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表哥不能看你走上歪路!(1/1)
“江公子,这位是”
面上傅粉如涂墙的妖媚男人望着江斐身边那黑面虬髯的壮汉,声音怯怯的。
“哦,这是我”
“我姓申。”壮汉打断江斐,接口道。
“啊,原来是申爷”
“行了,快把你们今年为玉宴准备的美人统统叫过来。”江斐开门见山,毫不客气。
“哎哟,江公子,您不是在说笑吧”
“说什么笑?今儿我就是要替我表弟找个可心的开开荤!”
“表表弟?”
男人一脸惊诧,一双细长的狐狸眼在两人之间瞟来瞟去。毕竟比起江斐面白无须的俊公子形象,那虎背熊腰的黑脸大胡子看上去实在是老成了些。
尽管那壮汉面色黝黑,但还是能看出此刻他脸上隐隐泛起的chao红。
“哎哟!”
江斐突然一声痛呼,把那妖媚男人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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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公子,您没事吧?”
江斐白了那壮汉一眼,手伸到桌下揉了揉遭袭的小腿,又瞪向那一脸无辜的妖媚男人,“瞎琢磨什么呢,还不快去办正经事!”
“哎哟!”男人也是叫了一声,面露难色,“我的江大公子,不是奴家不给您这个面子,实在是咱金玉楼的规矩”
江斐大手一挥,一张银票直接拍到桌上。一看银票上的数,男人拧着的眉毛也开了,耷着的嘴角也翘了,笑得面皮子直抖,脸上白粉簌簌掉个不停。
“事情办好了,除了这五百两,我再为你们写三首唱词。”
“哎哟!”男人又叫唤一声,这回是乐呵的,“谁不知道江大才子一词千金难求,得您这般抬举,这银两什么倒是其次了”嘴上是这么说,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唰”地一下把桌上那票子揣进怀里,“江公子还请稍待,奴家去去就来”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朝江斐抛个媚眼。
江斐只当没看到,转而望向身边的壮汉,手上折扇一打,朝他猛扇了一阵,道:“喂喂,我说你能不能别老板着个脸,活像人欠了你千儿八百两似的。”
那黑面壮汉扭头看向窗户,看那映在窗面上黑糊糊的树影,理也不理他。
江斐气闷道:“我还真是驼子翻跟斗——吃力不讨好!打赌赢的人是我,出钱又出力的也是我,到了你这儿还没个好脸色瞧,我这都是为了谁啊!申屠枭,你还真是狗咬吕洞宾!”
“哦?你的钱?”申屠枭意味深长地斜了他一眼。
“咳咳”江斐面露尴尬,哥俩好地一把搂住壮汉的肩膀,笑嘻嘻道:“咱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阿枭啊,不是我说,你今年都二十有五了,还是一童子身,表哥看着实在心疼啊!夫天生万物,唯人最贵。人之所上,莫过房欲”江斐又开始絮絮叨叨讲解房事的种种妙处,“难得你我为‘同道中人’,表哥岂能看你走上歪路”
“你说谁歪?”申屠枭挑眉。
“自然是你歪!采菊春帐里,悠然御南风,方为吾辈堂皇正道!”江斐摇着折扇,一派风流贵公子的姿态,十分理直气壮。
申屠枭似早就习惯了此人的厚颜无耻,也不答话,自顾自喝了口闷酒。
明明是带他来体验人间至乐,可申屠枭这模样却教江斐觉得自己就跟个逼良为娼的老鸨似的,气得他牙根痒痒,恨不得剖开他这表弟的榆木脑袋看看里头装的都是些啥
不多时,那妖媚男子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红戴绿,巧笑嫣然的美貌少年。
“孩儿们,还不见过江公子和申申公子!”妖媚男子挥着手绢笑道。
“见过江公子,申公子。”一行九人,齐齐朝两人行礼。
那妖媚男子名唤燕娘,正是这金玉楼的“契父”,金玉楼里的小倌都是他的“契子”,相当于普通ji院里老鸨和ji女的关系。
江斐望向那群少年,从第一个打量到最后一个,又从最后一个打量回第一个,但见其或清纯,或妖冶,或端秀,或娇媚,风姿各异,色色可人,也是满意地笑了笑:“不错”此处的金玉楼虽然只是一分楼,与京城总楼尚有差距,但这些为玉宴准备的人儿光看姿貌,比起京城的来倒也差不了多少。
江斐凑到申屠枭耳边小声道:“怎么样,有没有中意的?我跟你说,这些小美人儿都是从小被人用器物调教过来的,个个深谙此道,最是懂得如何奉承凑趣。你放心,虽然经过调教,但都是老带新,红带嫩,没有真正被男人弄过,都还算是雏儿。”
申屠枭望向那一群娇滴滴怯生生的美少年,也是面上一红,想了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我我还是走吧”
“你”
江斐差点拍案而起,怎么他唾沫星子都说干了,这石磙子脑袋还是不开窍呢!
“江公子,这”燕娘之前还不大乐意呢,这会子倒是比谁都急:这位申爷不会一个都看不上吧!我的五百两啊!
“你放心,我来跟他说!”
