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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回忆起来,我都还清晰记得秦知远当时说这话的画面,轻轻戳着筷,说得两无光,那一刻的他就像一块雕玉失去了原本的光泽,灵散。

他微微颔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没有表现不耐烦,只是笑我:“说了好多,你要我复述哪一个给你?”

教案是每个老师都很重要的东西,但我不知这是秦知远的借还是真的要写,所以察觉到他要走,心里便不由得开始发慌,害怕他回去了还会继续刚才的行为,但思来想去我又并没有什么理由能够将他留,最后脑竟说了句:“明天早上一起去上班可以么?”

我认真解释:“看你的气质特别像,一望去就给人一教语文的觉。”

救与不救在心里矛盾得厉害,跟打架似的,我盯着那边迟迟不肯离开,脑又控制不住开始想事儿。

我本来还在思考一个该问什么,却听到秦知远放手中的筷对我说:“今天谢谢你的招待。”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望着我说:“你包的饺很好吃。”

或许我可以采取劝救的方式,但问题是我不是神仙,我猜不到他的想法也不能不由分说地就对他行劝解,他不明白我的意图也只会觉得我是神病,最后适得其反。

他虽然给了反应,但笑容却像是不见底的湖,让人难以捉摸,这不是我想要的,因为这样一来,我的疏导只会变得愈加困难。

“英语。”秦知远有些疑惑地望着我:“不过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我反复在心里

我连忙住他的肩,把筷递给他,说:“这不叫打扰,而是本来就得这样吃。”

现在看来,老天这还扔给我的还是个死命题……

从他会给我开门的况来看,我还是能有机会能救他的,所以我的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阻止我面前这个男人的紫砂,但想来容易来难,现在的我本毫无绪,而且吃饭的时间半个小时不到,也意味着我能想办法的时间也只剩这一丁儿了。

他犹犹豫豫半天,最终没有继续推辞,而是妥协般地答应了我:“那好吧,麻烦你了,我先回去了。”

他虽然说了,但我知这不全是他站到台的理由。

我刚走了几分钟的神,对他前面的话本没印象,所以留给他的只剩了我以示尴尬的沉默。

我迅速调整状态,把刚放桌上的碗端起来:“算了,你还是到我那边去吃吧。”我冲他笑:“一起吃才有过冬至的觉。”

我说:“那也大差不差嘛,都是教文科的。”

我脑里回想起午收衣服时撞见他的画面,那个时候他手里便拿着一个东西,但他被栏杆挡着我没看清,现在看来,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凳。我太笨了,早该想到这些的。

我目送着秦知远离开我家,听到了他那边关门的声音。

他担心地问:“你怎么了,这么心不在焉?”

我时不时便看他一,只见他安静地吃着饺,动作轻缓,却又看不端着的架,不像我,吃饭不老实,总喜东张西望。

半晌,他又问起我搬来这多久了,我想了:“久了,得三四年了吧。”

我毫不避讳地盯着他,想看穿他的脑袋最的想法,最好再来个对症药,我说:“但有些时候的结果也并非比你预想的差,不是么?”

我说:“觉得好吃那你就多吃。”

犹豫再三,我脆一不二不休,觉也不睡了,件外就直接守在推拉门那儿。

bsp; 偏偏这个时候我那不合时宜的倔劲儿上来了,我拦住他要关门的手:“你稍等我一。”

我跑厨房从里面端了一盘饺来捧到他面前,碗里的气不断上飘到我俩的视野当中,香气四溢,我诚挚地望着他:“今天是冬至,虽然你说过你不过,但我还是煮了两碗。”见他没有要接的意思,我又问他:“要不我放你桌上?”

“反正我的车除了我以外也没有其他人坐,你不坐也是浪费。”我又补充了一句:“不正好还省了你坐公的钱?”

