下最邪恶的存在,这个世上的人比你在山里遇到的毒蛇猛兽更加可怕。”

我:“爹爹,我知道人很可怕呀,所以我才不喜欢主动跟人接触。在山里面我一个人也过的挺好的。甜果子和野竹鼠几乎都吃不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老爹:“不,是老子让你丰衣足食。你难道没发现,这个月你能摘到的果子,能打到的竹鼠少了许多吗?”

我:“为什么?”

我老爹:“蠢材,不这样怎能把你个兔崽子逼回来。”

我如梦初醒的瞪大了眼。

其实我老爹用大竹笊抽我,已经算是当地最温柔的教子方式了。我见过一个人打孩子,把木棍都给打断了,他的娃娃却连大气也不敢出,死命忍住眼泪,抽搐得快要晕过去。

看着都好可怜。

那孩子一定很疼吧?

轮回两世,我的父母都是天底下最好的父母。

既如此,我这一生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哭哭啼啼中我跑到一座山上去了,由于心情郁卒,我故意把自己弄得很丑,身上穿着昂贵的雪绛色长衫,却顶着一张被时间侵蚀,皱纹满面的老脸,看上去不lun不类古怪的很。从熙熙攘攘的街道,一路跑来山上的路上,那些路人们看我一边哭一边嚎,白发苍苍却穿着年轻人的漂亮衣服,都笑话我是个疯子,在背后指指点点的,由于修炼内功的缘故我把那些诽谤我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却实在提不起兴致反驳他们了。

天大地大,何处才是我家?腹中传来饥肠辘辘之声,空有一身好武艺,眼下我却连一个安身之处都没有。

以前在家里凡事有我老爹照料,哪怕来了这个梦幻之境,也是一直有的是人养我。如今和我老爹吵完架赌气跑走,我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了。

肚子叫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想我还是赶紧找点东西祭一祭五脏庙才是要紧。

越往山上走,市集的声音就越来越小。黑沉沉的静夜,草丛中偶尔传来几声寥寥虫鸣。我在溪边捉了几条河鱼和松树虫,插在木杈子上烤着吃。独臂崖四周都是山,山里面有许多松树,我老爹带我找过一种叫松树虫的美食,又白又嫩,在火熥上用小火能烤出蜂蜜一样的金黄色,吃起来又香又脆。除了松树虫,还有蚂蚱烤出来也很好吃。但是蚂蚱喜欢蹬腿,一跳好几米远,稍微一碰它就溜之大吉,气得我老爹哇哇大叫。我的独门绝招就是先蹑手蹑脚地靠近它,慢慢蹲下来,突然一下猛扑过去,迅速把蚂蚱扣在手心里。哈哈,虽然我老爹武功盖世,但要论起抓蚂蚱的功夫,还是我这个欠打的“小兔崽子”更胜一筹。

找野果子,抓河鱼,捉蚂蚱,烤虫子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山里,反而逐渐变得开心起来。尤其是松树虫烤好以后,那种勾人的香味让人闻了垂涎三尺,咬一口就从我的鼻腔弥漫到了全身,这才是舌尖上的美味呀!

歇了近半个时辰,我吃得太撑正摸着肚子打嗝,忽然听得一阵马蹄声哒哒的传来,我叼着芒草抬头一看,竟是一群衣着光鲜脸上还戴着妆墨的男男女女,拥簇着一辆摆满了戏服和锣鼓的牛车,一面谈笑一面往山下走。见我呆头鹅一般瞪大眼睛,一副傻乎乎的样子瞅着他们看,便有一个梳着双髫的小戏子指着我嘻嘻笑道:“莲月,那个老疯子盯着你眼珠子都不会动了,怕不是看上你了罢?”

“师姐,你胡说什么呀!”一个穿着淡黄色衣衫的少女嗔了她一眼,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递给我一块点心,轻声赔礼道:“老人家,她是小孩子不懂事,请你莫见怪呀!这是今天去庙上唱戏太守爷赏的吃食。要是不嫌弃,你就收下罢。”

“不敢,不敢。”我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有被人当成乞丐的这么一天,羞得一张脸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只好道:“这这无功不受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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