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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是全仙舟柑与甜瓜的产地，随着舰船航行，与所在星系太渐行渐远，天会自动调整自的倾角，以保证时段的日照。而冲虚便生在那间看护瓜田的小屋里，他大后，父母不愿让他继续这艰苦的事业，让他去军中，他便去了。

他第一次受到擢，是因为辨假意和谈的一支丰饶民残党送来的贡品暗藏玄机，他不顾小队阻挠，单手劈开那足有半人的型西瓜，其中密密麻麻涌了无数蝇虫，原来敌人端的是腐败云骑军粮草这一招；再之后一次升迁，则是因为他率小队奇制胜、一举歼灭了那送蛆虫的残党，血混着尚在培育中的幼虫浆了他一靴。

——总之，这是一个见过血与土的男人。

他开门见山：“景元，好久不见，我打算派你代替罗浮六御使冥府。”

“乐意至极，不如说，我今日赴约，正是为了此事。”景元边说边坐在符玄右手边仅有的空位上，彦卿只得坐在符玄左手边。

景元接着：“既然我应，你也不必再隐瞒任何细节，这些天我和彦卿四打听、旁敲侧击，还叮嘱在地衡司的前多留意，因此已多少能猜，但始终如同雾里看。”

冲虚：“这是自然，只是有来有往，你是在座唯一走过一趟鬼门关的人，知什么，全说来吧。”

一旁有侍卫为景元和彦卿上茶，景元接了茶：“我虽然堕，又往返两界，但始终是仙舟人，因此我所知一切，自然没有任何可隐瞒的。”

这话说完，冲虚与符玄都期待地看着景元，景元却不继续了，却说：“只是，我尚且不知十王司开的谈判条件，也不知仙舟——或曰罗浮——想取得的局面，我又该如何使呢？”

冲虚尴尬一笑，拍了脑门：“和符玄前辈讨论了一上午，忙糊涂了。”他解释，“十王司自然想收押所有魂魄与还者。不瞒你说，动刚开始那会儿，我本来也这么打算——间就是间，间就是间，二者泾渭分明，怎么能随意混合？更何况，期在地府里待着的魂魄，生前肯定作恶多端，要在十八层地狱里改换面，这些家伙跑回罗浮来，难不正是为了作人间？

“但十王始终不采取任何措施，这倒霉的接引舢舨又非得在罗浮开鬼门，没办法，只能把这些鬼魂尽量送回家去。算来这已经是……”

符玄嘴：“距离第一批亡魂归故乡，已经一个月有余。”

“是。”冲虚继续，“让我们地衡司的同事吃了不少苦，光是加班费、我上个月就批一千多万。”

“但好在多数亡魂都没有害人的意图。”符玄接过话，“据仙舟民间信仰所述，十八层地狱中关押的，不仅仅是间普遍认为的大恶之人——伤人放火的、盗杀的；还关了德上有瑕疵之人：撒谎成的、搬是非的、背弃帝弓信仰的……不一而足，甚至在黉学和夫嘴的，因为没能尊师重，也得地狱。

“而据地衡司的鬼魂名录来看，民间信仰所述确为真，此次逃的亡魂里，只有二成不到是生前为恶之人，而十有五六都是因生前德有害、而被阎王押地狱的鬼，剩两成左右是云骑同袍……”

景元微微挑眉。

符玄说：“阎王老爷可不你生前杀的是敌非友，只要有过杀生行径，通通地狱改造。”

景元与彦卿不禁面面相觑，又一齐看向冲虚，冲虚已听符玄说过此事，此刻只是无奈摇。

“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真算起来，本座为云骑献计良多，后一样跑不掉。”符玄不顾三位男士哀叹的心，将话题扯回来继续解释，“何况，就算鬼魂们有害人的企图，也没有实际伤人的能力。毕竟魂魄没有实，又只能在夜间行动。虽然确有几只不安分的，总在乐天的牌馆外故意冻伤牌友，好在地衡司早有准备，在公廨备置了百万勒克斯的光灯，这灯效果虽比不上十王们用的分魂手段，但也足够暂时分离三魂、让那些惹是生非的鬼消停一阵。”