我问秦知远,为什么总喜站在台上烟,一个人在家,哪里不都一样么,他思忖了一却说,那只是我的一个习惯,并且在外风也可以使自己在思考一些东西的时候更加清晰。

“饺要趁吃。”我甩了甩手,痛没刚才那么烈了:“不——然冷了就不好吃了。”我跟我唠叨的妈一样叮嘱他早吃完这盘饺,才刚说到“不”字,视线就瞟到台那儿的凳接着一熟悉的恐惧再次压满我的心,心脏猛一,连带着说的话也跟着卡壳了一,我是着冷汗补充完的最后几个字,像一盘光碟在播放途中遇到了不起的卡顿,然后又迅速恢复正常。

“那也比当老师。”他的语气平平淡淡。

“陈秋何,秋天的秋,如何的何。”我问他:“你呢?”

这是刚煮来的,所以盘上的很快转移到了我手上,仅仅一会儿,就疼得我想立扔掉,不等他说完,我便打断他:“算了,你让我去一。”

对于他会不会同意这件事我压没抱什么希望,所以这也是我端着饺一个劲儿地想往里钻的另一个原因。

或者让他留在我这里,我看着他?

只是那个时候,我竟然瞧见了他略微泛红的眶,这打得我措手不及,一开始我觉得倒也不必如此动,不就一碗饺吗,有些夸张了,但转念一想,也许是以前没有人跟他一起过,又或者是没有人在这一天为他煮过饺,他一个人背井离乡,边没有人照顾,又恰好生活不如意,万事不顺心,本打算以死来解脱,却不想碰上了好心邻居邀自己一起过冬至,所以在这一刻受到了人间温,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换是我我也动。

他笑了笑,说:“那我让你失望了。”

再看他时,他的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笑着,慢条斯理地又往嘴里送一个。

“我倒觉得当老师好,铁饭碗,还有双休。”

他接过我的话茬:“都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

就这样他被我拽着来到了我家。

我尽量地不去与他对视,而是用闲着的另一只手拉住他往门外拽,他往后退了一,看着有些顾虑,我安他:“哎呀没事儿,走吧。”

我还是不放心他在那边会什么,在沙发坐不安稳又搁客厅来回踱步,喝完一杯又接一杯,等于说全心思都转移到秦知远上去了,毕竟现在的况是梦里的分事已经和现实存在叠,我不得不信一把。

“一起……上班?”秦知远几分意外和不解的神看我,显然是误会了我对他有什么想法。

看着那边大亮的灯光,我焦虑得像以前一样探衣服袋里,意识想从兜里摸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东西,待抓了一把空气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戒烟。

我几乎可以肯定,不,是绝对,那个凳,跟我梦里的一模一样……我甚至都不用怀疑他刚刚不开门究竟是因为什么了。

话虽这样说,但我并不信他每天会没有打算,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他没有计划么?没有目标么?没有追求么?我从没见过任何谁可以没有打算就过完一生。所以我不信。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变得不再喜提前打算,他讨厌总是要以最坏的结果为打算才能安然度过每一天的生活,没有打算的日反而会轻松很多。

瞅着秦知远对我的戒备心没有以往那么烈了,我顺势打开话匣,想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儿什么话来:“你以前也是在这边工作么?”

秦、知、远,我在心里又默读了一遍他的名字。

我没有再看他,埋专心吃起自己碗里的,看得来他不是喜健谈的人,所以边吃饭边聊天这事我都尽量避免。心里作一团,趁着仅有的这时间,我大概地分析了一事件的始末。

很想告诉秦知远,不是所有的未知都是最坏的,你值得拥有一切纯粹好的东西。

我在心里犯苦,老天爷会玩,给我扔个破篓,还搞得这么迫。

一秒,我俩相视一笑。

也不行,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接受半生不熟的邻居留自己过夜,没报警就不错了,且抛开这些不谈,就算我今天晚上把他拖住了,也保不齐明天他不会,甚至还有后天大后天。

“秦知远,知的知,远方的远。”

于是每隔几分钟我就偷摸去看一的动静,那边灯是亮着,却没什么声响,他跟我说他要写教案,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在写。

我赶挡在他前面:“不麻烦,都是邻居,而且我说了,顺的事。”接着不容他拒绝,打回了他正说的话:“好了就这样吧,你明天门的时候记得叫我啊。”

