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3/3)

了……在那件事以后。”

埃德加了然地,“你最近都梦到了什么?谁?”

“我梦到……”伯纳德发现自己难以组织言语。那个名字在咙里噎着,就是吐不来,哽得他心里难受。“不用我说,你明明都知!”他大声向埃德加喊

“有些东西必须得你亲自说,”埃德加的语气忽然变得严厉,不近人,“盲目地建造堤坝阻挡洪有时反而危害更大。你不能总是逃避,要学会面对。告诉我,伯纳德,”他的声音又低柔来,最后一个浊辅音随着声带的震颤轻轻地,“你梦到了什么?”

“……文森特。”好像一扎在咙里的蔷薇刺艰难地被咳,带着血。

“还有?”

“芙萝拉。”又一带血的蔷薇刺。“我们去医院检查,知了她是女孩,很快就定名字。”伯纳德的视野渐渐变得模糊,于是他闭上睛,“芙萝拉,”以为名,“我希望她大后像她父亲那样沉静优雅,文森特说,活泼一也很好。”丈夫温柔抚他尚未膨隆的小腹的场景历历在目,如同新鲜发生的事。

“她在你梦里是什么模样?”

“乌黑卷发,淡蓝睛,肤雪白中带粉意,好像某半开时的颜。”都是文森特的征,“你知的名字吗?我想不起来,苞是白,盛开时却是绛灰,形状像玫瑰,但边缘没那锐利的卷边。”

“洋桔梗。”埃德加轻声提示。

是洋桔梗没错。伯纳德想象着小女儿泛的细肌肤,泪在涌。

“她总是跑。我叫她回到我边,她不听。文森特也是,离我离得很远,从不靠近我。”

“那是因为你潜意识已经接受他们已经离世的事实了。”

“我知,我知!”伯纳德痛苦地叫泪从闭合的睑的隙间溢,“我试着靠近他们。但是,一旦我碰到他们——”他打了个寒噤,一半是因为悲伤,一半是因为恐惧与绝望。

一旦他追上文森特,渴求他的怀抱,对方便会像生前那样毫不吝啬地给予。可是当那双臂环绕住他……他熟悉的伴侣会变成别的一东西:冰冷,僵,某些位仅靠一、肌腱或韧带连系在一起,白骨穿破肤,在外,伤的血黏腻腥臭,已经发黑。还有芙萝拉,人世间本该存在最好的造,被他碰到便会化成虚无,只剩伯纳德间滴淋而的血污。

他断断续续地把这些可怕的场景描述给布兰德教授听。

“这才是他们真正该有的样。”埃德加评论,声音冷漠而淡然。

不是!伯纳德想否认,却无从辩驳。那歪扭破碎的躯与那一滩血的确是现实中父女俩最终的状态。文森特死于一个醉醺醺的中学生误把油门当刹车踩而引起的车祸。芙萝拉夭折于绪波动引起的先兆产。

“你梦见过安斯艾尔·杜穆里埃吗?”

这个名字又使伯纳德猛然一颤。杜穆里哀正是造成文森特死亡的罪魁祸首,十七岁,洛朗公学十二年级在读学生。上这学校的非富即贵,杜穆里埃家族在上两个世纪靠石油业发家,现在已经是全国排上名列的豪门世家。“没有。”他也不想梦见。

“你在审后骑在他上揍他那一场可真够给劲儿啊。”

“我只嫌没打够。”如果不是被律师和警察拉开,伯纳德准能打得那小少爷满地找牙。一想到那场审,伯纳德就恨得牙。无罪释放。他妈的搭一条人命,这狗崽罪也没受。不,搭上了两条人命。他是在走到法院大门前的一边才发现自己血的。然后急匆匆赶到医院,还是太迟了。同样的场景之前也发生过一次,他接到电话,让他过来医院一趟,说他的丈夫生命垂危。他赶到时,他们正在为文森特盖上白布。太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

“行了,我们本次谈话可以结束了,”埃德加突然宣告,“你现在想和我换面书账号吗?”

“什么——”伯纳德一愣,睁开睛,泪刺激得他辣辣的,椅上的埃德加透过雾看上去稍显扭曲与模糊,有怪异的虚幻之。他突然注意到埃德加的虹呈与文森特一样的淡蓝,从瞳仁中央的羽须状的浅细轴线。“不。”他再次斩钉截铁地说,同时为自己的到羞耻。他从床沿站起鲁地从纸巾盒中一沓纸巾,起脸来。

“刚刚我说的话不许你跟任何人说,警督也不行。”他着鼻声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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