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思(2/3)

我致仕的这年已经五十有二,同僚们依旧神矍铄,而我只有满病痛,日日遭受折磨,于是我连上了几份奏折,陛才同意辞官返乡。

亡妻名居易,太原白府,为簪缨世家。其实我与她并不相,我不过一穷苦书生,父母双亡,借住寺庙,靠着抄经书换些粮度日。

原来此白居易非彼白居易,乃白府的牡丹所化。那日他在檐,因不忍前开得正盛的牡丹为雨所打,便抬手一挡,牡丹了元稹生气,这才成。又见元白二人似海,不忍其断绝,便在元稹离开不久后,化作白居易的样久久伴他。

白居易本是门贵女,以往的吃穿用度比现在的好上千倍万倍,但与元稹私奔后,她却也不嫌弃。山珍海味,茶淡饭,都是吃的,哪里分得三六九等了?

莫非,她叫乐天?我如是想

待殿选结束,元稹授官,正是文官最起家之良选的校书郎,闲事少,俸禄却不少,元稹便开始心地养起了白居易。

白居易握着他的手,笑着摇,“我不怕。”

正值二人意时,元稹却是接到了白府的信,说白居易思郁成疾,亦是香消玉殒。

一言,元相国一生未娶,却是十分喜牡丹,几近将牡丹当了妻。而他仙逝那日,城中的牡丹一夜之间开得极盛,又败得极快,但那时并非牡丹期。又言,元相国有一发妻,早年染病而逝,生前最是喜牡丹,元相国这才牡丹睹思人。是真是假,零零总总,早已沦为坊间传言,野史之谈,泯然于世。笔者言,人生自是有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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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好抄完一段经文,顺着游廊走去前院,却迎面撞上一个人。我只闻见阵阵香风,不同于梨的香腻,是一清清淡淡的熏香味。我并未看清她的容貌,也不知她听没听见我的歉,只见她急匆匆地走过,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我叹了气,继续往前走,却踩着一块玉佩,想必是她掉的,拿起一看,日光穿过玉佩,浮现“乐天”二字。

说完,我又向她了一礼,她吓得连忙扶起我,说:“哪有夫向学生作揖的。

我一笑,:“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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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作声,只沉默,她却看明白我的态度,只叹了一声:“我以为先生不会这样想的……”

,赞同:“是我狭窄了,乐天这番话在受教。”

等到考完,元稹走闱场,却见闱场外站着一个熟悉的影,他上前一步,说了声失礼,便揭开她的幂篱,就见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

有次说到周幽王褒姒犬戎犯界,戏诸侯一笑烽火台,众人大笑,乐天却独自问我,“先生,你也认为褒姒是祸吗?”

小童过来跟我说,墙角的枇杷树已经撑破了房,要不要给砍掉。我转看向那棵参天的枇杷树,绿油油的,上面垂着许多枇杷,泽鲜亮,很是诱人。想起亡妻非常喜吃枇杷,这棵枇杷树还是她来的。

这座小院是当年我与亡妻生活的地方,推开门一看,院荒芜,杂草丛生。墙台阶上生满青苔,昔日的卉生的生,死的死,能活着的都一大片,比如紫薇,红艳艳一片,几乎要跟天边的落日相,再比如石榴已经全凋谢,石榴也烂在了地里,只偶尔被几只路过的鸟雀啄。此时此景,倒真有几分“兔从狗窦,雉从梁上飞。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的凄凉。

我自中举以来,宦海浮沉,拜过平章事也贬过官,后任通州刺史六年,终于致仕,尔来二十有五年矣。说是衣锦回乡也算不上,毕竟只带了一个小童,但我也没有回洛去,而是去了江南的小院。

可是如今伊人芳逝,她也被识破真,又如何能再陪元稹?还不等牡丹哭完,天就降惊雷打在牡丹上。登时,她便化作牡丹,散了满室,大风从窗外,元稹只来得及护住前的,而其他的,便被风到了外面。翌日,小厮打扫院时,只见一个院都是牡丹,可这个时节牡丹不开,院里也不牡丹。

当她说自己姓白字乐天时,我已然知晓她是女扮男装来读书,只惊讶一会,便不动声地转移话题,念起书来。

“先生岂不闻‘岂有女颠乾坤,从来佞覆乾坤’?若不是君王昏庸,又怎能因一个女而亡国呢?把亡国之事推给女不过是错事的借罢了。何况女中未必没有贤才,嫘祖、孟母难不是吗?”

香山寺后院了一片香梨树,那会正好开了,香气扑鼻,又逢佳节,便有许多人跑来闻香,有的捐了香火钱只为摘几朵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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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正值佳节,亡妻随家人游至香山寺附近,玉佩不慎遗落,恰好被外的我捡到,便有了这段姻缘,从此地老天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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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稹却是怜惜她,得了一匹好布,就连忙给白居易裁了新衣。白居易既是难掩天香国,何况是一翠生生红艳艳的石榴裙,只衬得她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而云髻峨峨修眉联娟,真真是沉鱼落雁鸟惊喧,羞闭月愁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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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原到安,路途遥远,真不知她一个阁,连家门都不怎么的千金小是怎么来的。只见白居易面憔悴,却是笑着对元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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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散二人,元稹也迫不得已去安考了明经。

如此噩耗,怎不让元稹悲痛绝,可白居易却好生生地待在自己边,又怎么说的通?莫不是自己早知伊人已逝,这一切不过是自己幻想来的幻境罢了?又或是那人乃妖所化……

元稹一时不知作何言语,只是心喜非常,动非常,将白居易搂怀中,:“你受苦了。”

元稹不忍同白居易决裂,只在夜时将白府的信给白居易看。白居易一见,便面煞白。

后来在书院,我又见到了她。一开始我并没有认她,也是,仅靠一个背影怎么能认人来呢?这时的她梳着男发髻,着一圆领袍,袍摆的暗纹随着她的行走隐隐动,就好像一池柔波,几乎要将我的心皱。

二人在白府时就私定了终,如今真真是将私奔成了。回去后,元稹便买了红纸蜡烛,二人简单地成了亲。元稹:“跟了我,你怕是要吃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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