说着就直接把申屠枭拉到内间,准备好好教育教育这只不解风情的童子鸡。
“我说你这呆头鸟,愿赌服输啊,都到这地步了,你还想临阵逃脱不成?”
“可我我实在”
“实在什么?你不会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吧?”
“我当然不是!”申屠枭瞬间涨红了脸。
“嘿,那你小子眼光可是比我还高,我倒觉得其中有两个不错,你要没挑中,我还准备今晚就带他们玩个串糖葫芦什么”
申屠枭不懂他这里的串糖葫芦是什么意思,但料想也不是什么好话,也不问,只道:“我只是觉得,他们年纪尚幼,堕身于南院,即便心里实在并不情愿,也不得不卖笑逢迎,实在可怜,我又怎能乘人之危”
闻此“惊世骇俗”之言,江斐不禁瞠目结舌,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半晌才道:“我说阿枭啊,你倒是正人君子,可你道这世上是君子多还是小人多?你不要,自有别人要,那些美人儿要落到那些不懂怜香惜玉的痴顽呆货手里被糟蹋了,岂不更叫人心疼?”
申屠枭看了眼江斐,又道:“此事贵乎两厢情愿,我看那些人倒是更中意你些,你若愿怜香惜玉,便由得你去,他们也受用些。”其实打从那些小倌一进门,申屠枭就看出来了,他们一个个眼神几乎都是粘在了江斐身上。也合该如此,俊俏公子哥儿和黑脸大老粗,怕是多数人都会选前者。
江斐白眼一翻,道:“也不尽然吧,就说我看中那俩的其中一个,眼珠子就只往你身上瞟!还有最左边那个大眼睛的,就看上去年纪最小的那个,也一直偷摸摸看你呢”说着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申屠枭胳膊上那柔韧结实,隐而不露的腱子rou,“其实吧,好你这口的人不少,不过瞧你从头到尾绷着张脸,一脸凶相,还不把人都吓住了。要我说你把这胡子刮一刮,好好捯饬捯饬,保证也是百人斩千人迷。”
至于万人迷,自然非本公子我莫属了,江斐十分不要脸皮地在心里偷偷加了句。
这厢表兄弟正在内室说道,那厢在外头等着的人却是心急如焚,快坐不住了。
“那可是五百两银子啊”
隔着衣襟,燕娘手心贴着怀中那张薄薄的票子,一想到待会儿这到手的五百两说不定又要飞了,他就心疼得跟什么似的。摸了摸自个儿脂砌粉堆的脸蛋,他不由自怨自艾起来:想当年,他还不是年老色衰的契父,而是鲜嫩欲滴的契子,燕娘也不叫燕娘,叫燕容,那时的燕容也算得京城金玉楼响当当的红牌,哪日不是宾客如市,车马阗门,慕名而来的王孙公子也不知凡几要是他能年轻个二十岁,他都想重Cao旧业,亲自提tun上阵了。
恨呐,恨岁月无情,弹指红颜老,色衰无人问其实这燕娘也不过三十余岁,但在他们这一行当里已经是老到不能再老了。
内里表哥正在谆谆教诲他表弟宇宙与人生的大道呢,却见那燕娘顶着一张红红白白,比死人脸还可怖的面孔探进头来,倒把江斐吓了一大跳。
“你做甚!”
“江公子,劳驾您先出来一趟”燕娘朝江斐招招手,似有话对他说。
江斐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什么药,便对申屠枭道:“你自个儿先好好想想,我待会儿再来同你说。”
江斐跟着燕娘来到外间,却见那一溜小倌仍是站在门外,垂首低眸,十分乖巧的模样。
燕娘凑到江斐耳边,低声道:“江公子,恕我直言您表弟是不是需要”
“咳咳”闻言江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忍不住瞥了眼珠帘后那高大伟岸的身影一眼,暗道:要是阿枭知道有人把他当作喜欢被弄屁股的那一个,估计得把这楼都给拆了
咦,不对?会不会也有这种可能呢?江斐不禁陷入了沉思。
当然,他是绝不敢去问申屠枭的,只好十分没底气地摇头道:“你瞎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
其实燕娘也觉得不大可能,就里头那位那样的,一般人怕是消受不起。
“唉,那就是您表弟眼界太高说起来倒还有一位,不论样貌还是身段,都可称得上是万里挑一的尤物,也是我们这次玉宴的头牌,只是他最近身子有些不大爽利”
“哦?”江斐眉毛一扬,没想到这老倌恁地鸡贼,还藏着个最好的,这是要韫椟而藏,待价而沽啊。
这燕娘身为金玉楼契父,惯会看人的,鉴貌辨色之下,已将江斐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立马大呼冤枉:“天地良心,真不是奴家有意藏私,而是”
江斐又从袖中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在燕娘面前晃了晃,“而是怎样?”
“他身子虽不爽利,这些天也是将养得差不多了,再加上这些补药钱,想必他该是愿意的”燕娘盯着那银票眼睛都不会眨了,只捏着票子一角咬牙切齿,奈何江斐就是不松手。
“愿不愿意的,你倒是给个准话!”
“愿意,一定愿意!”
他不愿意我愿意啊,可惜你们也看不上,燕娘暗自嘀咕。见江斐松了手,他忙不迭就把银票揣进怀里,打包票道待会儿一定把人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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