他如果真要的话我至少还有机会拦住他不是吗,也当是了件好事为自己积德。另外,我既然知了知晓未来的事,那就说明我手里还握着可以更改秦知远命运的决定权。相反,如果我中途退,他却真了的话,到那时,一切就都晚了。

他想自杀,而我的梦预知了他自杀的画面,时间再倒退到几分钟前,我的误打误撞无意中断了他的行动,也借此发现了那把梦里现过的凳,于是所有东西又与我的梦联系了起来。那这样一来,预知梦的现会不会是想要我去阻止他自杀?

秦知远想了想,还是持说:“坐公也就两块钱,我就不麻烦你了。”凳嘶啦的声响,他站起就要往门外走。

“我知。”我说:“我也不喜以最坏的结果为打算,这样的确会让人很难熬。”

他看着那双筷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接过,坐回位置的空当我听到了他的一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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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来才明白,他说这句话时心里难受成了什么样,也才发觉,我后面自认为不着痕迹说的那些安人的话在他里有多像是扯淡的风凉话。

我从没救过人,也不是什么智商人群,我想尽了一切我所能想到的办法,但好像都行不通。

到底该怎么办?

他坐在我对面,表看上去不止有些顾虑了,更像是局促,他起就要走,嘴里说着:“我还是回去吧,就不打扰你了。”

我的印象中,附近确实有个中学,就在我上班的那条路上,每次上班都会经过,我又问他:“教的什么?语文么?”

我半开玩笑,说:“敲代码。”

虽然我从一开始就料到他会拒绝我了,可我还是想破罐破摔。

他若有所思地:“那是久的。”

秦知远思忖良久,然后弯起一抹笑容,说也许是吧,之后便往嘴里了最后一个饺

“你——”他嘴上想阻拦我,但看到我着急的模样,还是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位置。

我假装不知刚才的事,在他面前扮演起好心邻居的角,现如今我能暂时拖住他的办法就只想到了这个,不过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总比没有好,至于后面的,看能不能趁吃饭的时间想。

其实也怪我当时并没有理解到他那句“我讨厌总是要以最坏的结果为打算才能安然地度过每一天的日”的真实义,我一度认为是他讨厌打细算循规蹈矩的生活,才让日积月累的各压力到他想自杀。

我抬起快要埋到碗里的脑袋看向他,他说:“很抱歉不能够再继续跟你聊天了,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把剩的教案写完。”

:“好的。”

也怪事发突然,给不了我多余思考的时间,我现在必须得冷静来。

好什么呀,累死了。”我自嘲:“大学要是能重来一次我肯定不会再选这个专业了。”

我自当连忙解释,减少不必要的误会:“我的意思是我有车,而且上班的地方刚好和你顺,可以……载你一程。”

他说:“嗯对,教书。”

看到我难堪的模样,他倒也不再难为我了,而是一改刚才的语气:“在这住了这么久,我都还不知你叫什么。”

我想自己可能是疯了才会守在这儿,居然无故担心起一个没有的邻居,恐怕没有人比我更有病。

“啊?”我从思绪中回过神,牵:“在想工作上的事儿,不好意思,你刚刚说的什么?”

后来想想,大概此刻的“私闯民宅”是我这辈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了。

我的脑里全是关于如何救他的事,以至于本没有听到秦知远在叫我。

“不用——”

虽然说着要秦知远的话,但又不知该从何起,最后还是只聊了些家里短和无关要的话题,我意识到不能再只局限于这当中了,想试着转移话题,于是问他最近有什么打算,但一秒却看到他摇了摇,他说自己没有什么打算。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问我:“你的什么工作?”

秦知远皱了皱眉,那几秒钟似是在思考什么,看上去有些难为,果然不我所料,他婉拒了我:“谢谢,不用麻烦你了,我坐公也是一样的。”

况且我对他没有任何了解,也本不清楚他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仅凭我个人的猜测想对一个有着自杀想法的人成功疏导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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