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还知dao回来(1/1)
“唰!”面对眼前嬉皮笑脸的家伙,申屠枭一脚踹过去,丝毫不留情面。
“喂喂喂,你也忒狠了,想叫我断子绝孙啊!”江斐嚷嚷着,一旋身险险避了过去。
“说得好像你还能有子孙似的。”申屠枭怒道:“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现下倒好,只顾得自己在这儿逍遥快活!”
之前安陵来人,说江氏自下江南,一路舟车劳顿,病来如山,已是到了十分沉重的地步。他不及多想就匆忙往安陵赶,甚至来不及回去同成锦告别。临行时他嘱托江斐无论如何要先把人从金玉楼赎出来,无论如何要照看好他。当时他是信誓旦旦应了,如今却只一个人在这儿饮酒作乐,似完全将他的嘱托抛到了九霄云外,问起来也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申屠枭气得眼都红了,三拳两脚就结结实实招呼了上去。
“这确非为兄之过,而是实在囊中羞涩喂,你来真的哎哟,疼!”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反正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个饶不过你!”
之前他不告而别,心中本就有愧,后来到了安陵,才知姨妈不过是水土不服,怕他不肯来才故意交代人把病情往重里说。他上了这么个当,却也无可奈何,只是想到成锦,才知何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谓“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姨妈说他是被狐狸Jing勾了魂魄,倒也不错,否则为何短短时日,他就情根深种到了这个地步?多少还是有些后悔,想着走之前好歹该留一封书信给他,明明答应他很快回去,转头就食言而肥。那边有江斐帮忙照看着,他既安心也不安心,安心是因为他素知自己这位表兄平日看起来虽不着调,紧要关头其实十分靠得住,至于不安心,却是因为不过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安不安心的了,他只想立马见到他心心念念的人。
“他本就是金玉楼的人,能出什么事?”江斐拉住申屠枭,“我说,你在怕什么”
回应他的是一记直拳。
江斐痛呼连连,捂着只乌青眼,看申屠枭摔门而去,跳脚大骂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嘶——这黑心鬼,下手真重”
出了客栈,申屠枭立向金玉楼的方向拔步狂奔。
他关心则乱,方寸大失,虽也猜测江斐或是别有安排,但
他在怕什么?
“他本就是金玉楼的人,能出什么事?”
江斐的话一遍又一遍盘桓在耳边。
“你在怕什么?”
我在怕什么?申屠枭反问自己。
小羊羔身边群狼环伺,他怎么不怕?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真正害怕的,其实是那只软绵绵人畜无害的小羊。
他从未有过如今这般的心情。
不长不短二十五年岁月里,他最绝望的时候,便是年幼时得知父母蒙难噩耗的那一刻。此后寄人篱下,遭过白眼,受过刁难,也享过温情与关怀,后来年少离家走江湖,再到金榜题名传天下,尝过世情冷暖,历过九死一生,种种艰难,百般跌宕,他的心本该坚如钢石,再无畏惧,可偏偏遇上一人,百炼钢也化成了绕指柔。
以前别人跟他讲道理,他不怕,因为他总是更有道理。最近别人跟他讲道理,他也不怕,因为他不讲道理了。
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什么应不应当,值不值得?情之一字,本就没什么道理可讲。非要说的话,就当他是色迷心窍好了。
夜幕渐沉,街上许多店铺都要闭门打烊了,金玉楼里却是灯火如昼,乐声袅袅,才正要热闹起来。
“呀,申公子?你回来了!”燕娘一见申屠枭就大呼小叫起来。
“我找成锦。”
“啊这个,成锦他”燕娘笑得有些讪讪。
看这老鸨一脸心虚的模样,申屠枭一颗心陡然下沉,也顾不得跟他啰嗦,脚下生风就往后院赶。
“申公子,申大爷您先听我说呀哎哟”燕娘在后头急得大嚷,一边招呼人手,“快快,拦住他!”
孔武有力的壮汉一个个气势汹汹扑上去,又一个个身娇体软倒下来。
眼见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护院,燕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天,一咬牙一跺脚,还是追了上去。
熟悉的绣楼,熟悉的门户,就连窗缘上的雕花都一模一样,他怎么可能走错地方?