彦卿终于忍不住问：“听这话的意思……现在将军不想送亡魂离开了？”

冲虚皱眉：“也不能这样说，毕竟十王司不隶属六司，又油盐不，如果可以，我不想忤逆阎王。但另一方面，呼啦啦跑来十万条鬼，我也得考虑活人的心。

“要是仙舟人都怕鬼，那倒是好说了——问题在于仙舟人太寿，死了几百年的鬼都能找到生前的亲朋好友，除非同室戈之辈，这些鬼魂的家人们都是很迎它们回家的，现在连什么‘鬼魂亲属互助小组’都如雨后笋……我若是一意孤行，只听间卿相的指令，而不听间布衣的心声，我这天门外十亩良田，第二天就该坐满了抗议的人群。”

景元赞同：“是，希望就像闷烧的火，燃它只需要一个微小的失误，一个快速的；要熄灭它，却费劲多了。”

他越过符玄看了看彦卿。

彦卿意识到景元想怂恿冲虚，便开：“在座的都是熟人，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和景元分别不足廿年，尚且……尚且……”彦卿卡壳了，双颊泛红，他说，“我和他一想到还要再次分别，便心如刀割，只恨时间残忍。想来那些百年未见的侣，哪怕人鬼殊途、再难同床共枕，也同样不愿再分开了。”

“行了行了，真以为谁都像你俩一样鹣鲽？”符玄酸，“地衡司可收到不少鬼魂纠缠生前伴侣的报告，执事们正焦烂额呢，问题还是在女不愿再次送走父母的鬼魂、幼妹幼弟不愿与百年未见的大哥大姊分开，更别说那些因战争而曾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难办呢。”

“对，”冲虚，“说到底，鬼的意愿不是问题，人的意愿才是问题——除非当事活人特别要求，这鬼是不好送走的。不过嘛，我更贪心些，如果地府能只收走那些生前犯了罪的鬼，那才叫妙呢，是不是？”

景元摇：“这我不能保证——说是谈判，但我们的筹码太少。”

符玄说：“这也是冲虚想让你和我一起去的原因，至少气势上不能输嘛。”

“说到这个，”景元说，“我早想问，你在虚陵教书育人十载，多少该比我们了解十王司。”

“说不上了解，但有一倒是虚陵街巷尾的共识：十王司老早就有人手不足的问题。”符玄，“听说第三次丰饶战争前还尚且勉运转得过来，后来死的人实在太多了，压力太大，离职了一批冥差，许多舢舨就此荒废——”

“——等等，之前就一直在说‘舢舨’，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彦卿举手发问。

景元看了看符玄，符玄示意他说，景元便：“彦卿，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我离开家后的经历？我在码搭了一艘船后，就这么走到冥府第一殿的。——我想，那艘船便是负责接引的舢舨。”

符玄：“正是如此。在虚陵，生者虽不能直接接冥界，却常常见到这些无人驾驶的舢舨从虚陵各码发，如果说虚陵仙舟是母舰，那么这些舢舨便是迅捷的舰，负责接引于其他仙舟或域外逝去的魂魄返回冥府。说来，我这次赶不及回罗浮，也是托相熟的判官、搭了一回舢舨的便船。”

“那么冥府还是在虚陵某咯？”彦卿又问。

“也不能这么说。”符玄摇，“虽然同样辖十王司，幽囚狱是在虚陵，可冥府却不在虚陵，因为冥府已经不属于活人的空间了；这些舢舨也和押送活人重犯的星槎不同，虚陵人常见它们于虚陵码发，却不曾见过它们返回虚陵。”

彦卿听得有些悚然，他还想提问，冲虚和符玄却要景元分享第一殿况，彦卿只得闷闷住嘴，心想回家问景元便是。

景元便将这讲述了好几遍的经历复述给在场的两位新听众，当他说到李指挥以命换命时，在场人士无不唏嘘。而再之后的浪经历、怎么与彦卿重逢，景元便一句话带过了。

符玄惊讶：“阎王三角恋？！此话当真？”

冲虚更是激动：“我，这帮家伙净想着坑老！祂们当初可不是这样解释玩忽职守的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