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旧楼(2/5)

“图书馆。”郑尘跑着楼去了。

轻微而短暂。常见的有轻度、恶心、厌、便秘、疼、震颤、乏力、失眠和功能障碍。偶见神经、荨麻疹、位低血压。

“不是这个，我没这西药，我是说——咳，我之前还有一袋中药在这里……”

泼的小，他笑着：“您老人家还亲自跑什么，打个电话我们就给您送过去了！”

“据弗洛伊德所说……我只是有幻想症而已，多写东西可以缓解，并不是……”于是他没有再吃帕罗西汀。擅自停药之后，秦璘的异想狂躁地充满了整个房间，他的古怪思维本不能停来。当秦璘看见窗台的时候，他就会联想到天台。他幻想自己站在天台上，将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向地面，自己的五官就要受摧残，很难看的；背朝地面，或许大脑会摔来。不以什么样的姿势，最后都免不了淋漓鲜血和迸而的组织。的时候，穿什么衣服呢？秦璘喜白的衣服，看上去很净，却很容易惹不净。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穿黑的衣服，即使沾了血也不会让围观的路人到瘆人。黑的袖，黑的，倒是可以穿白的。不以什么样的方式自杀，都会招人非议，所以是不是把脸蒙上会好一些呢，如果在自己上扣一个纸袋，该是多么可笑呢。若自己是发，是不是可以用以掩面。秦璘想起了崇祯皇帝。谁来给自己收尸呢，死在他乡，只有警察嫌弃地把他运走吧，秦璘不想死得这么丑。秦璘想死在漂亮的地方、神圣的地方，比如白山天池。那里他是去过的。当时他看见两个工作人员跨过了安全围栏，到池边去了，那时他想，自己要是能在里面泛舟就好了。或者可以悄悄潜去，死在那碧蓝的里。不行，他会玷污了这里。于是他想，自己应该死在广阔的地方，容得一腐烂躯的地方。比如西北的戈滩，或者漫漫黄沙里。可是他不喜那么苍凉的地方，也不会在那样的土地里腐烂。直到昨天，秦璘在网上看到一张图：一片起伏的草原，草原背后是雪山，山是羊。他非常动，觉得那里就是他梦里的仙境。秦璘觉得自己应该死在旷阔的、丰饶的、与世隔绝的原，那里有茂密的针叶林，有终年积雪的山脉，有蜿蜒的冰雪，穿过低起伏的草地，就会有一片广阔澄澈的湖。既然是原，那星辰一定是最净的，每夜都可以看到星……

郑尘。

秦璘。郑疏尘在心里回忆着这个学生的模样。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衣，蓝的。发偏棕，贴在颈侧，刘海斜别在耳后。秦璘的五官是什么样，郑尘不记得了，只觉得他的肤很白，脸上浮着血丝，眸是很柔的浅棕。秦璘整个人都有疏淡的气质，不论是穿着，还是容貌，有像寂园楼树枝间褪的残。有些惹人怜，但又颇为清。这么想来，这药八成是他遗落的了。

秦璘痛苦地卧在他租的小屋里，手边全是自己撕碎的纸。

“还是发条短信个歉吧。不过……要是说了，岂不是窃探了别人隐私……这样的病，想必本人也是不愿意承认的。或者找一个合适的时间，把药悄悄还给他——不太好。还是装作不知吧，他应该还有多余的药——不行……”

秦璘打开屉，发现帕罗西汀已经吃完了。他记得上次揣了一板在袋里，可是现在也找不到了。看着天未晚，秦璘又难受起来：外面光刺。

“我来帮您吧，”吴生蹲，“要什么书？”

他这几天除了去楼的小店吃饭，再也没有迈房间半步。他读了半本书，抄一段话：

先躺着，先睡着，大概醒来会好些。

吃药、药……

“您慢走。”郑尘送他到门。

郑尘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了打趣他的话，不知这样的话对抑郁症患者来说，会起怎样的后果。他一边浏览网页，一边开始胡思想：如果秦璘当真把他那句话听去了，会在那的心里辗转多少回呢，会不会什么极端……那自己不就是元凶？

治疗抑郁症的……被人遗失的……之前来过这里的是……秦璘？

吴生笑着把书放在桌上，突然明白阎老为什么回来了。他从书架上拿一袋包装好的棕：“是不是这个？”

郑尘焦灼地掏手机，对着登记单上的信息，把秦璘的手机号录在了自己手机里。

多

秦璘同学：你上次是否在寂园遗落了东西，如果可以，我给你送过去吧。

原来“帕罗西汀”不是阎老的药，所以到底是……郑尘坐回电脑桌前，打开搜索引擎，得到了如结果：

吴生刚洗完阎老的杯，正准备门，他见郑尘一脸慌，便问：“师兄，你急着去哪里？”

“《仪礼郑注句读》。”说着，阎老艰难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适应症

天黑后，一个陌生号码给他发了短信：

郑尘应：“给您在笔筒里了。”

“咳咳……”阎老又咳起来了，他翻着自己凌的桌面，问：“我的药呢？”

秦璘不知怎么回复，心脏莫名奇妙地又加速了。心越来越快，他翻一板阿尔尔，先吃了半粒，就倒在床上。

用于治疗抑郁症。适合治疗伴有焦虑症的抑郁症患者，作用比tcas快，而且远期疗效比丙米嗪好。2亦可用于原恐障碍、社恐怖症及迫症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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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郑尘还是放了手机，推开寥斋的门。

已经三天没吃药了。

太累了……

在和抑郁症患者之前，应该详细了解这疾病。——严谨的郑尘是这样想的。

脑里依然闪现着光怪陆离的场景。

“对、对，咳，给我倒杯里，我喝了。”

狂想

不良反应

吴生两就翻到了：“给您。”

秦璘要疯了。他从柜里一卷纸，开始撕起来，撕完了，再撕另一卷纸，还有床底的涂鸦，他也一并拿来撕了。可是、可是，当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把画了两周的画都撕碎的时候，又莫名哭起来。

郑尘趁阎老今天在，就把这几日的工作程汇报了，最后说：“今年招古籍所的本科生有十九个，他们的校对基本都全了，现在……”他拿统计单，瞥见最后的人名“秦璘”，脑里一瞬间莫名浮现他的模样，缓缓：“现在还剩两个人没。”

阎老拿过单，随便看了两：“嗯，不急，就让他们先锻炼锻炼。”他喝完药，看了看时间：“我先走了。”

艺术家本来就是背离现实的人，因为他不能满足其与生俱来的本能要求，于是他就在幻想的生活中放纵其和野心的愿望。但是，他找到了从幻想世界返回现实的途径；借助愿来特殊的天赋，他把自己的幻想塑造成一崭新的现实。而人们又承认这些幻想是合理的，有反映实际生活的价值。因此，通过某艺术创作的途径，艺术家实际上就成为自己所渴望成为的英雄、帝王、创造者、受人钟的人，再也不用去走那实际改变外世界的迁回小路了。

秦璘的绪在漫无边际的幻想里忽喜忽悲，有时他觉得自己可怜得就要死在这间小屋里了，有时又觉得自己还不能死，就挣扎着起，转移注意力的事。事一完，可怖的幻想又冒来了。尤其是最近，秦璘的脑里时不时就浮现郑尘的影来。他对此十分自责，他不明白为何一个和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会徘徊在他的脑里。对于秦璘来说，从来没有什么人能够久盘踞在他诡谲世界里的。郑尘对他说，秦璘是个好名字，还对他说……

阎老倔地走到最里面的书架，想要蹲来，但膝盖也十分僵了，整骨架都发了不愿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