申屠枭呆立在门口,听着一声声变了调的娇yin和喘息隐约从门缝里透出来,忽然就有些浑噩。
“啊啊哈爷不要”
“哈,嘴里说着不要,屁股却夹着爷不放呢真真是个sao货,呼对,屁股再抬高些干,真他娘的爽”
“唔受不住了求您了爷饶了锦儿吧”
申屠枭身子一晃,仿佛有一根寒森森的小针冷不防扎进心口。
“等等一”
燕娘好不容易赶上楼来,一口气还没喘匀,就目瞪口呆看着申屠枭“咣当”一脚踹开门板,满身煞气冲了进去。
“完了”燕娘一屁股跌在地上。
进到里间,就见一个身材肥硕,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正跪坐在床上,抱着个浑圆白嫩的屁股抽抽扯扯,干得正好。
其胯下趴着个纤美少年,赤条条跪伏着,长发散乱,两手被布条反绑在身后,雪白的身子上青紫斑驳,被弄得两股战战,啼咽不止。
男人半眯着眼,腰上耸动不停,兀自沉浸在那美不可言的妙境里,几近攀临极乐之巅,到了这种时候,便是天塌下来也懒得管了。
“不是说了今晚别来打扰我”男人不耐烦地偏偏头,也不知把来人当成了谁,“咦?你”待看清申屠枭样貌,一双细眯眯的小眼顿时瞪得比牛眼大,埋在少年屁股里逞凶的孽具也软了,一溜滑将出来,蔫了吧唧吊在腿间。
“你我”男人见着申屠枭,就似见了鬼一般,白眼一翻,竟是直接厥了过去。
申屠枭理也不理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正趴在床上瑟瑟发抖的人儿。
似乎
手一伸,抓着少年的肩膀把人翻了个身。
一双汪汪泪眼正又惊又惧望着他。
“申申公子?”
“你是谁?”申屠枭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奴家奴家木槿。”
申屠枭眼角一抽,原来是那个“槿”。
“呀!爷大人大人这是怎么了?”少年瞥见瘫倒在床上的男人,吓了一跳,小腿扑腾着挪过去,似是怕人死了,还背身把手探过去试了试鼻息。
万幸,还有口气!
“唉,申公子,您可摊上大事了。”
那名唤“木槿”的少年转过身,直摇头叹气,“您知道他是谁吗唉,红颜祸水,古来如此,您这又是何苦呢”他颇有些自怨自艾,又略带娇羞地瞅了申屠枭一眼。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冲冠一怒为红颜”?
申屠枭沉默半晌,一揖道:“对不住,打搅了。”说完瞟了眼趴在床上人事不省的男人,重重咳了一声,“府台大人,令正近来可安好?”
少年一呆,却见刚还昏厥不醒的男人一个咸鱼翻身挺坐起来,一把抓过衣服穿好,也顾不得方才被瞧去多少不堪,直跳下床,觍着脸冲申屠枭笑道:“贤侄,我这是专程为了你来的,你可不能卖了我!”
申屠枭眉毛一扬,“此话从何说起?”
“唉,还不是你那位表兄,请我来坐镇此地,说要震慑宵小!”
“震慑宵小?”
“可不,世叔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儿上才勉为其难,逢场作戏”
申屠枭略一想,便把前因后果猜了个大概。怕是有什么官面上的人物想对成锦下手,江斐就专门请了这尊大佛来压阵。想这位隋阳府的一把手,当年也是风月场上一员猛将,荤素不忌,男女通吃,奈何后来娶了位悍妻,内政严肃,不得已拜入“佛门”修身养性,不过如今既得机重回了这销魂帐,哪还能忍住不修欢喜禅
看来自己是错怪了江斐不对,那成锦人呢?
申屠枭几步走到门外,一把拎起躲在门边偷听的燕娘。
“成锦到底在哪儿?”
“哎哟,申大爷,您先松松手,我这就带您去还不成吗?”燕娘笑得脸上粉腻子墙都裂了,敢情一个两个,都是他惹不起的主儿。
“我们成锦对您啊,那可是痴心一片之前那姓洪的色鬼拉了个家奴过来耀武扬威,非要成锦作陪,成锦那是抵死不从啊,要不是燕娘我拼命拦着,从中周旋,那可就唉,也亏得江公子棋高一着,直接把人主子给请了过来,那场面,真叫大快人心嘿,说到底还是申公子面子大”
“是这儿?”申屠枭看着不远处那简陋破败的茅屋,出言打断了燕娘的喋喋不休。
“可不就是这儿,那傻小子为了您,自贬为奴籍,住破屋,吃剩饭,宁愿天天干那杂役的苦活儿,也不肯再伺候别人。他不愿在床上卖力,只能在床下受苦了呗嗨,您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没办法,这是咱金玉楼历来的规矩。不过您放心,这屋子破是破了些,却只有他一个人住,有我在,哪能让他被人欺负了去?成锦好歹也是我一手养大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是真心盼着他能有个好归宿”
“我自己过去就行。”申屠枭淡淡道。
燕娘嘿嘿一笑,“好好好,小别胜新婚嘛,我懂”他冲申屠枭眨巴眨巴眼,似是心情大好,转头哼着小调就一步三扭地离开了。
申屠枭提着颗心,慢慢走近那小茅屋,没发出半点声响。燕娘的话他句句听得分明,但脑袋里一时间没能回过弯儿,多少有些懵然,更说不清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喜悲忧乐,酸甜苦涩,难以尽表。
走到门前停住,申屠枭吸了吸气,抬手正要叩门,却听里头传来一声轻喝:“死没良心的,你还知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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