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Valentine(1/1)
温趴在跨海大桥上吹风。他极难得显得放松。艾格尼斯对景色没有实质兴趣，顺理成章地盯着温瞧，直盯到他回过头来为止。天还很早，灰蒙蒙地，映得温的眼睛里也有一层雾气。
艾格尼斯刚醒来就对上温的视线，一双蓝幽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有点瘆人。温总是醒得很早，不论他们胡闹到了什么时候。今天他们一直做到凌晨三点，温快连眼睛也睁不开，但还是拒绝了艾格尼斯的好意，半扶着墙自己进浴室拾掇整齐。他睡醒也是整齐的，一个端正的侧卧睡姿，睡衣服帖得像刚躺上来摆拍。
“早啊。”艾格尼斯伸手去摸温的睡帽，顺着毛往后捏住脑后的小毛球。
“早。”
“今天可是情人节哦？”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温看了看艾格尼斯的神色，换了稍缓和的语调，“你想？”
“出去走走？”
“现在还很早。”说是这么说，温站起来，在艾格尼斯的注视下解开衣扣，没有一丝表演气息地更换完毕，全程在艾格尼斯黏着的眼神中若无其事。艾格尼斯不太死心地凑过去想做点什么，温一偏身体闪了开：“不是要出门？”
艾格尼斯挺想说晚点出去也一样，但还是忍住了，矜持地瞧了温一眼，点点头。
他们往平时温散心喜欢的地方去。清晨的桥上没有行人，只偶然有车辆经过，居然还有个卖花的小姑娘跑上来可怜兮兮地兜售花朵。
我们到底哪里像情侣了？温心想，刚要开口拒绝，艾格尼斯就买了一束，小女孩欢天喜地走了。温作了疑惑的表情。
“唔”艾格尼斯其实也是突发奇想，他握着那束花轻巧地划出一个弧度，眼看着温的目光跟着花瓣抖了抖。“送给洛阿诺。”他轻描淡写地接上，好似现在洛阿诺不是在满世界躲他一样。他点开手机，从长列的消息里翻出一个对话窗口，发送了这束花的照片。
“他？”
艾格尼斯咧嘴笑了一下，把屏幕给温看，上面是来自对方的满屏脏话，不见艾格尼斯的回复。“每次找到就会登录上来骂我。”
结果那边很快就回复了。谢谢和一个不太友好的微笑表情。艾格尼斯咦了一声，立刻接到了眼线找到洛阿诺了的消息。
“还真是辛苦啊。”温没有对这句话作出反应，艾格尼斯瞄了他一眼，他身体从栏杆上倾出去，俯身凝望着海水。
“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虽然洛阿诺应该已经跑了。
“你是真的找不到他还是只是在和他调情？”
艾格尼斯摊摊手，好像温能看见似的。温啊了一声，侧过脸面对艾格尼斯：“不是真的抓不住，也不会找我来泄欲是不是？”
也不是那样。艾格尼斯本想反驳，那个卡在他心脏处、和洛阿诺的逃离原因相同的微妙情绪猝然发作，他不禁去想温说这话究竟是何种想法。他闭上了嘴，又忿忿开口：“你这么看着我说这种话，会让我想现在就做的。”
“这里随时会有人。”
“我不是很在乎。”
温不再接话，轻盈地小跳了一下，前倾的身体自动下落，他直直坠向海面。
“不要看了。”温皱起眉头。
“你既然陪我出来了，也不和我说话，也不让我看吗？这么好看，多让我看一会儿。”
“”温无可奈何地看着艾格尼斯。艾格尼斯时常错觉他才是年龄较小的任性一方——有一半不是错觉吧。
如果让另一半看起来也不那么像错觉比方说变成十来岁之类的。艾格尼斯对温震动的样子相当满意，托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吻他的指尖，冲他歪歪头。
温以难以捕捉的速度变红了，烫伤似的收回了手：“做什么？“
“难道不喜欢吗？”
这声喜欢好像悬在他的舌尖没能坠下来。温没能细想，就被扑上来的艾格尼斯撞得大脑出走。艾格尼斯胳膊绕着他的颈，腿缠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肩头，温热的气息吹拂他的下颌。他的手安静地垂在身侧，眼睛像看着他们紧挨着的地方，长而密的睫毛掩去了他的眼神，使艾格尼斯只能看到隙间的微光。
艾格尼斯又贴近了些，脸迎着温的凑上前去，温的眸光沉沉，映出他此时和洛阿诺别无二致的脸。
“温？”
“嗯。”
“嗯？”
“你什么时候放开我？”
“我不。”
“放开。”
“我不。”
温叹气了。这半年叹的气估摸有前边五十年那么多。
“那我们现在去哪？”
我们，噢，我们。
不如回家睡觉。艾格尼斯心想。
但他福至心灵地来了一句：“我想去游乐园。”
“我想坐摩天轮。”他继续说。
“不如回去睡觉。”温说。
直到摩天轮开始旋转，温的心不在焉也没有一点改善。艾格尼斯也心不在焉，最终兜兜转转还是想回了摩天轮：如果在行至顶点的时候吻他，他会生气吗？这个问题着实有点意思，自那以来温还没有对他发过火，几次由他胡来挑起的打架斗殴也不见火气，仿佛是执行生气程序。
快到了。温睡着了。艾格尼斯很仔细地盯着他瞧。他其实是棱角分明的长相，睡着的时候便慢慢浮出一种奇特的锋利，好像性格的柔顺只在他清醒时包裹周身揉去棱角，睡去就成了别人。
艾格尼斯伸手捏住了温的脸往旁边扯，温惊得差点滑到地上。
“回去吧。”
一则通知。
坚实的靠背突然消失，温被艾格尼斯推着倒在床上，在激烈的吻中寻找空隙呼吸。“你——”艾格尼斯不管他，舌头意图长驱直入——温咬了他。温如愿让艾格尼斯放开了他，艾格尼斯抱臂看着他。
“至少，至少——”温越说声音越小，嗫嚅着，“——先变回原样好吗。”
“求您了。”
温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对艾格尼斯绝不能是这样的态度，这样只会——
艾格尼斯没有再和他交流。而温，温今天说的话恐怕比任何一次都多，他几乎弄混了今时今日他在哪里和谁一起，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惹恼了“他”，究竟是奖赏还是惩罚，一味啜泣着胡言乱语，最后形近崩溃地昏睡过去。
不晓得是什么时候。温猜测这是一个平时他不会醒着的时间。理所应当地，他被清理干净了。他有些吃力地起身开了一盏小灯，仍是二月十四日，尚还有些时间没过完。温对着镜子掀开衣服，相比吻痕，其他行径留下的指印更多而重，触摸下仍有被施力的痛意。
有脚步声。
门开了，平时状态的艾格尼斯端着平时的早餐进来。
“吃饭。”
温看着他觉着嗓子发疼。
艾格尼斯扫了温的脖子一眼，露出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不耐烦地叩了叩桌子：“吃饭。”
“好。”
“我真想打你。”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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